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80、知青岁月（12） 王小草

　　王小草家在大队里的西边，这是她丈夫当年划出来的宅基地，在当时位置偏、还比别的宅基地小，这才能划给他们。

　　王小花来敲门的时候，是王小草的小女儿开的门，一看到他们就面露惊喜。

　　“二姨，您来了？”小兰子和楚霞差不多大，笑着迎了他们进去，挨个打招呼，“震子哥，霞霞、霏霏，过年好！”

　　不等他们走到正屋，就见里面走出两个女人，一个是王小草，一个是大萍子，今儿本就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所以她也在娘家。

　　“二姨，你们来了，快屋里坐！”大萍子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楚霏明显感到了，这个大表姐的热情远比方才大舅妈那虚情假意的热情真切得多。

　　王小草拉着王小花进屋，一进去便说他们：“快，脱了鞋上炕捂捂，大老远地赶过来冻坏了吧？她姥姥家肯定没待热乎！”

　　显然，王小草很清楚娘家是个什么德行。

　　楚震、楚霞毫不见外，和王小花一样脱了鞋就上炕，楚霏一边上炕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这屋里。

　　虽然摆的用的免不了和其他人家一样简陋陈旧，但处处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即便是炕上打了补丁的褥子、花纹颜色都褪色到看不清的被子，也洗得很干净，只是……这屋里却没有半点跟男人有关的生活痕迹。

　　“二姨，中午留下吃饭吧？我这就去做，我妈年前留了点肉，咱们炖肉吃！”大萍子一点儿也不像个外嫁女，做主做得很自然，她转头看向妹妹，“小兰子，去抓些瓜子来，还有我拿回来的糖，也抓一把！”

　　“哎，还有黄米糕，我也拿些来！”小兰子应了一身，转身就出去了。

　　“二姨，你们坐着和我妈说话，我去做饭。”说着她也转身出去了。

　　王小草只笑着由两个女儿安排，半点儿也不插话。

　　比起秋里那会儿来楚家借粮时，王小草现在的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大概是冬天常在屋里，不怎么晒太阳，她的脸白过来了，如今瞧着眉眼分明，显得十分温柔贤惠。

　　楚霏多看了这个大姨妈两眼，发现她脸上的愁苦散了大半，让她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其实，她比王小花也就大了一岁多，才刚刚40岁而已。

　　“姐，你最近过得咋样？吃的够吗？”王小花关心地问，只是心里多少察觉到了这个姐姐的变化，也惦记着自家老爹说的那些话。

　　“过得还行，粮食够吃，对了，今儿回的时候把之前我借的粮食带上吧，你和婆家也好交代。”王小草含笑说道。

　　楚霏忍不住又看了这位大姨妈一眼，心里若有所悟。

　　按原主的记忆，这位大姨妈每年春上、秋里必会上楚家借粮，每次还的时候差不多都在第二年，虽然有借有还，却很规律。

　　如今忽然这时候还粮食，生活情况还明显好转了，这肯定不太对。一般来说，原本生活困苦的女人突然日子宽裕了，本身又没什么一技之长，那……这后面八成就隐着一个男人。

　　再联系明宸提前和她说的那些话，以及王老头今天的反应，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王小花也想到了，她顿了顿，转头说：“震子，你去看看柴火够不，不够了给大萍子劈一些，免得她炖肉不够用。”

　　这是找借口支他们出去呢，也太明显了！

　　楚霞眼睛一翻，不用她说就挪到了炕边：“我去给萍子姐帮忙，四丫，你也去！”

　　楚霏“嗯”了一声，跟着下了炕。

　　等他们三兄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端着吃的过来的小兰子。

　　小兰子诧异道：“咋了？要上厕所？你们三一起？”

　　“没，我妈和大姨妈说话呢！”

　　小兰子一怔，眼神略有些不自然，但很快笑起来：“那咱们去厨房边吃边说。”

　　她自己做主，端着吃的东西和他们一起去了厨房，干脆不往屋里送了。

　　屋里的姐妹俩听了摇摇头，谁也没说孩子们，王小草起来拎了屋里温着的小茶壶，取了搪瓷杯子倒了八分满端到炕桌上。

　　“看来吃的是没咱们的份儿了，小花，喝茶吧！”

　　王小花低头一看，搪瓷缸子里可不单单是茶叶煮的茶，茶汤呈红褐色，里面还散发着红枣的味道，她探手一碰温度正好，端起来喝了一口就尝出来了，这里面除了茶叶、红枣还放了姜和红糖，不知煮了多久，味道特别浓郁，甜香甜香的。

　　可见大姐现在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然她哪来的这些东西。

　　王小花神色复杂地看向王小草，嘴唇动了动，良久唤了一声：“姐，你……”

　　王小草一脸了然地看着她，神情十分坦然，丝毫不见羞愧、尴尬等表情：“听说了？是别人传的闲话，还是娘在你跟前骂我的？说我不要脸、勾搭别人家男人？”

　　王小花伸手覆在她手上，叹了口气道：“日子太难过了，你一个女人家不容易！”

