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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知青岁月(66) 等待王松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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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王松果取箱子的时候,楚霏只端着茶杯不说话,杨振国和杨振军交换个眼神,又看了眼林泽敏,三人都意识到了,这位女同志是不会主动暖场说话了。
林泽敏接收到杨家哥俩儿的眼色,心中涌出一阵无奈,这是让他想办法别冷场呢!
人家家里也不好四处打量,他视线不由自主落到茶几上,发现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的是一份病例,用简要的文字记述了病人的基本情况和病症,后面还有治疗方案,只是摊开的页面有限,所以能看到的只有一部分。
“楚同志家中有人学医吗?还是中医?”这治疗方案是个中药方子,哪怕没看到完整的,但以他所知,这样用药是没问题的。
楚霏这才抬眼看来:“有人学医,刚才上楼的姑娘正在医学院读书,不过读的不是中医。”
“学的西医吗?也能开中药方子?”林泽敏意外了。
“可以,她入学前学了中医,只要不是疑难杂症,她都可以独立医治。”
“当真?”林泽敏这回来兴趣了,能独立医治非疑难杂症,这水平已经很好了,而且刚才那姑娘还那么年轻,这说明其人天赋极佳。
西医讲科学,所以中医理论中的经脉、穴位,他们看不到就不认可。只说把脉,没天赋的人很难感受到各种脉象的差别,可有天赋的人,一上手就能感知到不同的脉象,所以,学中医很吃天赋,凡是大国手个个都天赋极佳。
楚霏肯定地点头:“当真,她没考上医学院之前,在乡下当卫生员,医治过的人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正聊着呢,王松果和李婶搬着一个箱子下来,按照楚霏的示意放在了茶几上。
李婶知道这锁的钥匙在哪儿,顺手给带了下来。
楚霏接过钥匙打开了锁,然后把打开的箱子面向三人:“寄存在我家的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可以先看看。”
杨振国、杨振军眼神微颤,深吸了口气才伸手去拿箱子里的东西,林泽敏凑近了些,先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楚霏解释:“这里面是一些证明材料,当时我们夫妻找那个大队长开的,前因后果都写的很清楚,上面也有一些见证人的签字和手印,是真是假不难查证。”
林泽敏取出牛皮纸袋里的东西,里面的纸张明显有几年了,但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除了她说的证明材料,还有一些钱票,看发行年份是比较早的了。
“这些钱票是当时整理他们遗物时找到的,一部分给大队里的人办理丧事了,这些是剩下的。”
三人听到这话,便知道这两口子养孩子的花费全是他们自己掏的。
杨振国和杨振军拿出了箱子里的衣服,男式的两套、女式的两套,而男装他们似曾相识,像是以前小弟在家穿过的。
“他们的衣服整理出来的不止这两套,我做主分给了那两年关照过他们的人,以及孩子出生后帮着照顾的人,只挑了比较好的两套留下了。”
这就是留个念想的意思了。
此外,三人还看到了箱子里其他的东西,放得干黄的草编、小镜子、写了奖励红字的搪瓷缸子等等,都是些零碎物件。
“我们向平常与他们关系好的人打听了,这些是他们彼此互赠或嘉奖所得,就都整理好留下了,想着以后……也是个纪念。”
杨振国伸手抚过这些东西,眼中不由得湿了。
杨振军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两个笔记本,他只翻开看了一眼,便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林泽敏,他则拿着另一个和杨振国一起看。
“这是他们写的,相信只看字迹也能认得出……我们夫妻并没有看,拿到后就收起来了。”
三人各自抱着笔记本翻看,从里面能看到那两人下乡后的经历。
楚霏见他们看得认真,且目测时间不短,就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递给王松果,继续和她说病例、用药的事。
“师傅,这是我当时开的药方,您刚才说这个还能调整?”王松果也不觉得旁边有人怎么了,接过本子就拿了笔准备记。
“对,你的方子确实针对这个病症,只是在开方的时候,除了病症本身,你还需将额外的情况考虑进去,像这个病人,你药方中的药材有没有太贵的,病人长期治疗能负担得起吗?再就是,他还有失眠的症状,用药时考虑到了吗?他还很疼,你得先给他止疼。”
王松果手下不停地记着,同时频频点头。
楚霏当她是孩子般摸了摸头,笑道:“当然,我不是说你开的方子不好,只是想告诉你,治病救人时不单单要考虑病症本身,还要关注病人的需求和情况,不管是药还是针灸,得先缓解病人的痛苦,进而考虑怎么治疗他的疾病。”
为什么西医越来越盛行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西医能最快速度缓解病患的痛苦,而中医不是说做不到,只是能做的大夫非医术高明者不可,可这世上真正医术高明的中医大夫才多少?
王松果叹气:“我怕是没个二十年是做不到师傅这样的,您第一天教我时就说过,诊脉用药关乎人命,任何时候都需慎之又慎。”
“慢慢来吧,你现在用药稳健也很好,总比没有敬畏心还胆大的好多了。”
“这位姑娘的医术是楚同志教的?”林泽敏不知听了多久,他忽然插话问道。
楚霏和王松果均抬眼看去,发现他眼神特别惊奇。
王松果:“我师傅在我们老家可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大夫,这位同志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就是有些诧异。”林泽敏连忙笑道。
他们两家查访打听了好久才能找上门来,他当然知道这个楚同志在那一带的乡下是个名医,只是没想到年纪轻轻居然能独立带徒弟了。
不等他们继续说话,杨振国那边看完了小弟的记事本,开口道:“楚同志,不知我们能见见孩子吗?”
