《方可成林》席期七七

10、蚀

　　第二日，钱宋班级里又一次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陈洋，他在画室后排的一个角落安静的坐着，时而抬头用清澈的眼神注视着钱宋，四目相对之下时，便会笑得格外明亮，果真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狗，这番听话，可真叫钱宋欲罢不能。

　　那之后，第三日、第四日...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除上课的时间以外，陈洋一直跟在钱宋身后钱教授钱教授的叫着，虽说不讨厌，但十分显眼，不得不引出些谣传......

　　“你看陈洋天天跟在钱教授身边，是不是喜欢钱教授啊？”

　　“不会吧，陈洋喜欢男的？”

　　“那当然，一看就是，我听说他还和其他男人睡过觉呢。”

　　“我也听说了，还收了钱，他这样的出去买，绝对是赚了不少钱！”

　　“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寒酸还能来得了我们学校。”

　　“他不是没包养了吗？”

　　“真好啊，不如我也去和陈洋一样，和男人睡觉再被包养好了。”

　　这些言论越传越欢，愈传愈烈，一点点的变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众人的以讹传讹对一个人的伤害，怕是只有经历过的才会知晓。

　　“你看你看 陈洋来了。”

　　“哎呀，我可要离他远一点，他那样可是病，可别给我传染了。”

　　“说不定身上有什么传染病呢。”

　　“他坐在这里，连空气都脏。”

　　脏，脏！果真是脏，脏的不是陈洋，脏的是谣传，脏的是恶语，脏的，是人心！

　　陈洋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人们便这么攻击他，并不止语言，还有语言无力却用行动实行的人：肩膀的冲撞，双手的无缚击打，抽屉里的垃圾，被毁坏的画作，座椅上的刀片，还有...还有，更多。

　　但谣言也并非没有源头，不得不说，陈洋的努力与绘画水平真叫人嫉妒，尽管再怎么厌恶，空口无凭的事也定不会流传成这样，他确实是喜欢上了钱宋，又确实进过那种酒吧，剩下的谣言足够因这两点而让人信以为真。

　　那日，又是阴雨，陈洋没去上课，悄声蹲在雨中，任凭清冷的雨拍打。他阻止不了谣言，赤手空拳的自己也没办法抵制人们的传播，最好的选择，就是逃避。

　　下课，雨依旧淅沥，钱宋走入停车处，透过朦胧的雨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可怜的身影，蹲在钱宋的车边，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走到陈洋身边，原本无泪的陈洋见到钱宋，怎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这次的钱宋带了伞，却依旧是两个人撑。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还不去上课在这里淋雨，感冒了怎么办？是不是傻！”看着对陈洋这般关心的钱宋，陈洋哭的更厉害了，钱宋看着这湿淋淋又哭得如此厉害的陈洋，叹了口气，说：“去我家洗个澡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又是电梯，这次的钱宋与陈洋离的老远，也难怪，毕竟这是自己家的楼下，再一个，浑身湿哒哒还在滴水的陈洋看着可怜的要命，钱宋怎么会忍心去挑逗他。

　　开门，干净整洁一丝不乱的屋子映入眼，“钱教授，你不是一个人住啊？”陈洋一进门就发现了，阳台挂的整齐的衣服有的不是钱宋可以穿的尺码，门口两双拖鞋整齐的摆在地上，鞋架上的鞋有的也不是钱宋的风格，重要的是，钱宋进门换拖鞋摆放的位置太过于熟练，一起生活得有些年头了，那应该说是恋人无疑。

　　“和恋人一起住？”

　　钱宋愣了一愣，算了，没什么可隐瞒的：“嗯，和恋人一起。”

　　“那我来会不会让他误会？”

　　“没事儿，他没那么小心眼，水烧好了，你快去洗吧，我去给你找换洗衣服。”

　　陈洋犹豫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嗯...谢谢钱教授。”转身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