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公主威武（13） 议事一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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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一结束，楚霏带着沈娴上了车，往软枕上一靠就闭目养神去了。
却不知嘉和帝方才本想留她用膳的，可惜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先走了。
“陛下，可要使人留长公主？”李大监躬身跟在嘉和帝旁边，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必了。”嘉和帝冷了脸，眼神淡淡瞥过最后几个正要离开的官员，他们正在偷看他的神色。
触及他的目光，这几个官员躬身行了一礼才抬脚离开。
李大监跟着一言不发的嘉和帝，径直往乾元宫而去，那是皇帝的寝宫，这会儿应该正在摆膳。
在嘉和帝抵达乾元宫偏殿拿起筷子时，楚霏刚进长公主府，换了肩舆到寝殿外，就见明月正带着人摆膳。
“殿下，您回来了！”寒月迎出来，这会儿是她在当值。
“嗯。”楚霏点点头，任由她扶着自己下来，刚到院门外时沈娴就去用膳休息了。
寒月扶着她进门，还伺候她换了轻便衣裙。
放下帐子的床上，明宸还躺着呢，哪怕是看到她进来了也没出声。
寒月偷瞄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帐子里的公子长什么样儿，不止她不知道，连清月、明月她们也没看到这位的模样，用膳是长公主拿进来的，洗漱如厕可去寝室里连着的净房，所以，这位公子至今也没踏出过寝室。
楚霏很快换好衣服就出去了，寒月连忙跟上她。
饭菜都已摆好了，她边净手边道：“寒月，你可愿出府去看顾外面的产业？”
寒月一愣，继而眼睛亮了：“奴婢全凭殿下安排。”
楚霏擦手的动作微顿，多看了这姑娘一眼，本来是觉得不够忠心的人不宜留在身边，找个借口打发出去就好，谁知道她刚才那句话一说，寒月对她的善意忽然增加了，虽比不上清月她们浓郁，却差得不太多。
“那你先想想更喜欢管哪一类产业，想好了告诉我，我叫管事来安排。”
“多谢殿下，奴婢会认真考虑的。”寒月欢喜地屈膝一礼。
楚霏轻笑一声，转身自去用膳。
谁能想到呢？人家就是不想当婢女干伺候人的活计，换个差事立马对她充满善意了。
她先吃，吃完才给明宸送，等碗碟都撤下去了，她才躺到他旁边靠着，准备说说话再小憩一会儿。
“议事累着了？”明宸打量她的神色。
“还行，没太费神。”
“你训他们了？”
楚霏侧身躺着，以手拄头道：“我训他们做什么，只是正常议事，又不是要问罪。”
“把今儿的经过都说说？”明宸总觉得以她的性子，今天这议事不定什么样儿呢！
他既然问了，楚霏也不瞒着，原原本本把早晨议事的经过说了一遍，谁说了什么、说话的人是何官职、出身如何，她有无回应、又说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地讲了。
明宸听得时而蹙眉、时而无奈，等听完后他忍不住抚额：“你这也太直白了，那位叫崔宏的尚书令没恼真是很有涵养了！”
怎么说都是大权在握的高官呢，被她贴脸开大，又让捐粮食药材，又让人家督促当地的崔姓官员努力干活的，任谁看都像是在逼迫和威胁吧？
“为何要恼，我这已经很客气了！”楚霏躺平身体，望着帐顶轻叹口气，“世家这玩意儿真麻烦，我今儿去一看，能参与议事的官员皆属高官，其中出身世家者占到七成，这还是从先帝开始就与世家拉扯争取官员任免的结果。”
明宸听得好笑：“每朝每代都有各自的难题，就算没了世家也会出现士族，哪怕是现代也还有占据大量资源和财富的一小撮人呢！”
“从记忆里看，现在这局面很大程度上是佑安帝的错。”
“你嫌他心慈手软了？”
两人的记忆里都有原身所知的史实，其中就有本朝开国时的事。
佑安帝出身豪强之家，乱世中群雄并起，他亦是其中之一，后来打天下的过程中陆续有世家附从，当然，也有附从他人被佑安帝灭了的，可以说他能统一天下少不了一些世家的支持。
而佑安帝登基后也没辜负投资他的这些世家，他后宫的嫔妃各家都有，此外，还有因战功封爵的那些勋贵之家的女子，且这些嫔妃大都诞育了子嗣。
可结果怎么着呢？孩子多，还都是不同母的，这些嫔妃所在的家族又各有立场和打算，储位之争自然就异常惨烈，不止皇子们你争我夺，参与其中的公主也不少，因为佑安帝明确表示过，也不是非要皇子继位，这自然助长了公主们的野心。
先帝，也就是原身父皇泰康帝，这位算是个捡漏王，其他兄弟姐妹们争得闹哄哄的，他始终明哲保身、韬光养晦，只管埋头当个孝子，最后别人都折腾完了，就把他给显出来了，佑安帝便传位给他了。
想到这些，楚霏撇嘴：“心慈手软可和他不沾边，要不然能利用嫔妃和子女把一部分世家和开国功臣干没了？”
从结果倒推过程，便能看出佑安帝在位时那储位之争，其实不单单是在争皇位，也是他清理朝堂的过程。
