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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公主威武(18) 郑老太爷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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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太爷和郑修脚步匆匆赶回来时,就看到府外把守着长公主府侍卫,他眉头紧拧,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怒意。
“父亲,长公主这是何意?无缘无故围人府邸,就不怕朝堂内外滚滚骂名吗?”郑修也很生气,同时还有些不安。
“慌什么?”郑老太爷冷斥一声,大步进了府门,沉着脸往正堂而去。
这边等着的楚霏,还没看到人影呢,就听到郑家这老爷子怒意十足的声音:“长公主好大的威风,无故围臣府邸,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正堂内的其他人均起了身,只主位上的楚霏还稳稳坐着。
郑老太爷官居吏部尚书,乃正三品官员,在朝中除了三省长官外,就再没几个品级比他高的实权官员了,薛嘉、卢陵都比他品级低,自然要起身向他行礼,而谢氏、郑灏乃是晚辈,也需恭敬以待。
他进了门冲行礼的薛、卢二人颔首,脚步不停地走到堂中,躬身向楚霏一礼,只是礼没行完,他先开口质问了:“长公主,老臣敬您几分,只是感念太.祖和先帝的恩德,但老臣不是那些微末小官,由得您捏扁揉圆,今日之事您若不给老臣个说法,休怪老臣上达天听、宣扬市井,相信世人自能还老臣公道!”
一番质问慷慨激昂,言语间还不乏威胁,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楚霏淡淡抬眼,手覆在了膝上的剑柄上,她眼神极冷地盯着这个老小子:“郑衡,你当本宫提不动剑了?”
只此一句,正堂内顿时针落可闻。
薛嘉看向郑老太爷,发现这家伙老脸正在抽动,目光触及长公主膝上那把剑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和几分惊惧,嘴唇翕动几下却始终没能说出半个字。
卢陵死命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
郑修站在郑老太爷侧后方,见自家父亲竟未出声反驳,不禁诧异地看过去。
郑灏眉头紧蹙,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惊奇,他头一次发现,一直以来压得他规行矩步的祖父,在母亲面前竟连气势都比不过?
唯有谢氏,目光来回打量长公主和自家公爹,眼底划过些若有所思:长公主的剑有何特别之处?怎么看着公爹……像是有些惊怕。
“呵~!”楚霏见他这般反应,嘲讽拉满地呵笑一声,臊得郑老太爷脸色一青,但他确实不敢再像方才那样高声质问了。
他记得真真的,当年……他被这女人派人提溜进宫的时候,就看到这把剑插在他次子的胸口,流出的血都凝固了,那一日他痛失爱子,却还要百般求饶才得她允诺,不会将郑家人谋反之罪公之于众。
这一生,唯有那一日他最狼狈、最难堪,也最难以忘怀。
“放心,本宫自来维护朝廷法度,也一直希望你们能如此。”楚霏颇有深意地说完,才看向薛嘉,“薛卿,将卷宗拿给郑尚书过目,想必郑尚书定会秉公以待。”
卢陵低着头微微抽动嘴角,长公主这是在将郑尚书的军吧?前脚说过“朝廷法度”,下一刻事就来了。
薛嘉拱手应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宗送到郑老太爷面前,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胸中万般情绪,伸手接了过去,等他翻开看了几页后顿时怒不可遏,但长公主当面,他还得拼命压住欲要脱口而出的怒骂。
“长公主意欲何为?”郑老太爷合上卷宗,眼底暗藏着几分无奈和痛色,养的儿子没出息,奈何?这大概是世上最难言的痛了吧?
楚霏冷笑:“郑衡,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此事该问你意欲何为?”
郑老太爷脸颊抽动几下,努力保持语气平稳:“殿下此来是为拿人?”
“郑保触犯律法,按律收押,这是朝廷办案的正常程序。”
言下之意是,就算来拿人也是合理合法、理所应当的。
“既是收押,大理寺派人来即可,如何劳动殿下亲至?”郑老太爷还是对她派人围府的举动不满。
点到了大理寺,卢陵不得不抬起头,本以为得出声应对,却见主位上的长公主左臂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脸微微歪坐着,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开口:“郑衡,你跟本宫装蒜?若大理寺真派人来收押郑保,怕是连你这府门都进不来!有此一遭,恐怕不等大理寺的人离开,郑保就能被你秘密送出阳都,此后连个鬼影子都别想找到!”
薛嘉和卢陵均面露愕然,再想不到这位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郑老太爷脸色越发难看,虽然事情大概率会是这个走向,但谁会直接说出来呢?
楚霏摆摆手:“行了,别跟本宫扯这些!薛卿,派人去抓郑保,本宫让人守住了郑府前后各道门,他跑不了!”
