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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这个四爷他修道(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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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二,别人都送吃食,偏他只送佛经,是想表达什么意思?表明他生性淡泊,还是一心向佛?又或是怨他这个皇阿玛把他交给了苏麻喇姑抚养?
康熙以前觉得老十二是受了苏麻喇姑影响太多,可如今他却觉得,这个儿子怕是心思有些深。
老十三这次的反应,只让他看到两个字:赤诚!
这个孩子啊,很好,各方面都好,性情、才能、处事,在所有儿子中都属于佼佼者,但这孩子待人太赤诚,赤诚的人谁都喜欢,康熙自然也喜欢,可并不是他赤诚以待的人都会回以他同样的赤诚,往后……怕是免不了因此吃亏!
老十四这孩子,说聪明也聪明,然而凭他所送的吃食,就和老十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十三是赤诚,那老十四就是不诚!
也许是哥哥们太多,把能想到的都送了,他不好送重样的,没得送了才如此糊弄事,但……康熙神色淡淡,老十四是德妃的幼子,因着德妃的缘故,他和老九一样属于受宠的皇子,老九因此比较单纯,而老十四呢,则与之相反,他将真实的想法藏在表面的冲动之下,想多得多要,却不肯多付出什么来换,只想让人主动给他偏他。
这个儿子,待人缺了些诚心诚意,还自觉他很用心,可别人不是傻子,他的哥哥们哪个看不出来?老四是同母的哥哥,这是老天安排的,他没办法,只能受着!
老四肯定也知道老十四是个什么样的,所以这些年他会尽哥哥的责任,却和这个亲弟弟并不多亲近,反倒是待老十三很好。
对于七公主经常训老十四的事,康熙一直都知道,只放任着不管,若这个女儿能扭一扭老十四的性子,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老十四扭过性子后会不会由此使得德妃生的孩子抱团……他并不是很担心,真有那一天,老四会主动远着些的,这个儿子心里明白着呢!
想过这些个儿子,康熙就不禁想到太子,这个他亲手抚养长大,生怕受点委屈的儿子啊,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偏偏其他儿子多少都给他这个皇阿玛送了点吃的,就只太子一直没有动静。
他们父子是真的渐行渐远了吗?
康熙心中无比怅然,还伴随着许多心痛和失望……父子离心,搁谁家都是折磨老父亲的事啊!
而宫里宫外的,对于皇子们挨个给皇上送吃的这事,都密切关注着,可惜送进去了、皇上收了,收了就没有然后了。
所有人就是怀着对此事的各种猜测过的年,可对于这些皇子们来说,今年的宫宴吃的就有点不同了。
因为除了直郡王、诚郡王、四阿哥送的,其他人送的都出现在了宫宴上,五贝勒送的酱菜、七贝勒送的酱牛肉,八贝勒送的海鱼、九阿哥送的鲜梨、十阿哥送的羊,十三阿哥送的野兔、十四阿哥送的肘子,哪怕有的份量不多,却给每个皇子桌上都分了一小碟。
就问这些皇子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大家相互看看,都低头望着明显有别于宫宴菜肴的这些吃食,不知该作何反应,感激欢喜吧……好像不对,毕竟东西就是他们送的,只是皇阿玛又转手分给他们了而已。
所以,他们就比较安静,个个垂着眼,好似能从那些吃食上看出花来。
康熙乐呵呵地说:“都尝尝,你们寻摸这些东西也费了心,朕一个人能吃多少?倒不如分下去每个人都吃点儿,品品你们的孝心如何?”
那他这么说了,皇子们自然就动了筷子,别管喜不喜欢,皇上给的都是赏赐,没有他们要不要一说,只能起身行礼谢恩。
直郡王拿了筷子,尝一点酱菜、吃一口酱牛肉,觉得味重了再吃朵雕成花的梨子,完了吃块兔肉丁和肘子,扒拉口海鱼,最后喝点还温着的羊汤,一路能暖到肚子里,别说,至少比那些碟子里油都沁住凉透了的宫宴菜肴强多了。
诚郡王皱着眉挨个尝,瞅着那个肘子最碍眼,因为就属它份量最多,大概是十四送的就是宫里厨子做的,所以只肘子是每个人桌上都有一个,不像其他的份量只一点儿。
他正琢磨,这是皇阿玛赏的,按理说都得吃完,可这些个他真的吃不完啊,今儿进宫前怕又是凉透了的菜,他是吃了七分饱才进宫的,哪还塞得了这老多东西?这里面还包含一个肘子呢!
