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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这个四爷他修道(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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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四阿哥去衙门前先到了前院,这时胤禛已经用过早膳去上课了,他没有打扰正在温故问答的他们,只隔着窗户看了看。
如今他已能很好地控制自身的能力,眼睛想看的时候才会看到奇特景象,对植物的感知亦能控制自如。
不过是隔着窗户往里一看,映入他眼帘的孩子就模糊了面目,只剩下环绕着一片紫色光晕的幼童身影,和皇阿玛周身的不同,这些紫色光晕中还夹杂着点点金芒,和福晋身上那种纯净的金光如出一辙。
四阿哥立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到的就是正常景象了。
他神色沉凝,悄然离开一段后,打发苏培盛道:“去衙门告个假,就说……就说爷身体不适。”
“嗻!”苏培盛没有异色,躬身应了就转头出府。
四阿哥则折身往正院走,他觉得刚才看到的得和福晋商量商量。
楚霏这边刚起身,简单洗漱后正让人传膳呢,就见到了去而复返的四阿哥,她有些诧异地抬眼,没等她问就听对方说:“我有点不舒服,让人去衙门告假了。”
不舒服?
她认真看了会儿他的面色,只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好,想到昨晚两人说过的话,她眸光闪了闪,近前拉了他的手顺势把脉,唔,确实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心跳有点快:“那便歇一日。”
下人摆了早膳,四阿哥按捺着陪她坐下,等她吃完放了筷子,才道:“我陪福晋去花园走走吧!”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丫头和小太监,一个扶一个往花园走去。
贝勒府因规制限制,自是比不上王府地方大,花园也只小小一个,这还是减少了一些房屋建成的,引了活水圈了一汪池塘,又置了假山石,一条曲折石桥连通池塘中间一处亭子,池塘边还添了两三处临水建筑,这便是整个花园的模样了。
四阿哥扶着楚霏慢慢走在铺了青石或鹅卵石的小路上,绕着池塘上了曲桥:“不必跟着了,都在这里候着。”
奴才们躬身应是,都驻足不动了。
片刻后,两人经过曲桥进了亭子,这里位于池塘中间,不管和哪个方向都隔着一段距离,进出只两端的石桥,不管谁靠近都能看到。
其实,这个花园平日里多是李氏、宋氏闲逛的地方,四阿哥和楚霏倒是来得很少,他们今日一来,自有奴才吩咐花园里当差的人避让,便是李氏、宋氏,知道他们在这也不会再过来。
所以,眼下这里是个说话十分安全的地方。
四阿哥扶了楚霏坐在早有人放了垫子的石凳上,这才坐在旁边。
“你是看到了什么?”楚霏轻声问。
虽然身在亭中周围一览无遗,旁人想要偷听绝无可能,但她还是刻意放轻了声音,因为对她来说,从亭中到池塘边这段距离,正常音量说话是能听到的。
四阿哥同样很轻声:“我在弘晖身上看到了和皇阿玛身上同样的紫色光晕,且那光中还夹杂着和你身上相同的点点金光。”
楚霏先是惊讶,继而若有所思,片刻后才问:“你的判断是?”
四阿哥沉吟一会儿,声音越发轻了:“我看过道家的书,感觉那种紫色光晕可能是所谓的帝王龙气,或是紫微星气?大概齐就是这个吧!”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弘晖’,本身是位帝王?”
“迄今为止,我只在皇阿玛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光晕,太子和其他兄弟都没有。”
“诸皇子都没有?”楚霏蹙眉,“你自己呢?”
四阿哥一愣,继而低头看自个儿,半晌后他眨眨眼摇了头:“我也没有。”
“若你猜测得没错,那皇阿玛有,太子身为储君没有,其他皇子也没有,这即是说……未来你们当中无一继位?”
这事说起来多奇怪,对吧?
四阿哥也皱了眉,觉得这事确实不合常理,皇阿玛这么多儿子,若最终谁都不是继承大统之人,那到底传位给谁了呢?
皇阿玛是绝不会让帝位旁落他人的,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楚霏又道:“你说弘晖身上的紫色光晕中还夹杂着和我身上相同的金光?”
四阿哥回神点头:“确实如此,只是那些金光散落成光点,混杂在紫光之中,乍一看不算很多,而你周身的是连成片的。”
楚霏抚了抚肚子,慢慢道:“我自己看不到你说的金光,但我猜想……这种金光应该是功德。”
之前她跟系统说,让给真正的乌拉那拉氏换个更好的身份和身体就是以功德为交换的,这种东西无法量化、没有具体形态,若说是一片金光,也挺合理的。
“功德?”四阿哥琢磨片刻,赞同了这种说法,“我能感觉到这种金光很纯净,若说是功德之光……这倒是很贴切。”
“如此说来,那‘弘晖’他就是个有功德的帝王。”
“是明君,且是造福许多百姓的明君。”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有些无言。
这样的人,便是占了他们儿子的身体和身份,他们也不好怨恨责怪啊!
