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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酸梅 你厚颜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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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不停搅动着发丝,余光中看到他轻轻放下刀叉,南秋紧张到快要窒息,他的沉默如同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她心一横,继续道:“其实,你回宁州后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你当初说我们的婚姻存续三年,现在你看是不是应该稍微提下日程。”
孟鹤言静静的听她说完,忽然笑了一声,南秋顿时被他的笑声吓的胆寒发怵,她抬眸,瞥了一眼,那张素来沉稳的脸此刻冷的吓人。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幽暗不明,视线掠过手边的刀叉,扯唇笑了下。
南秋努力深呼吸,稳定心神,他一向情绪稳定,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失控。
孟鹤言的面色纹丝不变,他强压下内心燥意,极力忍耐着。
“你要和我离婚。”
南秋抿唇不语,刚才他不是都听到了吗?
他继续道:“那我们这段时间算什么?”
“算……误会?”
“南秋。”孟鹤言细微拧了下眉,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和你离婚。”
“为什么?”南秋一脸不可思议,“三年时限不是你提的吗?”
“我反悔了。”
“你……”南秋瞪着他,“你厚颜无耻,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
孟鹤言蹙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南秋心情变的十分复杂,剧本没有按照她预料之中的走,“干嘛告诉你。”
“难道,是上次在雾月岛我没有表达清楚?”他把责任归结到自己身上。
“什么?”
孟鹤言眸光微抬,“我喜欢你,在很早之前。现在,你听清楚了吗?”
南秋惊讶的抬头朝他看,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那句‘很早之前’让她不知所措,微醺醉酒那晚他说的话依稀浮现在耳边。
“我们是合法关系……”
“和你结婚,不是为了搪塞家里长辈……如果我早点坦白……”
南秋回过神,挤出一个僵硬的浅笑。
孟鹤言道:“想起来了?”
南秋汗颜,“一点点。”
“足够了。”孟鹤言端起酒杯,犹豫一瞬,又放下,“沈韵禾的事,让你产生误会,我向你道歉。我不知道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去青川前,故意躲着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南秋,那段时间,我很害怕。”
那张沉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孟鹤言淡声说:“我不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
这一刻,孟鹤言想,他不是个好人。
南秋迟疑了下,“那你想怎么样?”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三年之约呢?”
“作废了。”
“难道,你和我结婚,也是你的是蓄谋已久?”
孟鹤言目光微微一动,他不是一个坦荡磊落的人,“算是吧。”
南秋:“所以,我被你算计了?”
他言辞诚恳,眼眸切切的看着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南秋此刻脑袋混乱,她只以为两人结婚是为了搪塞双方家庭,却没想到,他心思深沉到这种地步。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诧异,明知是泥潭,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甘愿深陷其中。
她把头低了下来,随后叹了生气。
“我现在很乱。”
孟鹤言少有的郑重,“南秋,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南秋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而轻易乱了阵脚。晚饭没什么胃口,她拎着包,漫无目的的走着,孟鹤言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一切似乎都静悄悄的。
南秋回头,看着他很认真道:“我们回去吧。”
孟鹤言好一会儿没说话,他走近想要牵她的手,南秋把包搭在肩上,刻意躲开,她看到那双修长的手无措收回。
他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走吧。”
南秋无精打采的望着窗外,她觉得自己很是矫情,一般在得知喜欢了很久的人也喜欢自己时,应该感到高兴欢喜才对,她提出的离婚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而她,是笑话本身。
她想,大概是孟鹤言骗了她,可他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他们都藏有私心。
南秋静静的看着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的计划?”
