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坠落》棠一止

4、第四章 走出酒吧，

　　走出酒吧，夜已经很深了。整条步行街都沉浸在夏夜特有的静谧中，唯有The Rainbow还人山人海得热闹着，和不远处高楼上闪烁着的霓虹灯，一同散发着越夜越美丽的诱惑。
　　可这些都不是夏征喜欢的。
　　在超市买了一包薯片，两瓶矿泉水，夏征和张磊席地坐在了街边绿化带的台阶上。这位置刚好面对着酒吧，能看到偶尔进进出出的人。
　　两人坐下后一直沉默着。
　　张磊拿着矿泉水瓶，喝下好几口，润了润嗓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刚气死我了，姚森实在太过分了！你就不该把我拉出来，我还能喝的。”
　　“你今天把蒋琦瑞或者姚森灌醉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到时候你也喝趴下了。两败俱伤的事，何必呢。”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替你感到不值。姚森真TM不是个东西，他是眼瞎还是脑袋有问题，看不出黄色短袖在卖骚卖惨吗？凭什么还要帮他挡酒！”
　　夏征拍了拍张磊的肩膀，把一块薯片塞进他的嘴里，也顺便堵住了他的嘴。
　　“你知道姚森这个人，双子座嘛，好面子，爱交朋友。看样子那个蒋琦瑞是冯超那桌过来的朋友，姚森也是给冯超面子。”
　　“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真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毕竟第一次见面，以后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再有交集。如果你今天喝醉了，我的麻烦才真的是大了，我可背不动你。”
　　张磊听完傻笑了起来，没再说别的。从夏征手里又抓了一大把薯片。
　　喝了太多酒，这会儿还真感觉到饿了。
　　一整包薯片吃完，搓掉指尖残留的薯片屑。夏征拿出手机，时间显示1点10分。
　　打开朋友圈，看见顾烨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状态：辛苦一整晚，一切都是值得的！
　　配图是一张对着电脑游戏画面拍摄的照片。
　　点开大图仔细一看，顾烨游戏中的角色手里拿着的，是目前版本最强的武器。
　　于是留言
　　夏征：看样子为了刷材料，地狱地图已经刷吐了吧
　　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回复。
　　顾烨：整整四个小时，刷得我眼冒金星，头昏脑涨。现在激动得睡不着觉
　　夏征：既然有这么NB的武器，顾大神也带带我呗
　　顾烨：好啊，等你回阳城，让你亲眼见见我极品装备的厉害
　　夏征：可能明天就回

　　夏征低头刷着朋友圈。这时坐在一旁的张磊用手肘碰了碰夏征，示意他抬头。
　　只见姚森一手搭在冯超的肩上，两人勾肩搭背，有点踉跄的从酒吧走了出来。说说笑笑得朝步行街外的大马路上走去。
　　跟在姚森身后一同出酒吧的，还有黄色短袖。
　　明显能看出姚森和蒋琦瑞都有了些醉意。
　　蒋琦瑞低头紧跟着姚森，一只手被姚森拽着，另一只手则主动抓着姚森的手臂，整个人仿佛失重一般，没了方向感，身体的重心一直向姚森那边倾斜。
　　冯超看着要清醒些，走到马路上开始拦车。
　　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会儿就坐在路边的夏征和张磊。
　　夏征看着三人攀扶拉拽行走的背影，心里突然感叹，张磊的直觉真是蛮准的。蒋琦瑞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立刻和张磊从台阶上站起身，跟了上去。
　　马路上的车很多，但来来往往的要么是私家车，要么已载客。冯超独自站在马路的一侧，一只脚已跨出了人行道，脑袋来回张望着。姚森和蒋琦瑞则一同站在一旁的大树下，蒋琦瑞背靠着树，面朝姚森。
　　两个人的身子靠得很近，像在悄悄说些什么。
　　突然，蒋琦瑞将手挂在了姚森的脖子上，也把头靠得更近了些。
　　动作已经非常亲密和明显了。
　　张磊看着眼前令他作呕的一切，加上酒精的催化，顿时感觉有一股怒火烧到了头顶。他再也忍不了了，开口喊道
　　“这么心急吗？要不要帮你们开个房？”
　　姚森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夏征和张磊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人行道的路灯不太亮，两人的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在黑暗中。
　　夏征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直直得看着姚森的眼睛。姚森读不懂夏征此刻的表情。
　　刚还觉得酒精有点上头，身体很沉，现在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可能是被吓的。
　　立刻伸手推开蒋琦瑞。朝夏征说
　　“冯超在帮蒋琦瑞叫车，他喝多了。”
　　“你应该没喝多吧？”
　　夏征开口说话的语气依旧显得很平静。他只感觉原本眼前还能看清楚的一切，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突然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像加了一层薄薄的迷雾。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多希望是梦啊，一切都不是他心里想的那样。
　　张磊快步走到蒋琦瑞的面前，伸手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夏征，说
　　“妹妹，刚在酒吧没来得及，现在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身后这位，就是我的闺蜜夏征，也是你面前这个人的老婆。”
　　“我今晚刚认了姚森做哥哥，先前就听他说过了。以后我就叫嫂子吧。”
　　怎么又TM是嫂子！
　　这两个无比刺耳和讽刺的字，让夏征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张磊听完蒋琦瑞的话，笑着转头看向了姚森，语带嘲讽得说
　　“姚森，你的弟弟挺多啊。”
　　姚森显然没听懂张磊的话，刚想开口解释，不远处就传来冯超的声音。
　　“我操，今晚的出租车司机都罢工了吗！终于等来一辆空车，蒋琦瑞，你先上车吧。”
　　冯超骂骂咧咧得走了过来，才看清树下站着四个人。
　　“诶，夏征，你们在这儿啊，还以为你俩吃烧烤去了呢。刚刚出酒吧的时候都没瞧见你们。”
　　一心负责拦车的冯超，显然压根就没听见先前他们的对话，更别说看见蒋琦瑞把手挂在姚森脖子上的那一幕了。
　　露出一脸懵逼的神情。
　　他总是这么后知后觉，大大咧咧的样子。
　　“谢谢超哥。那我先走了，嫂子，有空咱们再一起喝酒。”
　　蒋琦瑞打开车门，将整个身子垮了进去。关车门前还回头望了一眼。
　　话是冲夏征说的，眼睛看向的却是姚森。
　　姚森没有再开口回复，只稍稍点了点头。
　　夏征则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大气的笑容，回说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心想，以后真不想再看见你了。

