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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酸梅 换上吧 ...

  •   南秋的第一反应是孟鹤言晚上喝了不少酒,会不会和别人发生了什么冲突?但转念一想,一个情绪不会轻易外露的人,是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失态。

      她提起裙摆,急忙向大堂内走去。
      隔着一段距离,她盯着孟鹤言,稍稍松了口气。

      秦淞的女友吃力的扶着醉态的沈韵禾,孟鹤言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似是刻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可沈韵禾似有若无的想要向他靠近。

      秦淞面色着急,一直盯着手机看。

      南秋一眼看透了沈韵禾拙劣的戏码,装柔弱装可怜,大部分男人一定会吃这一套。但,孟鹤言除外,南秋了解他,他可以直截了当的放下任何一段对他没有利的关系。

      当然,南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他的例外。
      该洗澡睡觉的时间,还要费尽心力的去演戏。

      南秋心中苦闷,这比她做咖啡还要累。
      她放下裙摆,眼角浮现淡笑,款款走了过去。

      在孟鹤言快要失控之际,秦淞立马拦在他面前。
      “陈副总还在呢。”秦淞趁他不注意,擦了擦他肩头不小心沾染的粉霜。

      孟鹤言淡淡道:“把她拉远一点。”

      沈韵禾不顾体面,借着几分醉意,落了眼泪,在这么多人面前诉说她当初的不得已,祈求他的原谅,刻意倾倒。

      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可见对他用情至深。
      她浅浅倚偎在他怀中,孟鹤言本能的把她推了出去,身上沾染的脂粉味道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

      秦淞看情况不对,急忙让女友扶着沈韵禾,趁机给南秋发了条求救信息。

      孟鹤言厉色警告,“沈韵禾,你适可而止。”

      醉意朦胧双眼,眼泪适宜从眼角滑落。
      南秋看到这一幕,心头举着一团浓重的郁气,她知道,她在吃醋。

      所以,尽管他对她没有感情,在外南秋也要给足他体面。
      她捏着喉咙哼了两声,开口时,嗓音娇柔甜腻。

      “老公,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不是说要回去了吗?这是……”南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走到孟鹤言身边,神情诧异。

      秦淞唯恐沈韵禾闹出什么幺蛾子,还好,南秋来了,他一个劲儿的朝沈韵禾那边挤眉弄眼。
      南秋心领神会,笑了笑。

      孟鹤言心间一颤,她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的声音轻软,夹带了些娇嗔,纵然知道是做戏,他也甘之如饴。

      孟鹤言的目光看向南秋时软了几分,“等久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对啊,脚都快肿了。”

      孟鹤言淡笑,“我和陈副总打个招呼,再带你回家。”

      她乖乖的,“好,我等你。”

      等孟鹤言离开后,南秋故意问:“沈小姐喝醉了?”

      秦淞女友身形娇小,沈韵禾的身高压在她身上,多少有点吃力,南秋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应该喝了不少。”女孩儿声音小小软软的。

      南秋对着她笑道:“我们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还是少喝点,毕竟,安全第一。”

      女孩儿点点头。

      南秋:“像沈小姐这么漂亮的人,更是要注意些。”

      她扶着沈韵禾的肩,不知她是真醉还是假醉,脑袋重重歪斜在南秋肩头。

      女孩儿:“不过,听秦淞提过,沈小姐好像有男朋友。”

      “是吗?”

      “嗯。”

      “也对,沈小姐人长得漂亮,有男朋友也不奇怪。”
      南秋冷笑,什么男朋友,明明是前男友。

      孟鹤言和秦淞走来,秦淞问:“聊什么呢?该回去了。”

      南秋看着孟鹤言,轻声笑笑,“在聊沈小姐的男—朋—友。”

      孟鹤言眼睛微眯起来,他还真是小看了沈韵禾。
      秦淞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了看女友,她自知说错了话,偷偷吐了下舌头。

      他忙道:“时间不早了,咱回吧。”

      几人目光双双看向秦淞。

      孟鹤言问他:“你开车?”

      “开什么玩笑,咱俩晚上喝了不少酒。”

      秦淞女友悄悄举手,神情跃跃欲试,“要不,我来。”

      听秦淞说,她刚拿到驾驶证没多久,还在实习期。南秋坐上车,立马系上安全带。孟鹤言和她坐在后座,右手边是已然昏睡过去的沈韵禾。

      他低声问:“害怕了?”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

      他轻声一笑,“安全带别拽这么紧。”

      南秋急忙松手。
      略带模糊的声音传到耳边,隔着车内暗色,南秋盯着他。

      她戴了美瞳,眼睛酸涩,用力眨了下,眼前浮现朦胧雾感,他的五官比适才缓和了许多,冷硬的距离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孟鹤言啊孟鹤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勾引人。
      秦淞和他女朋友坐上车后,孟鹤言揉了揉额角,不再说话。

      女孩儿信心满满道:“我们出发啦。”

      一路上,南秋临危正坐,一颗心时刻紧绷着。

      她轻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秦淞:“先送……”

      他不知道沈韵禾的住址,倘若先送孟鹤言,那沈韵禾怎么办?