但该怎么对待对方,还真有些麻爪。
良久,楚霏说:“问问他吧,究竟是何来历。”
“直接问吗?”四阿哥迟疑,觉得这样不太好。
身在皇家,他见过的人都是言辞委婉、相互揣测,你琢磨我、我琢磨你的,还真没见过遇事直接问、直接说的,所以这种方式让他觉得哪哪都别扭。
楚霏面露疑问:“既然不解,猜来猜去何用?直接问不就行了?”
四阿哥:“……”
这个事它不是这么干的,毕竟是这种有些玄妙的隐秘之事,对吧?正常人都只会藏着掖着,问了人家会说?
那人家还是个帝王呢,能做帝王的,只看看宫里的皇阿玛便知,没一个是简单的吧?
这么直戳戳问到人当面,还是这般隐秘之事……怎么想都不妥当啊!
但楚霏不会想这么多,她起身从亭子里出来,往石桥那边走了几步,扬声道:“去前院给大阿哥告个假,让他过来一趟,我和他阿玛等着呢!”
池塘边有个小太监行礼告退,小跑着走了。
四阿哥抬手要拦时她已吩咐完了,只好叹口气由她了。
楚霏返回亭子坐下,倒是十分淡定。
大概是她曾数次借用他人身体,对这种情况不怎么惊奇,再者,她也想到了历史上弘晖夭折的事,史书中雍正的嫡长子确实是今年的六月初六夭折的,弘晖这次病倒的时间虽与此不符,但也错得不远。
她不免想,这许是命数?
想到聪慧懂事的弘晖,楚霏心生惋惜,那孩子真的很好。
这边两人坐着等待,前院的胤禛得了传话,先向孙先生致歉,这才行礼告退。
孙先生没有多问,他这几年跟着戴先生几个也懂了很多,他只管教导大阿哥,旁的事一概不听不问,今儿刚上课没多久又告假……他想着可能是大阿哥病愈未久、福晋还很紧张之故,毕竟之前病得有多凶险这府里上下都知道,作为亲娘哪有不怕的?
胤禛也没多想,直接就去了后院,甚至在进入亭子前看到那两口子坐在里面,也只是暗自奇怪,这位四爷今儿怎么没去衙门,是不是府里有事绊住了?压根没想到可能和他有关。
“儿子给阿玛、额娘请安。”胤禛行礼。
四阿哥和楚霏有些凝滞,竟没立刻叫起。
胤禛抬头,疑问道:“阿玛?额娘?”
“起来起来,不必拘礼,这边坐!”四阿哥顿时醒神,赶忙弯腰拉他起来,还按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三人围坐一处,胤禛心里奇怪,不禁看了眼旁边的四阿哥,又看了眼对面的楚霏,发觉这两人今儿都不太对劲。
两人一直不说话,胤禛也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再次左右看看后,他主动问:“阿玛、额娘唤我来,是有何事?”
四阿哥勉强笑了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
没等他似犹豫似为难地说完,楚霏直接开口了,她定定看着胤禛:“你并非弘晖,你是谁?”
亭子里一片寂静,就连池塘里的水流声仿佛都消失了。
胤禛瞳眸紧缩一瞬,接着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也不见太大动作,可就是显得雍容了很多,他好整以暇坐着,一双幽深的眼来回打量他们俩,似笑非笑反问:“那你二人又是谁?”
四阿哥和楚霏对视一眼,谨慎地没有答话。
胤禛淡淡瞥过四阿哥:“你不是皇四子胤禛,”他又瞥向楚霏,“而你,也非乌拉那拉氏。”
他的语气笃定,明显认定了这个结论。
四阿哥蹙眉:“自我出生便是胤禛。”
他不认胤禛的话。
胤禛身体微微前倾,哪怕是幼童摸样,也颇具压迫感,他冷笑:“即便自出生起如此,你也不是胤禛!”
“你缘何断定?”四阿哥眉头拧得死紧。
胤禛眼神深沉:“因为……我才是胤禛。”
啊?
四阿哥先惊后怔,接着有些茫然地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楚霏却猛地看向胤禛,试探道:“你是胤禛?雍正?”
这回换胤禛目光灼灼盯着她了,雍正,这个年号现在还没有,她为何知道?
四阿哥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雍正……是年号?”他猝然看向胤禛,眉心皱了松,松了皱,“你是……是继任之君?”
想到这里,他顿时明白了,不禁求证道:“我占了……你的身份?而你原本是我,以后还会继位?”
胤禛就看到这位四爷脸色慢慢白了,甚至露出些不安、歉疚,这是觉得他占了这身份和身体,欠了他莫大的因果吧!
倒是旁边的福晋,只蹙眉看着他,像是在思忖什么,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