边慢腾腾吃边想辙,忽然他灵机一动,一脸感激地起身:“皇阿玛疼爱儿子们,儿子们个个心中感念,只是儿子们都为人夫、为人父了,还请皇阿玛允准,把赏的这些菜给儿子的福晋和孩子们也分一些,让他们一同感沐皇阿玛的疼爱之心。”
其他人也不乏发愁那个肘子的,这会儿诚郡王一说,九阿哥第一个就附和了,五贝勒、七贝勒见康熙没有生气,便也跟着附和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样做的目的?却没一个戳破的。
康熙坐在上面,含笑看着他们你一个我一个的说好听话,就发现这些儿子中,老四没有附和。
他只是坐在那儿慢吞吞吃着,羊汤喝的频率多一些,大概是因为这是热的,至于酱菜和酱牛肉,他拿筷子只夹了一丝丝品尝,接着就不再碰了,不知道是嫌弃是凉的还是觉得味道不好,倒是同样凉的梨、兔肉、肘子,他夹得次数多的是兔肉和梨,肘子仅用筷子撕了一小块皮吃了,还立马吃了口梨,像是在压那股腻味儿,至于海鱼……许是腥味重,或是有刺,他一口没吃。
从他这么挑拣的动作看,老四在府里怕是吃得比较顺口,不然养不成这般模样,这是被养刁了胃口了。
到底是宫宴呢,不管是谁进宫入宴,都不会像老四这样按着喜好挑拣,这说明什么?康熙眼底多了些笑意,他此刻只觉得这个儿子真实、不做作,且即便出宫开府了,他进宫入宴也不觉得拘谨,本是个谨慎的人,为何会如此呢?
康熙想,大概是老四心里没和他这个皇阿玛见外吧,在这孩子心中,进宫是到了皇阿玛这儿,吃饭也是吃的皇阿玛的,儿子吃老子的理所当然,自然不用拘束,更不用顾忌着不敢表露喜好。
想到这儿,他就问:“老四,你三哥说要给福晋和孩子们分一些,你怎么看?”
四阿哥被叫,一怔之后有点茫然,像是反应了一下,才起身回话:“这……三哥的心是好的,但……”他看了眼自己桌上的,面露迟疑,“儿子这儿的都扒拉过了,把扒拉过的菜给福晋和孩子分……这怕是不大好,且女眷那边肯定短不了吃的喝的,儿子这些就不给福晋和弘晖分了,其他兄弟们若想分,那自可随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郡王抿唇肃着脸,不然他怕是会忍不住笑。
老四这个损的,这话不就是说爷们要把剩菜给媳妇儿和孩子分了?那稍微富裕些的老百姓家也不会这么干,咋的,啥意思,媳妇儿和孩子只配吃爷们剩下的?
这让外人知道了,还当皇家养不起女人和孩子了!
诚郡王就瞪四阿哥了,磨着牙暗道:老四啊老四,哥哥我可没得罪你吧?你这话一出是把我给隔空里了知道不?显得最开始提出分菜这话的我不是个东西,居然给媳妇儿和儿子吃剩菜……
四阿哥见他这表情,还投以疑问之色:“三哥,您想分就分吧,不过……这一分,今儿回去三嫂怕是得生气。”
他还好心提醒人家。
太子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康熙偏头看他,神色淡淡的。
太子恍若未觉,道:“老三还是别分了,不然旁人还以为皇家养不起妇孺了,女眷们那边菜色和咱们这边一样,不至于缺这口吃的。”
“是,弟弟知道了。”诚郡王向太子行礼,听话地落座了。
这之后大家继续吃自己桌上的东西,宴会又恢复了平静。
直郡王也拿筷子继续吃,眼神却不由得深了些,他抬眼看向太子那边,见他也拿了筷子含笑吃着,便暗嗤了一声。
瞧瞧,皇阿玛一开始说那话颇有深意,偏被老三这个怕吃不完肘子的给插了一杠子,老四呢,就借着分菜的话给偏到了家常上。
这下皇阿玛今儿这一遭的用意没达到,太子呢,也化解了皇阿玛潜藏的试探或针对,其他兄弟们……至少能安心吃这顿饭了。
老五、老七明显放松了些,老八、老九、老十凑一块对着菜指指点点,怕是在讨论味道什么的,老十二独自吃着,老十三、老十四都凑一块偷着喝酒了。
至于老四,人家还是之前的样儿,挑拣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另一边太子也在看四阿哥,心里不乏赞赏,这个弟弟啊……今儿确实神来一笔消泯了尴尬。
他又不经意打量老爷子的表情,难得的是,老四把皇阿玛的意思给偏到一边了,还没让皇阿玛不悦,这就很难得了,其中尺度可不好把握。
同样的,康熙也不着痕迹瞥了眼四阿哥,心里不由得轻哼:这小子糊弄事可比老三高明多了,让人看不出一丝有意为之的痕迹,不过他不想给媳妇儿和儿子分剩菜绝对是实话,听闻这小子很爱重福晋,也很疼爱儿子,连让妻儿吃剩菜都不愿,这品性上绝对没问题。
由此,康熙就忍不住猜测,恐怕老四也是不想大过年的在宫宴上弄得他们父子间暗潮涌动吧?
怕他大过年的心里存气伤身,或是不想太子被下脸面?以他对老四的了解,这些原因多少都有一些。
罢罢,大过年的,和和乐乐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