      孟鹤言轻道:“去最近的一家酒店,我开导航。”

      秦淞开玩笑,“合着你都安排好了?”

      南秋累极,看破不说破。

      只有秦淞女友一人疑惑,“安排什么,今天晚上住酒店吗?”

      秦淞耐心哄着,“乖,你先开车去酒店。”

      后排中间的位置实在难受,南秋轻挪了下,她慢慢阖上眼。有时,不谙世事也挺好,活得轻松自在,不用桎梏在任何情绪中。

      到酒店后,孟鹤言开了间房,南秋和秦淞的女友搀扶着沈韵禾上了楼。
      秦淞站在酒店室外停车场抽了根烟,他顺手递给孟鹤言一根。

      “不了,身上有味儿。”他望着远处璀璨的霓虹高楼,拒绝了秦淞的‘邀请’。

      那人笑了笑,把烟别在耳后,“嫂子又不在,装什么正经。”

      孟鹤言笑笑。
      他不常抽烟,只因顾及到南秋,她晚上喝了酒,免不了头疼,两人坐在后排,一定会闻到他身上沾染香烟的味道。

      “你自己抽得了。”

      秦淞又问:“嫂子真的没有因为沈韵禾和你生气?”

      “她啊,怎么会生气?”她一整晚表现的豁达大度,以至于让他分辨不清真假。

      “怎么不会生气,我家那个今天把我给掐的,我腰现在还生疼。”

      孟鹤言看着秦淞,叹息道:“她年纪还小。”

      秦淞吐了口烟雾,“我还真是小看沈韵禾了,她那时候在我面前再三保证,回国后只谈工作,今天可到好,直接投怀送抱了。假如嫂子今天不在,我看啊,你甩都甩不掉。”

      孟鹤言眉头皱了下,“明天给她安排独立办公室。”

      “会不会太刻意了。”秦淞瞬间明白,“好啊你,今天故意带嫂子来的。”

      “谈不上故意,毕竟我离开宁州两年。”

      “也对,换成别人,早和你离了。”

      秦淞按灭烟头,满脸好奇,“我倒是挺八卦,你是从什么时候对嫂子感兴趣的,咱俩常年混迹一块儿,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订婚结婚,一气呵成,不是蓄谋已久,我都不信。”

      孟鹤言垂眸:“连你都看出来了。”
      和沈韵禾分手后,他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回家。

      那时,他总是以学业为重,分手时,倒也称不上多难过,转身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孟鹤言曾怀疑过自己,对待感情是否淡漠凉薄。

      研究生毕业后,他慢慢着手创业的事,这条路走得艰辛,处处碰壁,他回了趟家,想问问孟榆的想法和意见。

      客厅的桌面上摆放着几张A4纸,他随手拿起来看,上面鬼画符似的写了许多不明所以的词汇。

      墨灰色。
      美式不加糖。
      《小径分岔的花园》。

      禁触头发。
      旧书。
      晨跑。
      喜欢木质香。
      口味淡。
      轻微洁癖。

      …………

      还有一部分,孟鹤言实在分辨不出上面的鬼画符。他正看的出神,被一阵刺耳尖叫声打破思绪,孟悠然飞奔似的从楼上跑下来。

      “哥,你回家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回自己家还要和你报备吗?”

      “我开心啊,你回来的不凑巧,爸去外地出差,妈也跟着去了。”

      孟鹤言找了个借口,“我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孟悠然长长的‘啊’了声。

      孟鹤言看到她表情夸张,笑了笑,把手中的纸张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磕了两下。

      “你在家闲着没事儿瞎倒腾什么呢?”

      孟悠然为自己辩解,“什么叫瞎倒腾,南秋快过生日了,我正发愁送她什么礼物。”

      “你写这些……”

      “这是她的一些爱好和习惯,我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孟悠然说的着振振有词,她拿起笔,把‘晨跑’这一项划掉。

      孟鹤言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惊醒。
      他看着窗外摇晃的树叶,涩果摇摇欲坠,树枝晃动,那一颗酸梅掉在泥泞的草坪上,随着时间一点点腐烂。

      孟鹤言看着她的动作不解,“为什么划掉。”

      “南秋先前特意买了双运动鞋,说是要晨跑,结果坚持了没多久,就放弃了。”

      “什么时候。”

      “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很长时间了。”

      “怎么不跑了?”