　　妹妹复杂感叹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心疼，让以为可能也会迎来一通臭骂的王小草微僵，继而红了眼圈，大概是十几年隐忍惯了，她并没有哭出来，片刻后就情绪平稳了。

　　王小草飞快抹了下眼角，带着怨和恨，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我守了这么些年，我对得起萍子和兰子她爸，可我对得起了又怎么样？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我一直守着难道还少了倒闲话的？”

　　王小花理解地拍拍她的手，那些长舌妇没事都要传出些事，惯爱红口白牙传闲话，全不管她们说的人要承受什么。

　　王小草垂着眼苦笑：“反正被说闲话说了这么多年，我但凡和大队里哪个男人说句话，或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在他们嘴里我就和他们滚到床上了，不是说我半夜给哪个男人开了门，就是说我和谁钻了麦垛子……那些难听的话，我都说不出口，既然守着也没个好名声，那我又为啥还要守着？”

　　王小花不知该说什么，她自己有男人，公婆也和善，是没法体会姐姐这些年的遭遇的，外面的人觉得她姐姐不检点、不要脸，可她站在姐姐的位置想一想，又觉得……没法说她什么，谁有资格责怪她呢？谁也没过过她的日子啊！

　　“那、那……那你找的这个男人……”她觉得不大好问，但秉着对姐姐的关心，又不好不问。

　　“是大队东头的王老三，姐，你放心，我也不是随便挑的人，他上面爹妈都不在了，兄弟也分家了，没人能管他的事，至于他家里……有个婆娘，这都瘫了五年了，要靠他管吃管喝、伺候屎尿，他们有两个儿子，大的早都结婚分出去了，小的去年也结婚了，媳妇是公社的，跟着媳妇去娘家那边了。”

　　“他那大儿媳性子厉害，根本不愿伺候瘫了的婆婆，从不上他的院子，他那小儿媳是吃公粮的，结婚的时候就来大队里露了一面，连家里都没多待……王老三这人算有良心的，他那婆娘给他生了两儿子，这些年他就伺候着吃喝，好好照管着，你知道的，谁家要是有这么瘫子，怕是早被饿死了，可他这婆娘一直好好活着，至少他不是个狼心狗肺的。”

　　王小花听完拧着眉：“那你们这情况没法结婚啊！”

　　原配没死，只是瘫痪，这种的也不好离婚，要不然她姐二嫁就好了！

　　王小草好笑地看她：“我的傻妹妹，为啥要嫁？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嫁了还得伺候男人，我图啥？”

　　“啊？”王小花愣了。

　　“反正他图有个女人能睡，我图他能给我粮食吃食，”王小草用眼神扫了眼杯子里的姜枣红糖茶，“就像这些东西，我以前哪有？可现在不用我说，王老三就送过来了，我也不想着图他的院子、家产啥的，那都是人家儿子的，我就想日子过好些，能有粮食吃、不挨饿，能吃到以前只能看看的东西，这样就行了。”

　　“这样稀里糊涂的……这，这能行？”

　　“咋不行？大萍子出嫁了，小兰子再过两年也能嫁人了，我又不需要养儿子、娶媳妇，我有啥负担？我现在就想过得舒服些，不求别的！”

　　王小花听得一愣一愣的，把眼前的人和她那个吃苦耐劳、一脸愁苦的姐姐都对不上号了。

　　姐妹俩说话的声音不大，厨房里的几个孩子自然听不到，可这不包括楚霏，到底练了大半年功法呢，她的五感都加强了，所以这番对话她从头听了个尾。

　　这事怎么说呢……她就是觉得，这位大姨妈像是忽然间被打通任督二脉了，这一想开，思想境界直接拔高了不止一层，从原来保守内秀的传统妇女猛然升级成了思想开放的现实主义者。

　　可这怪得了谁呢？

　　艰苦的生存环境、苛刻的世俗人言，逼得她为了生存变成了这副样子，谁也没法怪她！

　　楚霏轻轻吁出口气，人言如刀、积毁销骨，由此可见一斑。

　　中午吃的炖肉，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两指宽，和土豆炖了一锅，他们围在炕桌上吃的喷香，大萍子手艺很好，虽然比不上楚奶奶，也比大多数人家的饭菜好吃，炖肉的汤汁拌着下好的挂面，王小花母子四个吃了饱饱的一顿饭。

　　吃完没多久，他们就该动身回去了，不然赶天黑走不到家。

　　王小草不止把借的粮食给了，还装了一小包红糖、十几个鸡蛋，只说是给张秀秀的，让外甥媳妇坐月子好好养着，这样的王小花就不好拒绝了，只能都拿着。

　　回去的路上，楚震拍着肚子一脸满足：“这还是头回在大姨家吃好！”

　　楚霞瞪他：“往年饿着你了不成？”

　　“那往年来吃的和平常吃的没啥区别啊，都是杂面馍馍、苞谷碴子稀饭，今年可是肉哎！”

　　王小花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些别扭也散去了，罢了……日子好过了总归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