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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酸梅 过来 ...

  •   白天的两杯咖啡让孟鹤言陷入失眠,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南秋没有去青川前,她故意躲着他。

      空荡的房间内,空气无端焦灼,孟鹤言觉得呼吸不顺。

      他先前太过于笃定南秋不会提离婚,现在看来,那张伪装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决绝的心。这一切,和他自己脱不了干系。

      孟鹤言低声嗤笑,是他的咎由自取。

      翌日天还没亮,他换上运动套装沿着河边跑步,昨夜应是下了场雨,气息闷热裹挟着浓重的潮湿。孟鹤言绕在河岸跑了两圈,他放缓脚步,沉沉的呼了口气。

      花洒中的冷水倾泻,他闭着眼,挤了泵洗发水胡乱揉搓几下。

      他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当事情充满不确定因素时,他会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中,更不想被微妙的失控情绪所左右。

      只是,他缺少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个去找她的理由。

      恰巧,上午文清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给南秋带些她做的椰子炖竹丝鸡。孟鹤言没有犹豫,换鞋关门一气呵成。

      文清正在厨房哼着小曲,被站在玻璃门外的黑影吓了一跳,她举着锅铲怒瞪着面无表情的孟鹤言,言语措辞犀利。

      孟鹤言扶额,为难道:“妈,是你自己没看到。”

      文清蹙了蹙眉,不和他计较,“算了,懒得说你。”

      他紧接着问:“汤还没好吗?”

      文清:“现场才十点,你着什么急。”

      孟鹤言随口问:“爸呢?”

      “去你小姑家了,她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前几天来家里打秋风,想给娘家的侄女找份工作。”文清微微叹口气,也知道背后说三道四不好,还是忍不住发了两句牢骚,“自从你爸发了家,明里暗里帮衬不少,买房子找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现在还要帮衬她娘家……”

      孟鹤言皱眉,他向来不管这些事,和那几个堂弟妹关系平平。

      文清特意提醒一句,“你没结婚前,孟君如想把她侄女介绍给你。”

      “妈。”孟鹤言无奈,“我已经结婚了。”

      文清笑说:“好好好,我不说。”

      孟鹤言在家等到临近中午,文清把汤打包好,还不忘提醒他,“你二叔家下周六摆满月酒,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毕竟是家里的亲戚,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你和南秋商量下,去走个过场。”

      他神情淡淡,沉默了几秒,倒还是随口应了句,“行,你把位置发我一下。”

      文清一脸纳闷,这次答应的倒是爽快。
      孟鹤言提着粉色保温桶到店时,并没有见到南秋。

      晓晓帮客人打包好蛋糕后,转身不见陈问东的身影,她手忙脚乱立马帮他倒了杯水,“南姐刚才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您先坐着等一下。”

      孟鹤言随意找了个位置,“好,谢谢。”

      晓晓捏着几颗咖啡豆发了会儿呆,另一只手反反复复的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告知南秋,正当她迟疑时,陈问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有客人啊,怎么不去招呼,不需要点单吗?”

      晓晓略略瞟他一眼,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这人一上午看似勤快,实则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南秋身上,跟在她身后不停的问东问西,油嘴滑舌讨人嫌。

      晓晓拆了一卷热敏纸放在机器中,她若有所思的回头善意提醒他,“不用,来找人的。”

      陈问东不解,“找谁啊。”

      她卖起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他面前,晓晓不好说南秋的私事,等他知道真相时,一定会知难而退。

      供货商今天少送了一箱芒果,南秋只能去市场上买,她搬着纸箱侧身用胳膊推开门,陈问东眼疾手快走过去接下。

      他言语关切道:“这种活以后交给我,天这么热还跑那么远。”

      声音中气十足,在外人看来,是体贴关怀。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缓抬的眼眸中盛满微愠。
      孟鹤言知道,刚才那人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陈问东搬着东西去了储藏室。
      晓晓低声提醒,“南姐,姐夫来了。”

      南秋正笑着和她闲聊,听到晓晓的话,瞬间变了神色。她不期而然转过头,恰时与他的目光对上,脸上的笑意凝滞变淡。

      孟鹤言的突然到来,让南秋不知所措。
      昨晚故意躲着他,现在倒好。
      南秋胡思乱想,偷偷瞄了一眼。

      孟鹤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眉目中有种极淡的冷疏感,让人揣摩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南秋觉得害怕,一股寒意蔓延至心底。

      孟鹤言动了动唇,温声道:“过来。”

      南秋心中咯噔一声,她没有办法装作平静,若无其事的眨眨眼,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害怕。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妈炖的汤,让我给你送来。”

      南秋这时才看到桌子上的保温桶,“谢谢。”

      孟鹤言看她一眼,装作不经意间的问,“店里招新人了。”

      南秋点头,“最近店里忙,昨天刚招的。”

      孟鹤言这才些许笑意,“我们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是保持原有的态度?”

