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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公主威武(19) 大半个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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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后,楚霏带着郑灏,和薛嘉、卢陵一行人被郑老太爷、郑修亲自送出府,看着她上车后,长公主府的侍卫从郑府两边悉数收拢归队,郑老太爷才落了脸,拂袖进了府门,还命人立马关门。
听到郑府大门“哐当”一声紧紧闭上,薛嘉和卢陵对视一眼,均有些看笑话的意思。
楚霏坐在车上,把剑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伸手覆在了侧面坐着的郑灏头顶,她温和笑道:“府里一直有你的院子,等回去了看看喜不喜欢,若有不喜欢的就换,回家了只管随心自在。”
“娘……”郑灏眼眶有些红,今日所知之事确实对他冲击很大,明明这些年也没受什么委屈,可此时他心里就是忍不住地委屈。
“想哭就哭吧,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做母亲的不就是给孩子遮风挡雨的?”所以,觉得委屈在娘面前哭一哭不是理所应当的?
“娘,我没受委屈,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郑灏擦着眼角,哪怕想哭,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仪态。
楚霏伸手将他往怀里一揽,由着他靠在肩头,一下下拍抚他的背:“生而为人,喜怒哀乐皆是人之常情,委屈了就哭,有什么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受了委屈也在你皇祖父怀里哭过呢!”
郑灏听此,便当真靠在了她肩头,默默流起泪来。
马车外,薛嘉、卢陵一走近就听到车里的这番对话,两人不约而同驻足,心里浮现出同样的想法:如长公主这般强势的人,少时还在先帝怀中哭过?实在无法想象啊!
“何事?”楚霏早感知到他们靠近了,顾忌着郑灏的脸面,她没有掀起车帘,只出声问道。
“殿下,您看这郑保一案……当如何判?”薛嘉立马道。
“薛卿,你在地方为官时判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今日倒问我如何判案?”
薛嘉干笑两声,生受了这句质疑,卢陵都替他觉得尴尬。
好在长公主说归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对着律例和证据判,犯了多少条罪就判多少条,这点儿事还用我教?”
“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是臣愚钝。”
马车一动,梁允带着侍卫们拱卫前后,一队人缓缓远去。
卢陵捅捅薛嘉:“真按律判啊?”到底是郑家子,难道不顾忌几分?
薛嘉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只抬手招呼押着郑保的衙役走人。
被押着的郑保脸色灰白,他也被今日这阵仗吓着了,何德何能啊,他犯事能让长公主带人亲自上门来抓,弄得他以为下一刻就要被拉去砍头了,现在发现是要进大牢,他反倒松了口气。
卢陵目送他们离开,深深呼出一口气,才从郑府门外离开。他身边的随从一直守在相距一个街口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他便小跑着迎上来。
“大爷,您可算出来了!”随从满脸笑容地道。
卢陵气不打一处来地踹了他一脚:“滚去衙门给我告个假,就说……就说我突发心悸,暂无法当差了!”
“是,奴这就去,大爷莫气坏了身子!”随从顺着他的力道摔到地上,听到这话麻溜地爬起来去办事了。
郑府门前恢复了安静,但消息却很快传了出去,不到中午,阳都内大半人都听闻了郑家今天被长公主派人围了府邸的事。
有人闻讯后淡定如故,比如崔宏,他听了随从的禀报后,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有人蹙眉摇头,比如谢太傅。
还有人不慎揪掉了几根胡子,比如户部尚书王津。
更有找个借口告假回家的,比如卢陵之父,礼部尚书卢恺。
只是看似平静的背后,这事还在不断发酵。
午时过半,卢恺顶着一头汗脚步匆匆回了家,一进门他就吩咐身边的人:“去叫老大来书房。”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自家那混蛋也是今日去郑府的一员,一出来就告假回家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郑府今儿到底出了何事。
虽说派人打听也能打听到,不过是会迟个一天半天,但他哪等得及?
卢恺进了书房,由人伺候着净面净手,又换了身家常衣裳,刚准备坐下缓口气,就看到施施然而来的卢陵。
“杵着等人请你?还不快滚进来!”卢恺看到这小子就生气,你说说,长公主找郑家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万一牵扯进去,他怎么去捞人?
卢陵自觉地进来关上门,还倒了杯茶送到卢恺手边。
“说说吧,怎么回事?”卢恺端了茶,宽了宽茶汤浅饮了一口。
卢陵老老实实站在他旁边,低声将前因后果、所经所历都讲了一遍,着重把正堂内长公主和郑老太爷的对话一字不漏复述出来。
听着听着,卢恺手上的茶盏都捧着不动了,眉头时松时紧,眼中不乏狐疑和深思。
书房里静谧无声,良久,卢恺才放下茶盏,“咔哒”一声轻饷打破了这份寂静。
“父亲,往常听您说长公主威势甚重,儿子一直感受不深,今日亲见郑尚书被长公主威慑至此,才知您所言不虚。”
卢恺靠在椅子上,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危言耸听,亲眼见识了就信了吧?郑衡那老匹夫算什么?别说他了,就是崔宏那小子,在长公主面前也得打起精神。”
卢陵诧异,他见过崔家叔父,那位身在相位多年,一身气势实在威严,各家子弟见了没有不怕的:“父亲,难道崔家叔父也不如长公主气势强?”