      “她熬夜,早上起不来,时间久了自然坚持不下去了。”

      孟鹤言垂眸看了半晌,问道:“她……”

      “哥,你在问谁?”

      孟鹤言:“没什么。”

      孟悠然思忖片刻,惊声道:“南秋你们两个的喜好都差不多啊。”

      “是吗?”

      “当然了,你看,禁触头发、墨灰色、口味淡、不爱吃酸的……”

      孟鹤言无奈看她一眼,“你的表情太夸张了。”

      孟悠然笑问:“哥,你给个建议吧,我头大。”

      “自己去想。”孟鹤言准备离开,却被她一把抓住。

      “不行,我实在想不出来,南秋也不缺什么,你帮帮我。”

      孟鹤言知道她缠人的功夫,他皱起眉头,指着上面排列的‘旧书’。
      “城南有家书店,有年头了,你可以去淘两本旧书,礼物不在轻重,心意到了就好。”

      孟悠然嫌弃,“会不会太寒酸了。”

      孟鹤言抽回手,“你自己考虑,书店地址我发你微信。”

      孟悠然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

      “你陈列的这些,说明南秋的生日就在这两天,网购买礼物显然时间已经来不及,她……应该也不喜欢你送贵重的。”

      孟悠然愣了,“你怎么又知道?去年送了她一瓶香水,被南秋唠叨了好久。”

      孟鹤言转身上楼。

      “哥,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孟悠然在他身后叮嘱。

      孟鹤言从小把南秋当作妹妹看,她和孟悠然一起长大,却没想过,小姑娘偷偷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竟会被他偶然间撞破。

      她年纪小,以往会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鹤言哥’。
      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慢慢疏远躲着他?

      后来,孟榆出差回来,从外地带了两瓶好酒,他直接打电话给孟榆邀请他小聚,孟鹤言听到后,临时改了决定。

      吃饭时,他最后一个到场。

      孟悠然:“哥,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要走吗?”

      他故意拉开南秋身旁空着的椅子,坐下,“事情推迟了,明天上午走。”

      低头喝汤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小时候的南秋性格活泼,不会像现在,避他如蛇蝎。

      他礼貌性的问:“放假了?”

      她摇头,“没有,今天周日。”

      “明天不用上课?”

      南秋闷声道:“周一上午没课。”

      孟鹤言似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直视她,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她化了淡妆,长发编成侧马尾,耳朵上戴了颗雏菊形状的耳钉,简单白色短袖,略带宽松的洗水牛仔裤。

      他拿起文清泡好的柠檬水,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鹤言哥,我不……”南秋看他一眼,又慌忙错开视线。

      孟悠然站起身直接拿了过去,“哥,南秋不喝柠檬水。”

      孟鹤言嘴角轻扬,“我下次注意。”

      小姑娘被他的话惊到,脸颊瞬间涨红。
      他眼角的笑意藏不住,也是从那时起,他对南秋多了几分关注。

      /

      南秋和秦淞女朋友送沈韵禾去酒店下来后,她忍不住用力捶了捶后腰,她不喜欢运动,穿着高跟鞋走两步就喘,更别提搀扶着喝醉酒的人去酒店。

      她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忘掉刚才在酒店房间发生的事情。

      “走吧,都安排好了。”她刚坐稳,手指触碰到一瞬的棉感,她拿起看,是一双酒店一次性拖鞋,“哪儿来的拖鞋?”

      秦淞笑道:“孟哥厚着脸皮问酒店前台要的呗。”

      这显然不像是孟鹤言会有的举动。
      南秋不确信的开口,“给我的?”

      她凝望着他,暗淡的光很好的掩盖了他别扭的眼神,做好事儿还这么气定神闲?
      觉察到她的视线,孟鹤言侧目道:“换上吧。”

      南秋大大方方的脱下高跟鞋换上,身体如释重负,她慢慢闭上眼,神态放松,脑袋中不自觉的浮现一些恶趣味的画面。

      她一直掩饰的很好,自认为孟鹤言应该不至于发现她对他的小心思。
      难不成,他想看着她再次拜倒在他优越的人格魅力中,最后,居高临下的笑着说:你也有今天。

      南秋猛的睁开双眼,他还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孟鹤言那张脸陡然近在咫尺,她被吓了一跳,南秋伸手去推。

      “……做什么?”

      孟鹤言低头,凑近了些,挑眉笑说:“自然是你想的那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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