　　送走蒋琦瑞，时间已经很晚了。四个人也各自分手，打车离开。
　　回家路上，夏征和姚森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彼此都没先开口，一直沉默着。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车窗紧闭着。夏征觉得有点闷，打开了一点点窗。
　　风霎时就透过窗户的缝隙呼在了脸上，出门前造型过的刘海，猛地被吹乱了，但夏征没管，任风就这么吹着。
　　自然的凉风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姚森侧着头，安静得看向另一边的窗外。经过的路灯高速划过眼前，有点刺眼。这会儿坐在车内，才突然感觉有点累，但他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而感觉到疲惫。
　　可能今晚真的喝多了吧。
　　“那个蒋琦瑞，为什么说认你当哥了？你们很熟吗？”
　　沉默最终被夏征打破。
　　“他说看见你在酒吧很安静，也不太喝酒，感觉人挺好的，脾气也好。我先前又主动帮他挡酒，就问可不可以认我当哥哥。说以后想和我们一起玩。”
　　“他和冯超的关系很好吗？”
　　“好像是冯超朋友的朋友吧，他俩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自来熟吗？夏征想着。
　　“既然都不熟，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他了。不太喜欢他。”
　　“嗯，好。听你的。”
　　姚森点头答应。侧过脸看了看夏征，见夏征也在看着窗外，于是闭上了眼，打算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默默伸出左手握着夏征的右手，没有松开。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到家已是2点。
　　洗了澡，平躺在床上，姚森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夏征的侧腰处。
　　关灯后的房间出奇得静，能清楚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身体隔得近了，似乎还能听到一点点心跳声。
　　两人都没睡着。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一点。九点就要起床收拾了，快睡吧。”
　　“有点睡不着。”
　　凌晨的夜已经有了些凉意，不再感到闷热。夏征侧过身，把头埋进姚森的怀里。
　　“怎么还撒起娇了。乖，一个多月，很快我就回来了。”
　　姚森伸手轻轻将夏征搂住，一双大手在夏征的背上来回得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小白兔。
　　动作很轻，夏征感觉有点痒。
　　“姚森，你会骗我吗？”
　　被突然一问，姚森紧了紧手臂，把怀里的人往身前拉得更近了些。
　　夏征能感觉到姚森身体散发出的热气，有种迷失的错觉。
　　“当然不会骗你。”
　　“那你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对我撒谎吗？”
　　“还在为蒋琦瑞的事生气？今天是我做得不好，喝多了没注意好分寸。放心吧，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姚森说得很诚恳。
　　其实回家洗过澡，夏征对今晚蒋琦瑞的事早已没有太多感觉，更没有吃醋生气。
　　一个未来不会再见的人，没必要放在心上。
　　姚森的身高和五官都很出众，自然有很多人喜欢。被人频频示好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所以夏征早就习惯了。
　　有时听姚森向别人介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心里面还会暗暗自喜，这么帅的男人是我的，你们就羡慕去吧。
　　“嗯。睡吧，明早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夏征就这么靠在姚森的怀里，闭上了眼。
　　其实夏征问的，是李晓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