杨振军红着眼附和:“我是孩子的二伯,我们打听了好久才得知亲弟弟还有个孩子,拜托您,一定让我们见见孩子。”
林泽敏跟着道:“我是孩子的舅舅,她妈妈是我的亲姐姐,我也想见见她。”
面对三双恳切期盼的眼睛,楚霏并不受影响,她面露迟疑:“不是我不同意你们见孩子,只是孩子今年才6岁,她的年龄太小了……我们夫妻从没想着隐瞒她的身世,原本打算等她长大了、能明辨是非了就告诉她真相。”
三人眼神倏然黯淡,这确实是个问题,孩子太小了,打小就由人家夫妻抚养,在她心里这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忽然说她的父母另有其人,这让她怎么接受呢?
“也怪我们来的太迟,”杨振国低声解释,像是担心楚霏以为他们不重视孩子,“家父之前身体不好,前几年回来后调养了一年多,我们兄弟又一直在部队不能随意离开……前年家父身体稍好些就托人打听振华的消息,可托人打听始终没什么进展,直到去年我们兄弟能回来后,亲自往振华下乡的地方跑了几趟,才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杨振军揉了下眼睛:“谁知道找到他插队的地方才得知他已经……后来听人说他和林家的淑敏结婚了,留下了一个孩子,又费了番工夫打听到是你们领养了她,可去你们那个大队一问又断了联系。”
林泽敏接话:“我们托了好些人辗转打听到了高家,直到今年才得知你们的下落,方有今日上门之事。”
楚霏抚额,看来是楚家举家来了京市,给他们打听消息制造了困难,否则早该找上门了。
而他们折腾这么久也没放弃寻找,可见确实是在意孩子的,但这三人期待孩子未必代表他们两家人都期待。
又不是打小养大的孩子,他们只是伯父、舅舅,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哪怕是亲生父母,这样没有亲自抚养、中途找回来的孩子,也有百般嫌恶的,她不可能仅凭血缘关系就把闵佑宁交出去。
楚霏只沉默着,没有应答的意思。
王松果左右看看,发现客厅里一片安静,气氛十分沉寂。听了这半天她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身为徒弟,师傅家的次女是领养的她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会找上门来。
这时门响了,孩子们说笑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就见闵思远带着三个孩子进来,他们一进来就迎上了客厅里三个陌生人的目光。
闵思远一愣:“小霏,这是有客人?”
“嗯。”楚霏没有解释,而是抬手把箱子合了起来,这才看向三个孩子,“过来和伯伯们问好。”
三个孩子笑着应了,闵从容一手一个牵着弟弟妹妹,大大方方走过来打招呼:“两位伯伯、叔叔,欢迎来我家做客,我是闵从容,大家都叫我容容。”
闵佑宁笑着仰头:“两位伯伯、叔叔,下午好,我是闵佑宁,你们可以叫我宁宁。”
闵随风还小,眨巴着眼说:“伯伯、叔叔们好,我是闵随风,也叫随随,欢迎你们来我家!”
“好好,都好,你们都很可爱!”杨振国脸上的笑有点僵,明显不是常笑的人,但仍努力让自己和蔼些。
“你们好,我在家排行老二,你们可以叫我二伯伯。”杨振军就自然得多,他试探着伸手,克制着颤抖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顶,在闵佑宁头顶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三个孩子年龄相差很明显,不存在认错的可能,再者人家这两口子也没混淆的意思,刚才那些证明材料上把孩子的出生年月写得很清楚,有那么多见证人签字按了手印,一打听就知道真假。
林泽敏微微倾身和孩子们平视,他从兜里摸出几个糖分给他们,笑道:“叔叔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见面礼,下次再给你们补上。”
三个孩子礼貌地道了谢,大大方方接了糖,一人分到一个,这之后他们看向楚霏:“妈妈,我们先上楼了,不打扰您和伯伯、叔叔们说话了。”
“去吧!”楚霏颔首,目送他们上楼。
闵思远见那三人眼巴巴看着上楼的孩子们,看这模样明显有事,但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他便没有多说,只笑着打了个招呼,捶着腰一副“累着了”的样子上了楼。
“楚同志……”杨振军有点急切地开口。
楚霏抬手制止,以商量的口吻道:“我不建议突然告知实情,但我们可以先当朋友相处,这样带孩子上门做客并不突兀,等熟悉了,让孩子节假日去小住也可。”
林泽敏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为了孩子考虑,还是等她大一些再说出真相吧,现阶段……咱们两家未必有人能仔细照顾孩子。”
杨振国和杨振军想到自家的情况,再想想林家的,的确没个合适的人妥善照顾孩子,这般年纪是不能缺少父母角色的人陪伴的。
相比起他们,闵家这里确实更合适。
“那……好吧,我们回去和家父说明情况,只是……能否请你们过几日带孩子来家里一趟,家父得知振华的事后,一直悔愧难当,精神实在不好。”杨振国诚恳请求道。
楚霏轻叹一声:“可以,一周内哪天合适拜访,请你们给我家打个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