“是,殿下!”薛嘉立马应了,出门去喊院子里的衙役跟他去拿人。
卢陵本想跟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犹豫一下又没动,难得看到这场面,他更好奇接下来会如何。
郑老太爷深吸口气,郑保被抓已拦不住了,不过案件从审理到判刑并非一两日之事,回头再想办法便是,先得把眼前这煞星送走。
他走到卢陵上首的位置坐下,看了眼手边薛嘉喝过的茶盏,道:“茶凉了,让人添些热的。”
这时本应谢氏退出去吩咐,但她并没有动,郑修见此只得自己出去唤下人。
片刻后,婢女进来换茶添茶,等她退出去后,正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殿下此来怕是不止帮着拿人吧?”郑老太爷看向主位上的女子,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也是他气急了失了判断,若这女人真的要围府,那带的该是军队,而不是她府里的侍卫,可见她今天带人来确实是堵门的,只是不想让郑保逃脱。
楚霏瞟了他一眼,到底是老狐狸,情绪一收脑子就灵光了,她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抚着剑鞘上的花纹:“自然,本宫没那么闲。”
卢陵立马竖起了耳朵,另一边的郑修、谢氏和郑灏也是。
“请殿下示下。”郑老太爷心里暗骂,可面上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儿养在郑府已有一十三年,如今年岁渐长,也该议亲了,本宫此来是为接他回府,毕竟婚事乃人生大事,素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郑卿说是也不是?”
郑灏诧异地抬头,全没料到母亲此来是为了他?
郑老太爷、郑修和谢氏都看向他,见他也十分意外,显然对长公主此举一无所知。
“灏儿本为郑家子,这些年养在郑家并无不妥,老臣亦格外偏疼,自幼时起便亲自教导诗书礼仪,殿下多年来不曾问询半句,如今忽然要将他接去……老臣如何舍得?还望殿下看在老臣这把老骨头……”
不等他说完,楚霏开口打断,她淡笑着盯着他:“郑衡,本宫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明白吗?”
郑老太爷脸颊又抽动起来,缓了片刻才再次出声:“灏儿一直长在老臣膝下,殿下乍然接走……这让老臣如何舍……”
“你舍不得,与本宫有关?”楚霏冷嗤一声,讥讽道,“倚老卖老这套在本宫这里不管用,你也不用卖惨,更没资格指责本宫……当年为何将他留在郑家抚养,个中缘由你心知肚明,需要本宫再次点明吗?”
郑老太爷顿时不说话了。
郑修、谢氏、卢陵以及郑灏都面露不解,可惜那两人没一个给他们解惑的。
楚霏面露嘲笑,哪怕一字未说,也充满了羞辱性。
“灏儿久不在殿下身边,如今能承欢膝下也好。”郑老太爷半晌后道,他已经明白了,但凡他今天敢不允郑灏回长公主府,那府外守着的侍卫就不单单是守门了。
这话就是不得不放手、又要强行挽尊了,好似他多有成人之美,肯为人考虑一般。
只是他想粉饰太平,楚霏却不想给他拉这个遮羞布,她嗤笑道:“郑衡,别搞得像是被逼无奈似的,这些年本宫可没让你郑家白养灏儿,每年500两现银雷打不动,春夏秋冬各色布匹按时送到,器物用品更是不缺……可这些有多少真正用在灏儿身上,你以为本宫不知?”
郑灏猝然抬头,他牢牢盯着郑老太爷,见他半闭着眼没有反驳,便知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一年500两现银,十三年就是6500两,这还不包括布匹和其他物品,时下寻常世家公子一年的花销有300多两白银便够了,这里面不止是日常花销,还包含衣物、车马、出游、宴饮、送礼等其他开支。
而不包含衣物布匹、器物用品的500两,足以让他过上豪奢无度的浪荡子生活,可这事他竟从不知晓,从小到大他都以为日常的吃穿用度皆来自郑府。
卢陵清楚地看到,长公主这个亲儿子,郑家这位小公子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长公主之子虽养在郑府,但她每年都给了远超其正常所需的大额费用,只是这事郑家从未告知过郑小公子。
他不由得拧眉,郑家这事做得太不地道,此举是想干什么?离间长公主母子关系?让这位小公子对郑家感恩戴德?
郑灏又看向谢氏,发现她也很意外,倒是大伯郑修面无异色,他便明白了,这事大伯知而大伯母不知。
再想想这些年每季分给家中兄弟姐妹们的那些华美衣料,他还曾暗自感叹过,郑家不愧是世家,底蕴确实深厚……感情那里面还有自家母亲送的,难怪好多次他在其中看到了特别珍稀的料子,理应是贡品的那种。
想到这些,郑灏不禁嘲讽一笑,他也由此想到了郑家隐瞒此事的用意,不外乎就那几个理由,这些年他还当父族这边的亲人多少对他有几分真心,却原来……都是他的臆想。
楚霏扫过几人的神色,看向郑灏:“去收拾东西吧,惯用的带上就行,其他的等回府了再给你添置。”
“是,母亲。”郑灏依言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谢氏暗叹一声,起身屈膝一礼:“殿下,容臣妇去帮着收拾一二。”
“嗯。”楚霏点头应允,目送她离开。
郑修也想跟去看看,只是触及长公主扫过来的眼神后,立时将他给定在了原处。郑老太爷面露颓然,合上眼不再说话了,只管那么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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