      南秋在心里想,就算她执意撞向南墙,孟鹤言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拉回来。上了他这条船,再也没有下去的可能。

      但她此刻犯轴,没有接下他递来的台阶。孟鹤言看着她,只是那眼神太复杂,她看不懂,像是隔着一层雨雾,朦胧恍惚。

      南秋:“我……”

      孟鹤言快没有了耐心,“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直到你的答案是肯定。”

      南秋一愣,有些不敢直视他强硬的态度,她小声嘀咕,“你这是强人所难。”

      他突然抬手,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我说了,我可以等。”

      忽然的亲昵让南秋不知所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余光中,他看到另一道投来的视线。
      孟鹤言只是笑笑。

      陈问东把手中的纸袋奋力丢进垃圾桶,攥紧了手,“那人是谁?”

      晓晓笑着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白痴啊。”

      “南秋的追求者?”

      “你动动脑子。”

      “一定是追求者。”

      晓晓无语,“也是,以南姐的长相根本不缺追求者。”

      陈问东依旧自我安慰,“那又怎样,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晓晓没好气,阴阳怪气道:“祝你成功喽。”

      “谢谢。”陈问东信誓旦旦。

      晓晓略有深意的看着他,这人也太自信了。

      南秋的气息乱了,她没有动,眼睫忍不住颤抖。
      直到那人愤然转身,孟鹤言收回了手,嘴角的笑意讽刺。
      南秋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孟鹤言回神,“中午一起吃个饭?”

      南秋:“我已经吃过了,妈煮的汤你要不要喝点?”

      “不了。”孟鹤言摇头,他擅作主张替南秋做了决定,“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南秋一时怔然,她知道孟鹤言会提起这件事,搪塞的借口已经想好,可他并没有给她拒绝的理由。

      “可能要很晚。”南秋心想,他明天还要上班,一定会知难而退。

      他笑说:“是吗?”

      南秋连连点头,不着痕迹的呼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笑的随意,南秋觉得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秋揶揄,“随便你。”

      车门合上,南秋后退一步,紧接着转身回到店内。皮肤被晒得发疼,她站在冷风口吹了会儿。孟鹤言一改往日作风,执意她出来相送。

      南秋若有所思,“奇奇怪怪。”

      陈问东幽灵一般飘在他身后,“什么奇奇怪怪?”

      南秋打量着他,“用过的餐具洗好了吗?”

      “那大叔是谁啊。”陈问东答非所问,故意说的夸张。

      “大叔?”

      陈问东笑说:“刚才你送走的那位。”

      “……”

      “你家亲戚?”

      他装傻充愣的本事着实让南秋无言以对,“不管你的事。”

      那个下午,陈问东总是莫名其妙的盯着她走神,南秋给他安排的工作,他也是心不在焉,南秋有一瞬间的后悔给自己招聘了个祖宗。

      她支着下巴恍恍惚惚的喝着汤,思绪渐渐飘远。陈问东又想凑过去,被晓晓一把拦下。

      他说,他会等。
      南秋已然明白他的态度。
      孟鹤言决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不然也不会和孟榆的关系僵持多年,始终不肯低头。

      现在回头看,他们的婚姻是两个人互相隐瞒着真心算计。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还重要吗?

      南秋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她喜欢他多年,却被他纵观着全局,对南秋来说,很不公平。
      她不愿踩着他递来的台阶,更不愿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晚上,孟鹤言来的较早,他没有进店,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抬手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示意南秋注意时间。

      他站在那片光影中,藏青蓝Polo衫加灰裤,脚上的拖鞋更添几分恣意。
      南秋故意磨蹭了会儿,临走前,陈问东想要约她一起吃饭。

      “上午倒撒了咖啡豆,摔了块蛋糕,打碎两个杯子,下午频频把顾客点的东西上错桌……”南秋一股脑儿的把他今天犯的错误说出来,“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我可以不和你计较,陈问东,再有下次,你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陈问东自知理亏,态度恳切,“知道了,我明天一定注意。”

      他今天多次打听她的私事,南秋极力忍耐着,她答应陈问东来店里上班,不过是念着他在青川帮过她的情分,他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南秋推开门走出去听到他在身后道,“真的不一起去吃饭啊。”

      晓晓都被他的天真逗笑了,“你还挺有信心的。”

      “我这叫契而不舍。”

      “你觉得南姐真的会被你的真心感动?”

      陈问东看着她坐上车,半晌才回神,闷声答了句,“万一呢。”

      “没有万一。”晓晓白他一眼,“快收拾东西下班,我要锁门了。”

      车内,孟鹤言放了首《I still do》。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南秋在音乐的缓声中没有抬头。
      她不停的想,自己除了这张脸勉强看得过去,单论家世学历工作,都是她高攀。
      当初也不怪南政和反对。

      她的不安和胆怯,是她自身和他的差距。

      孟鹤言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前,“你在车内等我下,我去取餐。”
      南秋:“好。”

      看着他走进店内,南秋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片刻,他拎着打包好的餐放在后座。

      南秋疑惑,“你晚上没吃饭吗?”
      他启动引擎,“下午去公司加了会儿班,来接你时提前订了餐。”

      在孟鹤言的生活中,好像总是会有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
      有时,南秋也会替他累。

      她顿了下,点点头。
      孟鹤言轻道:“回家陪我吃点,点了你爱吃的虾饺和蟹黄包。”
      南秋懒懒的晃着脚,勉为其难道:“也行。”

      说这句话时,她感到心底的某个地方在缓缓充盈。

      孟鹤言语气暗含玩笑,“那……是不是证明,我们和好了?”

      在他那双满含温意的眼眸中,南秋笑着摇头,“你做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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