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455、公主威武（12） 议事正式开

　　议事正式开始，首先说的是南方赈灾的事，这个楚霏从誊抄来的折子上已经看到了，这几日她告了假，朝中已商议出了赈灾的章程，调用钱粮的公文已经下发，今日再提就是查漏补缺的。

　　虽然明德殿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哪怕没来议事，对朝中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但此时官员开口时还是会将前面的事由、处置方法简单复述一遍。

　　楚霏坐在那里认真听着，奏事的官员说完后会下意识看她的神色，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请示嘉和帝的意见。

　　她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官员们，正在默默判断他们的底色，是善是恶，也在观察他们对她这个长公主的态度。

　　像是崔宏，这位官拜尚书令，统领尚书省及下属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在大苍国三省六部制的官制中，他这个官位等同于以前三公九卿制下的丞相，可以说这朝廷上下绝大部分政务都要过他的手，是真正大权在握之人。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能看出崔宏对她的不喜，可从她感应的结果看，这个人的底色并不是恶的，也算不上完全的善，但绝不是个心性阴狠的坏人。

　　她着重观察了靠前位置上的这几个人，从谢太傅到崔宏，再到那两个身形魁梧的勋贵，得到一个较为诧异的结果，她在这几人身上都未感受到恶意，或许各有盘算和利益考量，但确实没一个心性险恶的。

　　换言之，这几人哪怕对国家社稷没有十成的在意，至少也有六七成，他们是有心做事、盼着朝廷好的。

　　至于其他人……自然少不了几个坏的，这在朝中高官中很正常，肯定不可能人人都纯白无瑕！

　　“咳咳～！”楚霏掩唇咳嗽两声，本来正在说话的官员，以及听其奏报的嘉和帝、其他官员均转眼看来。

　　正在奏报的是户部尚书王津，他顿了下，问：“殿下可是有何建议？”

　　崔宏、谢太傅等人不约而同打起了精神，连坐姿都板正了很多。

　　楚霏发现前面这几个人的反应后，眼底划过些笑意，看来原身这些年给他们的压力确实挺大的，不然不至于形成这般条件反射。

　　“我本不欲多言，既然王尚书问了，那我姑且说几句。”她视线在王津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明显看到对方脸上微僵。

　　王津确实想打嘴，心说：她咳嗽就咳嗽呗，叫你嘴欠非要问一句，这下好了，崔相的眼刀受着吧！

　　崔宏确实瞥了王津一眼，心里暗骂对方多事。

　　楚霏可不管这些人此时什么感受，她只管说她的：“方才说钱粮征调的公文已下，我记得受灾之地覆盖碧江中下游，涉及三郡十县之地，征调粮食最快便是向周围郡县征调，崔卿说是也不是？”

　　碧江是大苍国南方横贯疆域的一条大河，其支流众多，相应的，每逢汛期都会泛滥成灾，区别只在于是大是小而已。

　　崔宏颔首应道：“殿下所言不错。”

　　先前调粮的公文的确发往周边郡县了。

　　楚霏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崔卿家乡就在那些征调粮食的郡县之中吧？”

　　明德殿内静若寒蝉，品级低的官员纷纷屏住了呼吸，以前虽然见过长公主和崔相、谢太傅他们争执，但如今日这般颇感压力的倒是少数。

　　崔宏眸色一利，很快又恢复平静：“殿下放心，臣已传信族中捐粮五百石，全力协助当地官员赈灾。”

　　时下一石粮食约莫80多斤，换算一下，五百石粮食就是4万余斤，听着好像不少，可对于崔家这种顶级世家来说，这些不过是他家120亩地一年的产出而已，可世家名下的地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一百余亩？

　　“哦？崔卿高义，既然都捐了，不若再捐些药材？”楚霏抚掌赞叹，只是看着无甚诚意罢了。

　　“殿下有言，臣岂敢不从？今日出宫后便与族中修书一封交代此事。”崔宏脸颊抽动几下，冷声回道。

　　楚霏颔首表示满意，接着又道：“崔卿，碧江中下游自来是鱼米之乡，先前吏部的官员调任名单我见了，那边的郡县中有五成是你崔家人在任，我方才想说的是……此次赈灾你崔家在任官员可得尽心尽责啊，否则岂不毁你崔家数百年清誉？”

　　“臣必竭力督促。”崔宏神色严肃，此时反而看不出情绪了。

　　楚霏也不再管他，而是看向王津：“王尚书，每逢有灾必有疫，征调钱粮是一方面，药材也不可或缺，此事你们户部需上心。”

　　“是，殿下，两日前已调了批药材前往灾区，后续筹措的药材会陆续送达。”王津回道。

　　“赈灾款拨出后，支出账目务必清晰，我希望你们户部拨了多少，灾区就能用多少，尔等可明白？”

　　正在经手或即将要经手赈灾之事的官员皆心头一凛，所有人齐声应道：“谨遵殿下吩咐，臣等不敢懈怠！”

　　楚霏轻笑一声：“最好如此，可别让我听到什么风声。”

　　这回崔宏几人心里都紧了紧，或许下面的官员不太清楚，可他们在朝中多年，和这位长公主打了十几年交道，深知她的消息有多灵通，私下里他们都猜测过，她手里怕是有一批专门打听消息的暗探，不仅针对朝中，也针对大苍境内各地。

　　所以，这些年凡是各地大事，特别是灾情，他们一直督促下面人好好处理，不容许他们糊弄了事。

　　可即便如此，仍有人心怀侥幸、胆大包天，将主意打到赈灾钱粮和灾民身上，而凡是这么干的，无一例外都被长公主收拾了，证据搜集速度极快，这类案子从没有拖过一月的，快准狠就砍了。

