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霍秀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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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秀秀到底年纪小，听两人这么说了，也就真的放开来不再拘谨。
“吴邪哥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她好奇地打量。
“我们准备去放河灯。”
霍秀秀瞪大了眼睛，看看是桌上放着的一堆莲花河灯，又瞧瞧窗外的三千尺，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让我猜猜，你想看河灯翻不翻，对不对！”
“聪明，”吴邪打了个响指。
张起灵一头雾水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稔而默契无间的样子，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局促。他手指微动，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却不知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吴邪突然抬手拉过张起灵，笑着到：“看到没，你吴小爷的求知精神都芳名在外了！”
霍秀秀瞧着吴邪，看出来这两人是真关系好，吴邪是真心实意地想带着张起灵和她认识，她便顺水推舟地开口向着张起灵道：“芳名在外个屁，张小哥你可别被他乖乖巧巧的外表蒙蔽了，他皮得很，干出来的事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见张起灵认真地看着她，还真有些好奇下文的意思，她也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说：“上次我和小花姐姐回江南老家的时候，他撺掇着我们在雨天放风筝，看看风筝会不会被打下来，谁料那天雨下得不是一般得大，风筝打倒是真打下来了，但是是因为给雨打断了骨架才掉下来的。那个风筝上面的海棠花儿还是二爷爷亲手给小花姐姐画的，可把他给气的，直接跑回京城了。”
吴邪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你就可劲儿掀我老底吧，”说着他拉过张起灵就往外走，“我们出去放灯了，霍秀秀你给我在里边儿好好呆着知道吗，别偷偷跟过来，女孩子家家的大冬天省的冻坏了。”
“得嘞，”霍秀秀答道，“我在这儿帮你看看它翻不翻。”
“姑奶奶您爱看啥看啥，我们走啦！”说完，吴邪砰得一下甩上了暖阁的门。
27.
“万幸万幸，”吴邪劫后余生一般地拍着胸脯，拉着张起灵往三千尺的上游走去。张起灵疑惑地看向他。
吴邪解释道：“我和秀秀，还有小花，就是解家大少爷解雨臣，是从小就一起玩的玩伴。我虽然不在京城，但他们每年都会回江南老家住一段时间，每年的那一段时间我师父也会带我回去陪陪我爸妈，所以算是从小玩到大。小时候秀秀就喜欢跟着我和小花后面跑，小花小时候跟着红家二爷学戏，你应该也听说过，”
张起灵点点头，二月红二爷是红家的现任家主，前礼部尚书，现已辞官退隐，解家当年内乱纷起，解家家主为了确保尚且年幼的解雨臣的安全，便将他托付给了与解家颇有交情的二月红，对外的说法就是跟着二爷学戏，不过懂的人自然都心知肚明。
“小花长得漂亮，又从小唱花旦，所以长衫一穿跟年画儿上走出来的小姑娘似的，我和秀秀小时候都以为他是女孩儿。他那个时候也喜欢和我玩，而且秀秀的年纪和我俩差的毕竟更多，所以我和小花玩儿的时间更多，这不就有危机感了嘛，所以秀秀黏我就黏得更紧了。”
“小时候一见我出门不叫她就觉得我们俩要丢下她自己去玩，就会死命闹着要跟着一起，跟脚挂链儿似的走到哪跟到哪，”吴邪一脸的一言难尽，“小花比我能忍，我是到现在都很有一些心理阴影。”
张起灵听着觉得实在是有趣。
宫中人多，但反倒荒僻，从小他还没懂得怎么交朋友，就先懂了什么叫人心隔肚皮，同龄的孩子除了其他皇子便是从小养在宫中的小太监，便是有心与人交好都无人可找，这等孩童间两小无猜的故事他从未见过，更遑论经历。
但是这新奇的一切由吴邪说出来却无法让他感到丝毫的奇怪，好像吴邪身上发生什么他想象不到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好像吴邪就应该经历过这些美好的甚至在他的美梦中都无法想见的瑰丽故事，好像就他特别的不一样。
*
三千尺的上游周边树木繁茂，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涉足于此，两人要想走至上游的流水边，就必须自己动手开路。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吴邪，自己顺理成章地走在了前面。
细密的树枝有些扎人，冬日低温下被冻得硬邦邦的，绕是张起灵都要费好些力气才能拨开所有的障碍。
吴邪黏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走。
“小哥你太棒了！我自个儿走，都是直接往底下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妨，”张起灵想也没想，“日后都走我后边。”
好容易走到了岸边，虽然还是碎石嶙峋的，但吴邪这回没再给张起灵暗搓搓走第一个探路的机会，自己主动先往水流边跑去。
已是深冬，上游又是平地，水流便愈发地小了，吴邪便让张起灵拿好莲花灯，自己摸摸索索，小步小步地朝水流边挪过去。
张起灵看着他摸摸索索的样子，不由得皱紧眉头，但看着吴邪开心到摇头晃脑，又不愿扰他兴致，于是只得不甚放心地跟在后头。
“这会儿水流到底还是太小了，估计得直接从崖边放下去才行。”吴邪于是拉过张起灵的手，两人一起朝着小瀑布上崖的崖边走去。
“小心些，”张起灵答到，眼睛却紧盯着两人脚下的碎石，以确保出现意外能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快到崖边了，吴邪转头瞅了瞅张起灵，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把张起灵意欲递过来的莲花灯一推，笑道：“小哥你来放！没有亲手放过河灯的人生多不完整呀，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这次机会让给你吧！”