“昨日议事时你也在吧?难道没看到?”
“儿子位置靠后,没有看太真切。”他一个从四品官,那种议事都是坐在角落的,哪能看清最前面几人的神色?能听到他们说什么都不错了!
“别小看长公主,也别因女子之身轻视她……你方才说,郑衡那老匹夫有些忌惮长公主手里的剑?”
“确实,若儿子看得不错,不止是忌惮,仿佛还有几分惧意?”卢陵不太确定地道。
“那把剑什么模样?”卢恺坐正了些,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卢陵根据回忆仔细详细描述了一番。
卢恺又靠回椅子上,思绪不由得飘远。
“父亲,那把剑有何特别之处?”看着没什么奇特的,不像什么传世名剑,也不像武将用过的,他瞧着更像是收藏类的剑,开没开锋都两说呢!
“若我没猜错,那剑可了不得呢!”卢恺语气复杂,他抬眼打量这个儿子一圈,似乎在斟酌着有些话该不该说,“听你方才所述,长公主今日去郑家,给你们撑腰抓郑保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接回她的儿子。”
“确实如此。”
“那位郑小公子得有十三四岁了吧?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实说,以长公主之能,当年不至于母子分离,有时候我真看不懂这位殿下的意图。”
“儿子听他们所言,总觉得郑家当年抚养郑小公子另有内情,此事父亲可知?”
卢恺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悠悠点着手指,闻言冷笑一声:“无非是想捏个筹码,防着长公主收拾他们郑家罢了,也是长公主放了他们一马,不然哪还有郑家?”
卢陵皱眉,事情竟如此严重吗?能让郑家覆灭的事……除了谋反逼宫还有什么?
他不可思议地求证般看向卢恺。
“看了这些年,不得不说,长公主真是个言而有信、遵守律法的人,这大概是让所有人最安心的一件事了。”卢恺颇为感叹道。
“父亲,郑家……他们是不是另有心思?”卢陵没敢问太明白,即便是在家里,他也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
“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卢恺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招手让儿子凑近,对他耳语道,“你刚才说的那把剑……长公主曾持此剑亲杀驸马,此事知晓者当世不超过五人。”
“什么?”卢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牢牢看着父亲,见他一脸认真地重重点头,才敢确认自己没有弄错。
这下,再去想今日的所见所闻,很多不解之处便瞬间明白了。
父亲说长公主是遵守律法之人,那何种情况下这样的长公主会亲手杀夫?只有驸马干了大逆不道之事,也就是说当年驸马带人谋反了,却被长公主洞悉,事情败露后驸马身死,郑家……郑家肯定也有人参与中,但这些年从未有此类消息传出,说明当初郑家与长公主达成了某种约定,大概率是……郑家不追究驸马之死,而长公主也要对外隐瞒郑家有人参与谋反的事。
那之后,郑家怕长公主反悔,所以要求抚养长公主之子,长公主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也答应了,才有了母子分离十三载之事。
卢恺见儿子脸色几经变换,最终面露了然,便知他想明白其中关窍了,到底是审案断案的人,只凭一件事就能将前因后果串联个七七八八。
“儿子,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往后……我是不会认的!”
“知道了,儿子必咽在肚子里。”
卢恺又叹了口气:“对了,家里的人约束严些,至于族里……随他们去吧,要是犯事了,你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不必看在同族的份上容情,没得因为徇私招了长公主的眼。”
“父亲,您的意思是?”
“风雨欲来啊,长公主这是故意逼迫呢,就等着看谁会跳出来……不然,只是抓个人而已,哪怕是郑家人,使人和你们一起登门,难道郑衡敢糊弄她?”
卢陵默然,看今日那情形,若长公主真如父亲所说的这么做,郑尚书便是不愿,权衡一番后也还是会把郑保交出来,确实不必她亲自带人去一趟。哪怕是要接郑小公子回长公主府,也犯不着动用数十个侍卫围人府邸……别说什么只堵门没围府,今日那情形和围府有何差别?仅仅是没派人调兵罢了。
“父亲,应不至于如此吧,兴许……长公主只是不想和郑家多费口舌呢?”他还是不敢相信长公主在存心逼迫。
卢恺看着他笑了一声:“小子,多琢磨琢磨,对长公主来说,要是所做之事只达成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白费工夫,懂吗?”
卢陵难掩诧色,自家父亲眼里的长公主居然是这样的吗?他可从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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