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62、这个四爷他修道（145） 即将入

　　即将入秋的时候，兴建百工学院和推广简化字的事基本定下来了，而明宸在大臣例行奏请尽早册立太子时，忽然说了“准奏”。

　　当时殿中都为之一静，大臣们还以为幻听了呢，结果偷瞄他神色的时候，还被他反问：“没听清？准奏了！”

　　这些年大臣们不止一次提过册立太子的事，但都被他忽略了，因为朝中平日确实事务繁多、甚为忙碌，渐渐地奏请册立太子就成了惯例，隔一段时间提一次，表示他们有在关心储君之事，至于结果并不太强求。

　　也是他们都看得出皇上身体很好，明明五十出头的人了，可相貌体态却似而立之年，所以对于册立太子的事，大臣们内心深处并不是很急。

　　熟料不过是例行奏请，他竟真的“准奏”了？

　　众臣面面相觑，那些重臣们更是紧接着就去求见了。

　　明宸也不拒见，见了他们还乐呵呵的：“是为了册立太子的事？”不等他们回答，他便道，“让礼部筹备吧，等我生辰时正式册立雍郡王为太子。”

　　大臣们不约而同看向胤禛，却见他面露愕然，显然也很意外。

　　“是，臣等遵旨！”既然定了，那就得准备起来了，这离万寿节还有两个多月，各项礼仪、物品都得抓紧安排了。

　　等他们走了，胤禛眸光复杂地望着明宸，自这人登基，他其实一直在协理政务，朝中事务没有他不知道的，有些官员调任他们还会商量着安排，虽无太子之名，但在别人眼中却有太子之实。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有些许焦虑，不知会不会被册封为太子，不知何时能名正言顺，更不知何时能重新登上帝位。

　　因着这人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胤禛才能把那些繁杂的念头压下，继续泰然处之。

　　“怎么了？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明宸见他不说话，不禁笑了。

　　见这笑容一如既往，看他的眼神更是温和慈爱，还带着几分打趣，胤禛不由得也弯了唇角，近前几步坐到明宸旁边。

　　“挺意外的。”胤禛说。

　　“意外什么？你都而立之年了，也该行册封礼了！”

　　想到册封礼被定在万寿节，那也是他以前的生辰，胤禛只觉得心头涌出汩汩暖流，漫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一世……真的是老天爷补偿他的吧！

　　没有来自阿玛的忌惮和猜疑，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慈爱，甚至连前路都给他铺平了，最难的诸多改革也做完了，这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是被疼爱着的！

　　这一刻他不再考虑明宸身体康健的情况下储君该怎么做，不再顾虑这时候册立太子有无其他用意，不再担心大臣们将有何种反应……他只知道，这一世他兴许能求个圆满！

　　没几日，明宸又下旨单独晋封胤禛为雍亲王。

　　一时间恭贺的人差点踏破王府门槛，胤禛本着谨慎想闭门谢客的，却被明宸给拦了。

　　“这是喜事啊，合该大宴宾客一场，你也收收礼嘛！”

　　有他这话，胤禛便不再坚持，让额林珠筹备着宴客了。

　　至于收礼，不过是个玩笑话，早些年严查贪腐那会儿，明宸还明文规定了官员们相互送礼的价值上限，下级官员给上司送礼的上限是多少，官员给京城这边送孝敬的上限是多少，平常的人情往来上限是多少……可谓是把送礼的价值给规定死了，一则减轻了中低层官员给上司送礼的负担，二则也是为了杜绝以送礼的形式索贿受贿。

　　所以，哪怕上门来贺喜的人给胤禛送礼，也不至于送太贵重的奇珍异宝，不过是提早给储君留个好印象罢了。

　　京城里为此热闹了好些天，坊间都在谈论册立太子的事，这说着说着，就到了册立那天。

　　礼部和内务府共同操持，胤禛按照礼制与明宸完成一项项仪式，遣官祭告天地、宗庙，于太和殿跪受册宝，随后与明宸祭告奉先殿，他再向太上皇、太上皇后、皇帝和皇后行礼。

　　第二日还要接受王公百官朝贺，颁布天下诏书，接着外省官员进笺庆贺，胤禛还要接见一众亲王郡王，并向长辈们行礼，最后再回来谢恩。

　　总之，这个册立太子的仪式和康熙禅位给明宸时也不遑多让了，算是明宸登基以来最为庄严隆重的大典了。

　　正式册立为太子后，胤禛就该搬到宫里住了，只是天气冷了，他们商量一番后，就说推迟几个月，等明年春上再搬。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第三代的继承人，十一月中旬时，康熙忽然病倒了，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这一病可是惊动了不少人。

　　明宸、楚霏是最先到宁寿宫的，早年的德妃、现在的太上皇后正守在床前，还有魏珠和御医在旁。

　　“你们来了？”太上皇后拿帕子擦擦眼角，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明宸。

　　楚霏行了礼才上前，借着掖被角的动作把了把脉，抬头时冲明宸一垂眼，他便懂了。

　　胤禛压低声音问御医：“皇玛法如何了？”