清亮的双眼笑起来像是掬起了一捧水，红扑扑的小脸儿埋在白毛围脖里，下巴微抬着冲张起灵说话，眉目鲜活间竟带上了些骄矜的意味。
张起灵不自觉放轻了语气答到：“好，那就我来。”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准备将莲花灯放入水面，吴邪也凑上前两步，垫脚越过他的头顶朝水面张望着。
*
就在这时，尖锐的破空之声骤起，同一时间，瀑布之下响起了霍秀秀的惊叫声。
数年沉浮沙场的经验使张起灵的身躯先于头脑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反手就要捞过吴邪避开箭矢，却不想吴邪的速度更快，一个闪身便避过了飞箭。
然而，岸边的碎石不仅嶙峋尖锐，而且并不稳固，吴邪闪身而过后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他正准备翻身一掌借力而起，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人一把捞入了怀里。
“没事吧？”张起灵略微生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吴邪在一刹那的愣神之后迅速缓了过来，觉察到张起灵抓着他的手用力太过了，有些疼，便稍微挣了挣。
张起灵这才像突然回神了一样，猛地放开了紧抓着吴邪肩膀的右手，左手却还揽着人没有放。
“有没有受伤？”张起灵见吴邪没答，便又问了一句。冬日里呼出的暖气扑在了吴邪的额角，吴邪这才发现两人离得好像有些太近了，颇为稀罕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张了张口，正要答没事儿，却突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不由得蹙了蹙眉。
张起灵一直留意着吴邪的神情，见他蹙眉，便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事，于是赶紧放开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果然在吴邪脚踝处发现了一到长长的伤口。
“应该是刚才翻身的时候被石头划到了，”吴邪无所谓地笑了笑，但在看到张起灵严肃的神情时却突然有了一点儿尴尬。
习武之人谁不是一身伤病走过来的，他虽不常受伤，但也早就习惯了，划一下而已，他自己都不觉得怎么样，可张起灵这样显然是觉得不是小事了，吴邪摸了摸鼻子，又是一阵久违的羞赧和心虚。
这时，霍秀秀的声音从三千尺下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秘的气氛，“吴邪哥哥？张小哥？你们有没有事？！”
小丫头的声音本就细声细气，这会儿扯着嗓子大喊，不由地有些尖锐，但里里外外还是掩不住即将破嗓而出的哭腔，眼看着就要破音了。
吴邪赶忙回了一句：“没事！我们俩都没事，秀秀你放心！”
语罢，便挣扎着要站起来往下走。
张起灵手上稍加了些力气摁住了吴邪，转身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上来。”
吴邪一愣，觉着这样是不是太女气了，但想着还得去处理在园里公然开弓的事情，便也不再纠结，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张起灵颠了颠背后的人，确定人已经趴稳了后，也没再像之前上来时一样，考虑着吴邪而选择徒步上来，而是一个点地飞身而起，角度刁钻地踩过几个瀑布水流之下几不可见的岩石，几个起落便落在了飞瀑阁前。
*
原先静谧一片的暖阁前此刻多了一支规模不小，有模有样的队伍，不知是哪家公子出游。
八九不离十，应当就是开弓射箭的人了，此刻正被霍秀秀堵在这儿不准离开。
“干嘛呢！说的就是你们！怎么还不理人呢？松涛园内贸然开弓，这还是我哥没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们想过后果吗？”
霍秀秀估计是真被吓着了，眼眶都红了一片，眼看着吴邪被张起灵背下来，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愈发地生气，看着对面一群从始至终都没做任何表示的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对面的人眼见着两人安然无恙地从上面下来了，也更加有了底气，扯着嗓子寸步不让：“我们做奴才的自然是首先要护着自家主子安全，这一过来就看见上面鬼鬼祟祟的一个人，当下年关又正是关键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自然是要开弓的，不然还等着出事了才开弓吗？”
张起灵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这话说得是合情合理，然而，吴邪初来乍到不知道，霍秀秀小姑娘一个还不熟悉，但他是清楚的，松涛园作为贵族园林，冬日里虽然表面上静谧荒芜，空无一人，但其实一年四季园里的保卫都是密不透风的，其次，因为皇族有时也会来松涛园，因此哪怕是贵族的随从，也不得佩戴武器，只有皇家才能带随身带弓箭的护卫随行。
再者，三千尺说矮不矮，但实在不高，从底下的角度虽说看不清全貌，但清楚地看见吴邪大半个上身还是不难的，在吴邪明显没有正面面对底下，甚至于打扮上也穿金戴银，明显不可能是刺客的情况下，依然以护卫为由贸然开弓，这便很值得思量了。
不甚精湛但足够迅速的一箭，习武之人大都能躲过，可吴邪虽为吴家小公子，却早早离开京城，并不像其他世家小公子那样从小就必须习武。
但凡他没有习武.......
但凡他没有习武。
张起灵眸光又冷了几分。
这群人后边簇拥着的主子是谁，他已然知晓，不过吴邪近些日子因着要带着他玩，装束较之前常作的典型的小公子的打扮已经改变了不少，反倒有些跟着张起灵走干净利落的风格的感觉了。
他眯了眯眼，心下竟诡异地放松了些，倒也不一定是冲着吴邪。
但总归不会是好心。
张起灵没有放下吴邪，而是继续背着他，上前几步把霍秀秀挡在了后面，腾出一只手摘下腰间玉佩朝对面的侍卫了过去。那人一看，瞬间大惊失色，但还不待他开口，张起灵先一步出了声，
“张海彧。”
对面有一瞬间的骚动，随即前边的人缓缓退开，一位身着白底金边长袍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仔细一看，倒是满面惊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