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星空图》月明星稀洛

60、和尚趟泥 清爽的来，

　　过往种种穿梭时间，回忆替我留了痕，我不能自己骗自己。我们纠缠了很久，这一次，真的没有半分留念。
　　在我不声不响的推开他时，他竟依依不舍：“无言……”
　　“寂灭别忘了你的身份。”出嘴的话，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就走。
　　来不及看清的表情，是遥远的遗憾。突然闪现眼前的加分，却让寂灭的脸黑成了碳，呆呆站住，挽留的手停在半空，第一次觉得不配与陌生。
　　时间又一次玩起了捉迷藏，郁闷不已的寂灭找到自己的好兄弟，借酒消愁。
　　“无毒，她为什么躲着我？”
　　“你毁容了，你丑。”无毒一边种着菜种子，一边吐槽。
　　寂灭一口酒喷出，嚷嚷着：“我不要面子的啊！你真是我亲兄弟。”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结拜的。”
　　寂灭咬咬牙，本想把酒壶杂过去，还是忍住了，同样吐槽：“难怪你没有相好的，哪个女人受的了你？”兄弟之间，玩笑随便开。
　　“你不也没女人吗？”
　　寂灭破防：“个老东西，一辈子找不着女人。”
　　“离了女人活不了了？”
　　寂灭被问到：“倒……倒也不是，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吃吃茶，听听曲，像三疯子当一个疯子就好。”
　　寂灭灵光一现：“对啊！我可以去找三丰子前辈，还有解忧姑娘，谢谢你，好兄弟。”寂灭脸色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酒也不香了，笑嘻嘻的，说干就干。
　　“老莫。”无言叫住天真的寂灭，语重心长的望着他。
　　寂灭转身一愣，知道无毒严肃，但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无可挑剔的严谨。微微一笑，挠挠头说：“老东西，这么严肃干什么？和女孩子牵过手吗？”
　　无毒不正面回答，颇为担忧的说：“师父希望我们寿终正寝，而非死于意外，他不想在那边过早的看到我们。”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寂灭收起微笑，眼神一冷，又问：“无毒头领，你现在代表的是谁？”
　　“皇家。”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世间最无情的刀，寂灭明白。
　　但莫城纪认死理，嘴上正经，心里一点都不正经：“知道了，我……规规矩矩的，保证不乱来，也不妄想，当我还年轻，还能再飞不成。”
　　无毒持续风格：“飞可以，只能单飞。”
　　“无毒，你个老东西……”莫城纪自顾自的说，无毒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带停的，甚至到后面，把莫城纪关在门外面都没发现。
　　莫城纪无语了，拿着面具就开砸：“他这跟谁学的？不会是那三疯子吧！”
　　又过去了几天，连我的人影都没追到，寂灭幻想的诗情画意，终是落了空，我亦无任何命令。鬼使神差的他，在一种看不见的能量下，推开了完全关着的房门。
　　屋子上刻着莲花，桌子上空无一物，除了该有的桌椅板凳，找不到任何一件多余的东西。莫城纪脑瓜子突然脑瓜子嗡嗡的，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天，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满屋子的寻觅，也没寻到那唯一的答案，精疲力尽后，莫城纪瘫倒在地。后悔不已，只想弥补，不想再失去，哪怕她待在身边，什么也不做。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紫色蝴蝶翩腾着翅膀来，碰巧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上。一遍一遍的催促着莫城纪，想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莫城纪疲惫起身，和蝴蝶玩了起来，心情慢慢的变好。余光一角，瞥见一纸书信，蝴蝶完成任务奔赴而去。待莫城纪刚一走近，不留一点反应的时间，莫城纪无奈一笑，随手翻开。
　　“飒家见。”
　　寂灭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着信就开始找人，终于在村东头找到了一家。
　　飒字是错的，头上的一点都没写。莫城纪想到一人，不知对不对，进去了再说，巧的是刚好有人开门。
　　飒爽见到莫城纪时，第一眼是懵的，但目光一直在其身上就没落下过。
　　比激动先来的是，莫城纪焦急的问询：“看见金环了吗？”
　　飒爽还在游神，莫城纪却显得不耐烦，又问了一次：“金环呢？”
　　“你的脸怎么了？”飒爽答非所问，恰巧暴露了她的关心与恋恋不忘。
　　莫城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出门急，竟忘了戴面具。避其含蓄又热烈的目光，低下头，故意说谎：“姑娘认错人了，我叫寂灭，是娘娘的侍卫，冒昧了。”
　　不等飒爽细问，寂灭便火急火燎的闯了进去。飒爽自认为自己没有认错人，也不可能认错人。
　　默默跟上脚步，赶的费劲，就像当年，还是被人习惯性忽视。说一点都不介意，那也是假的，谁让自己只是云朵一粒。
