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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开以后 平凡的傻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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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睡得脑袋昏沉的莫城纪,醒来时跌跌撞撞,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环境。头顶的房梁朴实大雅,耳边虽有风袭来,半躺在床头,也懒得再动一下。
但是风都要给他作对,越吹越大,吹得人心烦意乱。莫城纪也不管有人没人,放肆大叫着:“无毒你就不能关关窗户吗?”
无毒稳坐窗台,一点都不生气,望着窗外的湖面发呆,懒洋洋地说:“想关窗就自己起来关。”
“切。”莫城纪本想一个鲤鱼打挺,帅气起床。但刚一用力,腿就不听使唤,身体不受控地滚下了床。
莫城纪摸着自己的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怒吼道:“我的腿怎么了?”
“她们让我给你用了药,没两个月,你是不可能好利索的?”
“没瘸吧!”
“当然没有。”
“还好,还好。”莫城纪瘫坐在地上,闷闷不乐,又一次丢了魂。
无毒一个白眼甩过去,江南风景太好,不适合杀生,随即传达陛下口谕:“莫城纪听旨。”
莫城纪一愣,但看无毒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立刻端正了态度,努力地挺直了身子,俯首作揖:“属下听命。”
无毒想起那一晚上累的呀!也不枉都快跑断了腿,替莫城纪求得了一命。
“莫城纪藐视天威,罪不可赦……”
莫城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不想留有遗憾,又对自己的皇兄心存念想,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然念及兄弟之情,遂逐出京师,永世不得回京,违令,斩。”
莫城纪悲喜交加中,泪水默默流了一地,爬在地上起不来。颤抖的身体,想了很多,无言看出兄弟的难受,想要拉他一把。可他二话不说,就要往墙上撞。
无毒费尽全力才将其拦下,怒斥他:“当初因仇恨要死要活,这次又要为了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莫城纪不说话,再也忍不住,抱着兄弟就通哭。无毒不恼,成了莫城纪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他怎么闹,都毫无怨言的替他收拾着烂摊子。
走马过河,中途偶遇李从嘉,三人很快熟路了起来。原以为莫城纪早就走了出来,却只是偶然间的一个照面,在遇见巴河与巴斗时,所有的伪装全面崩塌。
拽着巴河的手兴奋的不肯松开,喋喋不休:“走,我们先去买荔枝,再卖绿豆糕……”
巴河淡定的一言不发,巴豆则感到莫名其妙,看着一瘸一拐的莫城纪感叹道:“莫大哥,你胃口不错嘛!”
“不是给我买的,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给无言多买些,拜托二位兄弟了。”
巴豆如鲠在喉,看向巴河。巴河稳稳停下,脱开了手,无情地说:“京师什么都有,不劳莫兄弟了。”
莫城纪笑得苦瓜的脸瞬间大怒,拽着巴河的衣领子生气大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配不上他是吗?所以才不要我给的东西是吗?”
“你还知道啊!”
自尊心被踩在脚下,谁都不服,眼瞅着二人要打一架,另外两个人赶忙拉架。费了半天的劲,才避免了一场战争。
巴河接着补刀:“莫城纪你有什么资格和师姐在一起,是凭你的瘸腿,还是啥也不是的身份?”
莫城纪虽然生气,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自己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也不想封侯拜相,能活着吃饱喝足就满足了,更给不了她人一生的安稳。表情逐渐失落,却还是卑微祈求道:“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补偿她一下,不行吗?若你们要我跪下才肯帮忙,我跪。”
巴河和巴豆不为所动,静静看着。无毒单手扯着莫城纪的一条胳膊,对于莫城纪的撕打和发疯充耳不闻,反过来怒斥他:“男儿膝下有黄金,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我只想弥补。”
“晚了。”
“没晚,只要她活着就不算晚,不算晚,对不对?”
无毒看到莫城纪这没骨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愤怒地盯着看戏的二人。一打二,再加一个随时倒戈的拖油瓶,无毒没有胜算,场面逐渐僵硬。莫城纪并没有丧气多久,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又想开口求人但被无毒打断。
“两位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无毒抢着开口,想要握紧选择权。
“当然不是,我们是来……”
巴河同样打断巴豆的话,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想了想:“如果想打架,随时奉陪,只是……我觉得……莫公子……用错了方法,你们好像曲解了我们的意思。”
“你们不是来找茬的?”
“不是。”
“那……”莫城纪喜极而泣。
无毒问:“你们是来干嘛的?”
“莫兄弟伤好了吗?”
“伤势基本痊愈,腿怎么没好?”