孟鹤言没有隐瞒,“你频繁相亲后,那时候,我已经决定半年后出国为期两年的工作,两年的时间,有太多变故,南秋,我不敢赌。”
过了好一会儿,南秋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我会同意。”
“南秋,你的眼睛不会骗人。”孟鹤言下意识去看南秋,她侧着脸,一直看着窗外,他没有办法从她脸上的表情判断她的情绪,他薄唇紧抿,一时未作声。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
他的那句‘我不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说的太坚决,不离婚,然后呢?在这段混乱的关系中,南秋需要冷静。
那一夜,她睡的并不沉,主观疲惫让她陷入假性失眠,昏昏噩噩凌晨四五点才睡着。
闹钟铃响,南秋不耐烦的关掉,看到孟鹤言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早餐做好了,牛奶在锅里温着,记得喝。」
她头疼欲裂的下了床,洗漱完后吃了三明治,妆都没有化,顶着一张素颜去了咖啡店。晓晓已经把今天做蛋糕用到的水果洗完切好,看到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吓了一跳。
“南姐,你生病了?”
“比生病还要可怕。”
“失恋了?”
“也差不多。”南秋想了想,她刚戴上手套,又摘下,“我出去一趟,你电瓶车借我一下。”
晓晓:“钥匙在我书包侧袋。”
十多分钟后,南秋回来,在门外贴了张招聘信息。
“南姐,你要招人吗?”
“马上暑假了,这边游客多,我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你还要忙着备考,我总不能一直‘压榨’你一个人,找个人陪你一起作伴。”
晓晓对南秋一直心怀感恩,“谢谢南姐。”
南秋看着她,这么单纯的性格,也挺好。
下午忙完,南秋躲在一旁偷懒,她拿着手机,准备在招聘软件上发布信息。
店内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老板在吗,我是来应聘的。”
声音清澈,那人身上是藏不住的鲜活朝气。
晓晓收完餐具,她开口提醒,“老板在……”
餐台后……
“陈问东?”南秋一惊一乍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免睁大了眼,“你怎么来宁州了?”
陈问东把撕下的招聘信息放在她面前,“来找你喝咖啡,恰好,又找了份工作。”
南秋一把扯了过来,“一点也不好笑。”
他肤色更黑了些,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南姐,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南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叹声气。
在青川接触的那几天,南秋对他了解知之甚少,他年轻气盛,喜欢追逐自由,是赤塔峰顶上抓不住的风,这样的人不该为了那模糊不清的悸动,不远万里来到宁州。
她更多,把他当作弟弟看。
南秋问他,“吃饭了吗?”
他咧嘴笑,“还没。”
南秋带他去附近吃了午饭,回到店内有给他做了杯青柠冻茶。
“打算在宁州待多久?”
“我……不打算走了。”
“什么意思?”
“南姐,你还不明白吗,我是来找你的。”
“你向导的工作呢?”
“辞了。”他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南秋扶额,“……你怎么来宁州的。”
“坐火车到苏安,然后一路骑行。”陈问东指了指门外的单车,后座上是他随身携带的几个包。
南秋仿佛没辙似的看着他,“今天刚到吗?”
陈问东笑着说:“对,刚到就看到你店内在招人,你说巧不巧。”
他千里迢迢来找她,老天都在给他机会。
来宁州是他临时决定的,南秋离开后,他时常会想到和她一起在青川的种种,他以为只是一时兴起,翻看手机内藏着她一些照片,让陈问东意识到,他忘不了。
南秋缓了会儿,接受他来宁州的事实,“你知道我店的位置?”
陈问东:“你以前发的朋友圈带了位置,我是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我遇到了。”
“我们店只招有经验的。”南秋想让他知难而退。
“我以前在奶茶店打过零工,也算得上有经验。”陈问东一副毛遂自荐的态度,“我学习能力很强,做蛋糕这些可能有点难度。”
南秋不再说什么,问他:“你晚上住哪儿?”
“随便找一家青旅,等工作稳定后在租房子。”
南秋看他一眼,看样子,他是打算长期待在这儿。
在陈问东看来,她是在犹豫,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那双清澈的眼中全是笑意,说话的语气倒有几分可怜巴巴,“南姐,我好不容易来宁州,又好不容易找份工作,你忍心赶我走吗。”
南秋没有说话,等了片刻才道:“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陈问东把她做的青柠茶喝完,笑着看她,“南姐,我先走了,等你的消息。”
他走后,南秋揉了揉额角。
晓晓顺手把桌子收拾了下,“南姐,是你认识的人吗?”