可惜清理完又怎样？佑安帝不过是换了一批世家的人再用，因为平民教育没发展起来，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明宸感叹：“人是会变的，打天下时和当皇帝时所处的位置不同，对利益的考量也不同，当皇帝也是需要学习的，或许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是当了皇帝后，坐在高处久了，才发现对立面上站的都是谁。”
当他发现了，想解决问题了，自然就能狠得下心了，为了朝廷和国家，嫔妃子女又有何不能牺牲的？皇帝从来不是好做的。
“所以我说现在这局面多半都是他的错，若他一开始就狠得下心，趁着乱世把世家杀得七零八落，孙辈今日又何必受其掣肘？”楚霏轻哼。
明宸听此，就知道她是想到那位“天街踏尽公卿骨”的牛人了，正是此人照着族谱杀了一遍，才加速了世家大族消亡的进程，可遍观历史，这样的牛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时移世易，你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干。”
大苍国建立至今已有几十年，正进入稳定发展时期，总的来说，国家和社会是平和的，忽然灭族杀人只会带来动乱，严重些甚至会再度进入乱世。
“杀人容易，派人围了府邸和庄园，照着族谱杀完也就几天，可问题并不会因此而解决……世家占据了大量田地、商铺，垄断了教育，他们还有商路和附从的大量人口，贸然杀光世家，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的麻烦，届时农业、经济、教育焉能不受影响？”
明宸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杀人并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楚霏叹气，揉着头一副“好生头疼”的样子：“如今大苍国整体是平稳的，即便想要削弱世家，也不能引起社会动荡，这比世家垄断资源对平民的影响更大，老百姓经不起折腾。”
“你打算如何？”明宸问。
这辈子和以前不同，身份决定了这一次她为主、他为从，他可以给建议，但真正处事的是她，所以，她得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
“泰康帝的做法很稳妥，坚持推行科举选才，扶持寒门或小世家制衡大世家，拉拢勋贵增强在朝中的力量……这些举措都是有用的，钝刀割肉至少不会引起剧烈反弹。”
原身受教于泰康帝，所以她摄政后延续的也是这一套，父女两人耗费二十余年，才能达到如今这局面，还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的，大量精力都用来和世家拉扯了。
嘉和帝亲政已是第五年了，这位皇帝从前站在原身身后，亲政后也没有表露出强势的一面，很多时候他都在充当润滑剂，调和原身和世家们的关系，不至于让两方真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因而，每逢世家们争不过原身时就会找嘉和帝评理，有时他会偏向原身，有时他会偏向世家，但半数时候他是和稀泥的那个。
可就是这个温和好性、当和事佬的嘉和帝，如今在朝中也有了自己的人手，很显然，他并不是甘心隐于后面的人，他在争取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和势力。
乍一看朝中大面上呈三足鼎立之态，原身、嘉和帝、世家各占一部分权柄，其中嘉和帝势力最弱，所以世家一直没有太在意这位年轻的皇帝。
“你今日议事是故意刺人的？今晚怕是有不少人得琢磨你的变化。”明宸打量她的表情，多少有几分明悟。
原身和楚霏毕竟是不同的人，脾气、性格、处事都有差别，能做到高官的哪个不是人精子，只看她说话便能发现不同，这是藏不住的。
“琢磨呗，不是你教我的，上位者做事何需跟下面的人解释？他们得尽快适应！”楚霏一脸理所当然。
“是，说得没错，该他们适应。”明宸轻笑出声，觉得她这样也未尝不好，搅一搅看看嘛！
其实，还是他形成思维定式了，总觉得朝堂中的事就是拉扯来拉扯去才能达成一致，君臣间自来便是如此相处的，想来大苍国的那些世家官员也是这个路子。
但她不是，她会更直接……也不知道那些官员多久才能适应她这种方式。
“我就想看看，再压一压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反正她的身份是摄政长公主，为人处事强势不是很正常的事？原身在外面那么多的恶名，她还没一一坐实给他们看呢！
总之，她是不会吃压力的，只会将压力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6章 公主威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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