　　这次碧江中下游遭灾，从收到奏报到拨款、调粮的一项项措施，短短几天内能妥帖安排好，就是这一次次被收拾后迫使户部提高了办事效率。

　　“臣等不敢！”众人齐声道。

　　楚霏看向嘉和帝，见他正含笑看来，触及她的目光后微微一笑，又看向官员们：“从太医署调派擅治疫病的人前往灾区，和民间大夫共同防疫。”

　　“是，陛下。”王津应道。

　　“议下件事吧！”嘉和帝将赈灾的奏折翻过去，看起了下一本，耳边听着相关官员奏报。

　　足足一个时辰后，议事暂告一段落，嘉和帝率先起身，说暂歇一刻钟，再继续商议未议完的事。

　　他一走，不少官员都去出恭了，沈娴靠近楚霏，低声问：“殿下，臣去问问李大监，让人上些茶果吧？”

　　李大监是嘉和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从他被先帝过继为嗣子后就跟在他身边了，是很得他信任的人。

　　“去吧，你也去歇歇。”楚霏点了头，这姑娘也很厉害，她不像他们能坐着，这议事一议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这姑娘等于站了两个小时，这还不是随意站着，得保持仪态。

　　“多谢殿下体恤。”沈娴弯唇一笑，顺着殿内边角悄然出去。

　　很快，有宫女进来送茶点，按照在座的官员数量，每人手边的小桌上都放了茶盏和两盘点心。

　　楚霏和嘉和帝这边放的点心多了一种，还有切好的时令鲜果。

　　出恭回来的官员们坐下后多少都吃了些，只是茶喝得不多，大都润润口或是浅喝两口，十分克制谨慎。

　　一刻钟转眼便到，嘉和帝踩着最后几息进来，他一坐下议事就开始了。

　　这次商议的就是些不算太重要，但又得处理的事务，大家各抒己见，陆续达成一致后这件事就算商议完了，如是再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便完了。

　　若按往常，这时就该散了，坐在后面和角落的官员已经在整理官服准备走人了，谁知楚霏却在嘉和帝说“散了”之前开口了。

　　“还有一事，我觉得合该议一议。”

　　嘉和帝面色温和：“皇姐要议何事？”

　　楚霏的眼神着重落在位置靠前的几个人身上，感觉到的崔宏、谢太傅几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她道：“众所周知，一直以来三省副官均常年空缺，六部左右侍郎亦有缺额，我以为当斟酌人选一一补齐。”

　　此言一出，不少人微微变色，品级低的官员则面面相觑，属实没料到会突然提到此事，不过……一些自认为有资历、有能力的人却已暗地里盘算起自己补缺的可能性有多高。

　　“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三省六部副官权职重要，其人选必得慎重考虑，非一朝一夕能有定论。”谢太傅捋胡子的手放下了，皱着眉道。

　　楚霏面露赞同，但还是说：“谢太傅言之有理，既如此……吏部先从近五年考核上等的地方官员中考察，五日后拟个名单出来再议。”

　　“这……”吏部尚书正是郑老太爷，郑灏的祖父，他站起来行礼道，“殿下，五日会否太过仓促？”

　　“怎么，郑尚书对考核上等的官员所知不多？”

　　这一问直把郑老太爷噎地嘴角抽动，这女人今日怎么回事，说话总是如此刺人？

　　楚霏可不管他，反而耸耸肩一副“你们看吧”的模样：“若是吏部左右侍郎缺额补齐，想必郑尚书此时不至于觉得五日太短，众卿以为呢？”

　　崔宏冷瞥了郑老太爷一眼，仿佛在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六部由尚书省统领，而他是尚书省长官尚书令，下属应对不当，他这个长官自然得顶上，于是，崔宏领命道：“殿下放心，臣必督促吏部尽快拟定名单。”

　　“崔卿办事我放心、陛下也放心，那就这样吧！”

　　嘉和帝看着下面的官员神色各有不同，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今儿这议事不仅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意思。

　　要问陆续出了明德殿的这些官员们是何感受……怕是多半会说“难受”、“刺人”之类的形容，时隔几日，长公主再次参与议事，怎么一改往日的风格了？但凡她开口，无端端的就让人觉得噎得慌。

　　谢太傅跟在崔宏后面出宫，不顾其冷脸登上了他的马车：“博宇，今儿这……你怎么看？”

　　崔宏，字博宇，他和谢太傅年纪差不多，自少年时就相识了，崔谢两家也是姻亲。

　　“怎么看？坐着看。”崔宏整理官服，务必将每一处都拉平整。

　　“你这人……真是的！”谢太傅瞥他一眼，捋着胡子琢磨，“你看见了吧，长公主今儿的面色可不大好，比往日苍白了很多，唇色也淡，应是病症还未好。”

　　崔宏点头，他又不瞎，自然看到了，不过……他们坐的位置距离长公主到底有段距离，这脸色是真是假还真说不准，也可能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呢？

　　谢太傅又道：“今儿长公主虽言辞寥寥，但我听着气息像是比往常弱了些，感觉像是强撑的。”

　　崔宏求证似的看他，这个他没太注意，光应对长公主说的话了。

　　谢太傅点头确认，接着轻叹：“总觉得怕是不太平了。”

　　“静观其变。”崔宏默然片刻，只说了这四个字。

　　虽然觉得长公主有些变化，可是好是坏还得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