“在青川认识的。”
“他来找你?”
南秋一时也说不清楚。
晓晓犹豫道:“南姐,我看他对你……”
南秋明白,那时,她已经察觉到陈问东看她的眼神总是躲闪,她刻意保持距离,匆忙离开。后来,他断断续续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她出于礼貌,偶尔回复两句。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和孟鹤言的关系似乎也在僵持着,现在倒好,又来了个陈问东。
南秋烦躁的扯了扯头发,“晓晓,我晚上可以去你那儿借住一晚吗?”
住周堂川那里不太合适,孟悠然……更是不靠谱。
她今天情绪低落,晓晓自是察觉到,她眉眼弯起笑笑说:“好啊,今天上班前,我刚换的新床品,不过……我那有点小,南姐,你别介意。”
南秋趴在桌子上怏怏的叹了口气。
晚上下班,她收到孟鹤言发来的消息。
Yan:「还没回来吗,我去接你?」
啾啾:「不用了,今天晚上不回去,我住晓晓家。」
十分钟后,收到他的消息。
「好。」
南秋坐在晓晓的电瓶车后座,迎面吹来的风也挡不住夏夜的闷热,心脏被无尽滚烫热障包裹着,她想撕开那层厚重的遮挡,撕开之后呢,她和孟鹤言还能坦然相对吗?
晓晓租的房子不大,被她收拾的倒也干净,桌子上堆放着许多学习资料,还有一瓶没有喝完的啤酒。
南秋环视了一圈,“你每天晚上都在刷题?”
晓晓开了空调,给她倒杯水,“差不多,我没什么基础,学着比较吃力。”
南秋摇晃着那半瓶啤酒,她轻笑着提议,“喝点儿?”
卧室飘窗上铺了层毯子,上面摆放了张折叠桌。房间内清净,南秋看着窗外的夜景,连叹息都没有。
晓晓坐过去,问:“南姐,你今天一整天心情不好。”
“是啊。”她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吗?”
晓晓狠狠点头。
“你说,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恰好也喜欢你,你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她没有喜欢的人。
南秋抱着膝盖,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姐夫吗?”
“嗯。”
“我以前听我妈说,她和我爸是相亲结婚,婚后前几年吵的厉害,动手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我妈这些年脾气变的暴躁,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操持,我爸没什么上进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我会觉得,他们之间到底又没有感情,还是只是互相搭伙过日子。”
南秋悄然抬眸。
“南姐,遇到你之后,我一直都很感激,我也希望,你能够开心。”
南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晓晓啊,你也太善解人意了。”
她不好意思低头笑笑,“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南秋又开了瓶啤酒,“我昨天……提离婚了。”
“什么?”晓晓张着嘴,诧异的看着她,“姐夫同意了?”
“没有,他坚决不离婚。”
“那还好,南姐,你吓死我了,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不敢相信,他会喜欢我。我以为,他会主动提离婚,我巴巴的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看来是用不上了。还有他的前女友,处处挑衅,对他纠缠不清。”
晓晓愣愣的,感情这东西可真复杂。
南秋愤愤的捏着易拉罐瓶,“可恶,我居然被他耍的团团转。”
她情绪转变的太快,晓晓轻轻道:“你再报复回去就公平了。”
南秋丧气,“他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在他身上讨便宜。”
“其实,姐夫喜欢你就足够了,前女友终究是前女友,再怎样,他们也回不到过去。”晓晓又道,“南姐,你以前教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内耗,你现在的状态……那句话怎么说的……为情所困。”
南秋看着她,不禁生出一丝感叹,“以前的小哭包哪去了,现在反倒安慰起我来了。”
晓晓回想起以往的尴尬事,皱着脸,“南姐!”
晚上睡觉前,南秋通知陈问东明天上午十点上班。
对方秒回:“谢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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