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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酸梅 天知道他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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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秋整理了下裙摆,缓缓转身,动作间得体端庄。
玻璃门从外推开,她正欲开口,脸上的笑意变的僵硬。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外卖小哥问:“0235订单做好了吗?”
南秋极力维持笑意,伸手递了过去,“好了。”
等人离开后,她咬牙切齿道:“肖晓!你居然敢戏耍我?”
晓晓立马抱头蹲在地上,“南姐饶命。”
南秋很少叫她全名,咖啡店开业时,她在外面贴了张在复印店用A4纸打印的招聘信息,晓晓是她开业后的第一个客人,她点了杯咖啡,在店内坐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关店时,她怯怯的上前结帐,问她有没有招聘到合适的人。
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额头上长了许多青春痘。
南秋问她多大了。
她低着脑袋,声音细小,“刚满十八,我在蛋糕店做过学徒,也学过做咖啡,暂时还不会拉花。”
南秋猜测她高中还没有上完,辍学后在外打工。终究是过不去心软那道坎,她答应聘用,试用期一个月。
小姑娘话不多,勤快,学习能力强。
正式入职那天,南秋特意给她做了个小蛋糕庆祝。
肖晓哭的稀里哗啦,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南秋刚开始肖晓,慢慢觉得拗口,这么多年,一直叫她晓晓。
她走到操作台内侧,揪着她的耳朵拎了起来,“好啊,居然学会戏弄我了,今天晚上罚你把地拖两遍。”
晓晓踮着脚,“南姐,耳朵疼。”
南秋立刻松了手,“我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晓晓偷笑。
“臭丫头。”南秋沉重的瞟了她一眼,似是回想起什么,问她,“你上个月请一周的假回老家,怎么待了三天就回来了?”
听到她这么问,晓晓皱紧眉心,“我家里面让我相亲。”
她出生农村家庭,在她们那里,像她这个年纪辍学早的女孩儿已经结婚生子。
南秋直言,“你不愿意。”
“嗯。”
她的家庭关系极其复杂,南秋和她相处多年才慢慢捋清,她拆了包新的咖啡豆,取出几颗,在台面上一一摆开。
“你爸常年务农,是别人口中的老实人。你外婆生了六个孩子,你妈排行老三。”南秋指着咖啡豆,依次道,“你大舅,大姨,你妈,二姨,小姨和小舅,我说的对不对?”
晓晓点了点头。
“最有出息的是你的小姨,她早年在海市抓住机遇,做起了生意,有了自己的厂房和别墅,于是,你大舅拖家带口去投奔,在工厂内安了家,有了工作,也不用交房租,一住便是二十年。”
“你大姨和你妈妈不善言辞,不会趋炎附势更不会讨好。你二姨做些小本生意,为人圆滑世故,至于你小舅,你小姨出资二十万给他在老家盖了房子,前提是赡养你的外公外婆。”
“你的外婆身体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你妈妈照顾她多年,在别人眼里没落下一点儿好。你大舅心无城算,大舅妈阿谀奉承,紧紧抱着你小姨的大腿,你做生意的二姨和她半斤八两。还有你那发了横财的小姨举家定居国外,你外婆去世后,还骂你妈没有良心。”
南秋语重心长道:“晓晓,你选择回宁州,是对的,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对你小姨溜须拍马,一个从底层爬上去的人怎么会看不透这些?”
晓晓难过,“我不想结婚,我更不想成为我妈那样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向上走。”
“向上走?”
南秋道:“去学习,改变自己,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等你每到达一个节点,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晓晓一脸茫然。
南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拿出手机后给她定了张机票,“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段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给你放几天假,出去散散心,明天早上五点去海市的机票,周五下午返程,具体信息我发给你。”
晓晓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南姐。”
“停,别哭。”南秋捏着她的鼻子,“食宿全包,所有费用我给你报销。”
晓晓说话闷闷的,一把抱着她,“南姐,我该怎么报答你。”
南秋微笑,“乖,你要好好工作噢。”
她忽而觉得,自己像极了PUA员工的资本家。
人生中的所有机会是自己主动争取的,想做什么事,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站到的高处完全取决于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生而不同。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
南秋故意咳嗽两声,她推开晓晓,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不许看轻自己,更不许自轻自贱。”
晓晓及其认同的狠狠点头。
南秋顿时有感而发,说的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最后举起右手,攥紧拳头,手臂一挥,完成收尾。
晓晓听的目瞪口呆。
南秋得意的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样?”
“好。”晓晓很配合的给她鼓掌,“但是……”
南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但是什么。”
晓晓好心提醒,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但是……姐夫来了。”
南秋语塞,不信她的话,“臭丫头,你又想骗我是不是?”
“南姐,这次是真的,姐夫来了,在你身后。”
而且,来了有一会儿了。
南秋‘切’了声,自然地转过身去,尾音顿时止于齿间,诺大的店内陷入长久的静默,极为生动的表情褪去,瞬间被不知所措取代。
糟糕。
南秋一动不动,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了多少?