“我用药物控制着的,怕他乱跑,药停了就恢复了。”
“没真瘸就行。”巴豆吓了一跳。
巴河又说:“我有一个人建议,不知道莫兄弟愿不愿意听?”
“与诺无言无关的事都不用告诉我了。”
“不但有关,说不定……你还有机会能见到她。”
“真的吗?”莫城纪死去的眼瞬间活了过来,兴奋地问:“快说,快说,我……我要怎么做?。”
最淡定的只有巴河,另外二人不停翻白眼,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人有病,还病的不轻。
莫城纪察觉到奇怪的目光,不屑一顾地说:“两个孤寡老人,喜欢的人都没有一个,怎么可能体会到我的快乐。”
二人想反驳,但奈何是事实 ,要不是看在他腿瘸的份上,肯定挨揍了。
相比几人的心眼子,巴河则是目标明确:“莫兄弟愿不愿意赌一把?”
“愿意。”莫城纪丝毫没有犹豫,反倒激起了巴河的好奇心。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有理由害你师姐,所以你一定会帮我。”
巴河不说话,眼神中开始有了赞赏。
符府因为符金定的回归,又添了一桩喜事。这些年来,身边喜事和丧事好像就没有停过,越活越朦胧了,我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公元九五七年上巳节,符金定出嫁之日。新燕闻喜来,芳草碧连天,佳人嫩颜盼,龙凤归阳巢。
符府早就准备许许久,沿街百姓也早早起来看热闹,顺便领巧钱。新郎虽无任何官职,符府却没有轻待,仅嫁妆便足足有一条街之多。吃穿用度,由小及大,覆盖生死。
家中平辈之中我为长,符彦卿和金媛虽颇有微词,但顾及符府颜面,还是让我和符昭愿为符金定出嫁送行。
来往宾客皆为朝中勋贵,连陛下都特意腾出时间,注视着自家妹妹出嫁。昭愿一脸的自豪,那是少年才能有的纯真。曾几何岁岁年年,我也有过那样的笑容。蹉跎了太多的岁月,往后,竟不想再浪费一朝一夕。
跟着专人的指引,一路上顺风顺水,大部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差不多的府门,最高兴地却是张永德。见我们到达,忙前忙后,简直像是他自己的婚礼。明明我记得,游丝说过,他一向对婚礼之类的事,从不上心的。
想到疑点处,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在人群中偶然瞥见的面具男,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额头上,紫色的颜字。面具主题则采用蓝色,像大海一样可以容纳万物。我的目光短暂与他相撞时,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可真到靠近的刹那,灵魂变得支离破碎,皱紧了眉头才能无恙的离开。
回忆里全是奇怪的感觉,婚事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刚一结束,我立刻溜到了黑色角落,缘字落笔时浸湿了韵脚。不知为何,一人时,总爱想起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有好有坏,涟漪小到无处可查。
“无言。”是游丝师姐的声音,我酌醒大半。
淡定的转过身来,试图掩饰自己莫名的失落。明明是高兴的日子,我却怎么也无法真正高兴起来,笑比哭难看。
游丝很直接:“在想莫城纪。”
“没有。”我不愿承认,但表情骗不了最熟悉的亲人。
“我让人找他回来。”
“不用。”我拒绝的很干脆,实则心情复杂,始终不愿说出心声。
游丝不再游说,安静的陪着我看着一轮满月。
后来,诗阙也来了,什么也不说,直接往桌子上摆满了酒,大有干死我的架势。我向师姐求救,她也不帮我,想让我酒后吐真言?这怎么可能?喝酒上脸的我,喝了俩大碗,就趴着桌子上睡觉了。
那两人跑到旁边说起了悄悄话,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别把我卖了就行。
诗阙先开口:“师姐,人我带回来了。”
“我听说了。”游丝很平静,手中的酒当水喝,怎么都喝不醉。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是无言让你这么干的?”
“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吗?那她真的是长大了。”
“什么时候让他们见面?”
“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好,陛下那边?”
“皇兄那边,我找个时间再探探,有我作保,应该不成问题。”
“难为你了。”诗阙拍着游丝的肩膀,深刻知道她的不容易,心疼地抱抱她。
游丝手中的酒一口闷:“我是大冤种师姐,谁都不能杀,谁都不能得罪。”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心里并没有真的计较。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是担忧。
近日,我又廋了,还不爱吃饭,她老跟着操心。家都不回,就为了能哄我多吃一口饭。深切体会到了师父当初的不易,偏偏我又是个笨“小孩子”,想哭都得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