　　御医身子躬得很低：“回太子殿下，太上皇年事已高，只能好生将养。”

　　没有说什么病、怎么治，只说老了、得养着，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明宸转头吩咐：“去叫人吧，该通知的都通知到，别漏了谁，直亲王、理亲王那儿缓着说。”

　　这两老哥哥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自康熙七十岁后，他们天冷的时候就都留在京城，只夏天的时候回他们的地盘看看，那里主要管事的都是他们的儿子了，之所以如此，便是担心康熙的身子骨。

　　这不，这一天果然就来了。

　　宫里一叫，各个老阿哥们立马往宫里赶，一看老爷子躺在床上睡着，那眼圈不自觉地就红了。

　　明宸已避过人问了楚霏，得知用药养着，顶多还有三个月……此时见了兄弟们，他打了手势让他们出来，便把情况低声说了。

　　“夏天那会儿还能上街溜达呢，怎么忽然就……”九爷觉得太突然了。

　　直亲王红着眼眶：“我都还能上马，皇阿玛怎会……”

　　理亲王沉默着用帕子按眼角。

　　明宸轻叹一声，这些年他和楚霏探讨过皇阿玛的身体情况，老爷子的心疾随着年老越发严重，不管怎么用药调养也阻止不了心脏衰老的速度，实在是人力不可及的事。

　　他伸出手攥成拳头，松开、攥紧地比划给他们看：“正常人的心脏是这样的，才能为身体供给血液，可皇阿玛现在的心脏是这样，”他将松开、攥紧的幅度变小了很多，“人老了、心脏也老了，没有那么多力量为身体各处供血了。”

　　众人陷入沉默，虽然知道人都会老，可真到了这一天，仍是难以接受的。

　　十三爷眼中含泪：“再没办法了是吗？”

　　大家继续沉默。

　　良久，明宸拍拍他的肩膀，叹道：“都住宫里吧，好好陪陪他！”

　　宁寿宫这边虽属皇宫“后寝”的范围，但自改建成太上皇的宫殿后，就成单独的一片了，宫内也分了前后，太上皇后和一些小嫔妃就住在后面，前面的部分都属于康熙，中间还修了小花园隔开。

　　所以，老阿哥们要住完全没问题，一人能分到一间屋子，住不了太宽敞也不至于要凑合，他们安排身边的人回府拿随身之物，就这么守在了康熙身边。

　　明宸和胤禛没法像他们一样诸事丢开，两人商量后，由胤禛守在这里侍疾，明宸如常处理事务，每日下半晌再来看看。

　　这些年除了御医，明宸也拿着康熙的脉案私下里给楚霏看了，虽然当儿媳的没法亲自给他看诊，但她提了一些调养之法，经由御医综合考虑去用，因而康熙的身体其实被养得挺好，要不然夏天那会儿他怎能去大街上溜达？

　　只是心疾这病一旦发作，严重的救得慢了人就没了，这次也是御医一直在宁寿宫当值，被叫来的第一时间就下针了，才能把康熙给救回来。

　　如今下针、按摩加上汤药，总算让他在次日下午醒了过来。

　　守在床榻边的正是直亲王和理亲王，悠悠转醒的康熙一看到他们俩红着眼眶、面露惊喜，便什么都明白了。

　　“还有……多久？”康熙喘得厉害，气息带着病中的虚弱。

　　直亲王和理亲王相互一看，都没有吭声。

　　康熙看向被两人挤到旁边的胤禛，慈爱地招招手：“弘晖来，和皇玛法说实话。”

　　胤禛也红着眼，他跪在床边拉住那只手，心里百感交集，眼前的老人明着是玛法，可实际上是他的阿玛，这一世他比上一世长寿些，多活了好几年，可如今也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俯身贴着康熙的手，闷闷道：“您只是病了，有御医在，好生养着会好转的，还能陪我们过个年呢！”

　　话虽如此，可康熙却明白了，这一算就知道还有两个多月的样子。

　　他笑了笑，抬手覆在这孩子脑袋上：“好，朕好生养病，陪你们过年。”

　　这之后他当真不再多问，御医怎么下针、怎么按摩、吃什么药，他只乖乖配合，没有询问过半句，一众儿子们轮着来陪他，他也乐呵呵地接受了，有精神的时候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没精神的时候就靠着、躺着。

　　每当这种时候，康熙便不由得回忆起往昔，这一生他做过的那些事，经历过的那些动荡，感受到的威胁……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最终想到的是他的一众儿子们。

　　对于大清的以后，他并没有遗憾，老四这些年做得很好，选的继承人也不错，他已能看到未来几十年大清必将更加强盛，再往后的他无法得知，亦无力预见。

　　作为一代帝王，如此足矣。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却还怀着对儿子们的挂念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