她顿觉社死,晓晓急忙把她举着的手臂放下,南秋忽的朝她看去。
: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晓晓低声:“南姐,我一直在使眼色。”
南秋以为,晓晓古怪的神情是对她发言的认可。
她下意识的想狠狠拍自己一巴掌。
却偃旗息鼓,腆着脸笑道:“鹤言哥,你来了。”
街道荡起了风,绿荫斑驳,他的目光也显得格外明亮。
孟鹤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单手抄袋,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茉莉黄的无袖上衣生动明艳,长度在肚脐上方,露出些许肌肤。她像只从山间飞来的野蝶,挥动翅膀轻舞。
晓晓眼疾手快,倒了杯水,轻戳了下南秋。
她端着杯子,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帮他拉开了椅子。
“鹤言哥,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做咖啡。”
靠近的瞬间,他闻到一股是早上没有的浅淡香味,偏甜的尾调,像是误闯入一片安静静谧开满鲜花的山谷。
孟鹤言落座,目光不移,“不着急。”
她伪装多年的面具,在短短两天内,被撕的细碎。
对南秋而言,无异于是个笑话。
南秋换上柔柔软软的腔调,“鹤言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鹤言笑了一下,如实道:“不许看轻自己,更不许自轻自贱。”
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从她头顶划过。
僵滞数秒,南秋悄悄观察他的神情,和平日无异。她心里头琢磨着,他既然视若无睹,自己又何必在意。
她问:“鹤言哥,咖啡是在店里喝,还是打包带走。”
咖啡店装修风格便复古木质调,放了几棵盆栽,左侧书架下方做了排位,放着几张双人圆桌,后方走廊旁用同色系隔栅隔断,多了些幽静惬意。
除工作时间外,难得几分放松。
孟鹤言选择前者。
他还没开口,被南秋抢了先,“我知道,美式,不加糖。”
孟鹤言唇角勾了下,不动声色的探究,“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南秋顿时犯难,恨自己多嘴。
是孟悠然告诉她的。
咖啡店开业,孟悠然来捧场,她特意叮嘱一份美式不加糖,南秋随口问了句,孟悠然说是给孟鹤言捎带的。
不知怎么,无意间得知他的喜好,居然悄悄记了这么多年。
胡诌的话张口就来,“我瞎猜的,上次你喝的美式,应该是不加糖的。”
眉宇间的疲惫褪去,孟鹤言笑道:“难为你观察的这么仔细。”
并不是!
南秋咬咬牙。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孟鹤言神情的变化,倦意淡了几分,南秋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有。”他和秦淞忙了一上午,挤压了中午的时间,把公司内部这两年经手的项目捋了个大概。
南秋心中嗔道:工作狂。
她提议,“附近有家评价不错的老字号面馆,我有老板的微信,要不要给你做一份送来。很快的,十几分钟就可以,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对孟鹤言来说,她的举动,是意外的惊喜。
他轻问:“你有什么推荐吗?”
南秋没有思考,直接自顾自道:“招牌牛肉拌面,他家的面是手擀的,口感劲道,牛肉用秘方卤煮,你可以尝试一下。”
孟鹤言很配合的点了份她推荐的招牌。
南秋贴心的给他多加一份牛肉。
她从杯架上取了一只陶瓷杯,称了点新拆开的咖啡豆放入磨豆机中研磨。南秋没有注意到孟鹤言换了位置,他的轻轻抬眸,便可以清楚的观察她的操作。
所有的步骤对她而言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接粉,布粉,压粉。
热水冲洗陶瓷杯内壁,顺手温了杯,开始萃取。
杯中注入热水,再加入萃取液,保留了最顶层的香气。
南秋把做好的咖啡端了过去,恰巧撞进他投来的视线中,脑中嗡的一声,他什么时候换了位置?这个角度,倒显得有些刻意。
南秋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店内来了客人,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去了店餐台。
面馆的老板送来餐,她也腾不出来时间去招待他,索性任由孟鹤言独坐。
待手边的事情处理完,南秋摘下工作围裙,她顺势坐在孟鹤言对面的单人位,他低眸似是回复工作上的事情,南秋没有惊扰,盯着他手腕上的表,眼睛极力分辨时针和分针的位置。
比两人约定好的时间超出45分钟左右。
南秋没有提时间,恰好他抬眸,她顺势问了一句,“鹤言哥,咖啡味道怎么样?”
他没有忽略南秋隐隐期待的眼神,唇角漾出笑意,“二十八一杯的价格,定价会不会太低了?”
南秋托着下颌,“还好吧,我之前做过调研,和市场平均价格相差无几。”
店内不止单买咖啡,各类饮品、甜点,蛋糕的口味也会根据当季水果不断调整。单是新品,足以让南秋绞尽脑汁。
她注意到,孟鹤言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南秋:“鹤言哥,你还没回答为的问题呢?”
孟鹤言笑的意味深长,“很不错。”
无异于是对她最好的褒奖。
南秋抿唇偷笑,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她轻道:“我做了荔枝玫瑰蛋糕和悠然爱吃的草莓塔,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南秋提着蛋糕出来时,孟鹤言已经站在店餐台等她,桌子上的咖啡杯和餐具盒已经被处理掉,他动作自然的接过蛋糕。
“我来吧。”
南秋没和他客气,转身叮嘱了晓晓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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