　　没多久，莫城纪一眼只看到了我，飒爽吃醋，却不敢真的发声。
　　寂灭想叫我，却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默默收回上前的一小步，退回到了该退的地方。心里生出了后怕，却在见到我的刹那，感恩现在的一步之遥，笑得也深情。
　　“莫公子？”飒爽很意外，又看到规规矩矩在莫城纪身后的飒爽，还有坐着淡定品茶的我，原本的笑容，失去了光彩，换来卑微的习惯性的讨好：“莫公子请坐。”主动上前相迎。
　　莫城纪本想开口婉拒，但脑子快速一转后，话就变成了：“你认错了人了，在下寂灭，是娘娘的私人侍卫。”莫城纪特意留了一个心眼，避免有不必要的误会。
　　看到飒清明显的失落，飒清很心疼。却也知，感情强求不得，更何况正主还在，怎可僭越。
　　“寂灭小兄弟，你是来找娘娘的吧。”
　　“是的。”
　　飒爽心底有一些的失望，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拿了一些吃食，笑嘻嘻递到寂灭手上，以此说明那一场未下完的雨。
　　“清姨，爽儿还没有嫁人吧！”我明知故问。
　　飒清一听，也觉得挺对不起自己女儿的，以为我要介绍，赶忙接话：“是啊，四小姐有合适的人选吗？”
　　“你旁边那个怎么样？”
　　飒清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四小姐定是在同老身看玩笑，莫……寂公子怎可舍得让出。”
　　飒爽的眼神一明一暗，鼓起勇气，大胆替自己争取：“我愿意。”
　　飒清听后，心有余悸，忙走到飒爽身边，疯狂给其使眼色。飒爽看见了，却装听不见，又提高音量说：“我飒爽愿意嫁给莫城纪。”或许是真的太顺遂，所以对梦想，格外执着，倒也是一种英姿。
　　我戏谑的看向莫城纪，好奇他又会如何对待这位痴心女子。莫城纪很委屈，生气都忘了，一个劲的解释，自己只当她是妹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这一次，我笑了，不同于神离的嫉妒，完全成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托脸看戏，吃茶嗑瓜子，悠哉悠哉。
　　几人那边的唇枪舌战，让解释成了掩饰，完全无法将自恋少女，从粉色幻想中拖出来。恰逢今年的一处逃花，开的不正常。
　　寂灭还是如此没耐心，劝到最后，完全放弃，冷酷离去。要不是飒清拦着，飒爽当场就要疯狂，彩礼、嫁妆也都通通不要，只要一个他。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直摇头，完全不理解，爱从何而来。离开的飞快，怕被这看不见、填不饱的病缠上。
　　回来之后，寂灭率先发难，指责我说：“符金环你什么意思？自己不要就把我推给别人，我可是你的人。”
　　“你是我仆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仿佛我们真的不认识。
　　寂灭刚想反驳，我就已经进屋把卖身契拿了出来，怼在他脸上晃悠。他被气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学起我来，竟在旁边画起了圈圈。虽然一脸的不服气，但事实摆在眼前，不认都不行。
　　我努力憋笑，仔细一想，他好像一直都很天真，忍不住逗趣：“老莫，你在诅咒谁呢？哪家的姑娘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收拾她去，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要不是看在我是女人的份上，早就和我动手了。怒瞪着我，手上动作不停，咬牙切齿：“诺无言，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
　　“不然怎样？”我满不在乎，故意拿他消遣。宫里太闲，得有一个撒气的地方，不然容易憋出病。
　　寂灭一时语塞，瞅瞅我手里的阎王贴，心里开始犯怵，又继续蹲在地上蛐蛐我了。现在不是他能拿我怎么样，而是他的命在我手里，我让他死，他必须死。
　　“又不是没落在你手里过。”冷不丁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不止他，连我自己都意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件事。
　　寂灭的愤怒也在一瞬间转化为不知所措，眼里除了有深深的自责，还有求而不得的心痛。缓缓起身的刹那，像一团浓重的黑影，估摸着想道歉。
　　看准时机，我抢到了他的前面：“莫城纪，帮我找一个人。”
　　无情的眼神深深浇透了他的心，说出口的声音也没什么底气，想拒绝的话出口成了：“找谁？”
　　“黄干。”
　　寂灭又问：“黄干是谁？干什么的？”
　　“不熟的故人，盗墓的。”
　　“你找盗墓的做什么？”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爱意藏在关心里，我看不见，或者说是，选择性看不见。
　　“好的主人。”
　　莫城纪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褪去了少年模样，像一个成熟大人。我躲在背后红了眼眶，握紧的拇指滴答滴，千言万语也无一字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