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9、调戏

　　且说这玉面公子洋洋洒洒地将一曲演奏完毕，他抬眸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面纱少女，薄唇微启，嗓音磁性得醉人：“姑娘可知此曲？”

　　然而凤幽紫杵在原地毫无反应。

　　玉面公子微微一笑，如同星辰般闪耀刺眼，他再度出声：“姑娘？”

　　“啊！”凤幽紫方才回神，小脸瞬间通红，幸好她戴着面纱，不然她可要害羞死了。她定定神，清清嗓子回答：“此曲是当年音音大师献给凤栖国女王三十岁华诞的生辰礼物——凤凰九天。”

　　玉面公子微笑点头：“不错。”

　　“这音音大师是中原大陆数一数二的琴师，但方才公子这一曲演奏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太惊人，我才会看呆了。”凤幽紫红着脸解释道。

　　“哦？照姑娘这番话的意思，你是有瞧见过音音大师弹奏此曲？”玉面公子轻抚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没有……”凤幽紫紧张地摆摆手。天啊，她这是怎么了？为何面对眼前的白衣男子，她会手足无措成这样？“我只是觉得公子的琴技好出色……”凤幽紫的脸越发红了，她低着头都不敢再正眼看这个神仙般的男子。

　　玉面公子始终浅笑，灿若星辰的眼眸似一潭深水，迷人却看不透底。

　　他起身，身形颀长优雅，衣袂飘飘，更似出尘的仙人。他缓缓踱步到茶桌边，摆好两个茶杯，动作轻柔地斟上两杯茶，茶香顿时弥漫了上来。玉面公子出声唤道：“姑娘，请坐，尝尝我这壶‘日照绿茶’，同南方的茶叶比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凤幽紫照着坐下，微微撩起面纱，轻抿一口，此茶清香怡人，入味是苦回味是甘，凤幽紫感叹出声：“好茶！”

　　玉面公子目光紧锁着凤幽紫，让她有点如坐针毡，她忽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抱……抱歉打扰了……我……我……告辞！”

　　正欲逃走，却被玉面公子一把抓住柔荑，她琥珀色的眼眸透着浓浓的羞涩，玉面公子挽留道：“姑娘，别急着走，在下还想跟姑娘多絮叨絮叨。”

　　说着他把凤幽紫拉回凳子上，淡然开口：“在下姓楼，单名一个商字，敢问姑娘芳名？”

　　楼商……这名字还真好听……凤幽紫心想着，嘴巴却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紫儿……”待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真名，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哦？是绛紫的紫？”

　　“不不！”凤幽紫赶紧摆手，“是木辛梓，梓儿……”她再度低下头，唉，为何在楼商面前，她就要如此出糗呢？

　　“哦，原来是梓、儿啊……”楼商浅笑着，眼神却深邃得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嗯。”凤幽紫头低得更低了。

　　“梓儿是外地来的吗？”

　　“嗯，我是凤栖国人，家里是做生意的，这次到北周城是来看雪游玩的。”凤幽紫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她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倒是不露破绽。

　　“凤栖国……”楼商低喃着，“怪不得知晓这凤凰九天。”

　　“那楼公子是如何习得这凤凰九天的？”凤幽紫问道。凤凰九天乐章是音音大师献给凤栖国的，其余三国并没有流通过。

　　“梓儿唤我楼商便是，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唤我商哥哥。”楼商微笑着，果不其然看到凤幽紫又局促不安害羞起来了。

　　“你回答我啦！”凤幽紫娇嗫。

　　楼商忍不住逗她：“若梓儿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就告诉你。”
　　凤幽紫迟疑了一下，接着害羞地点点头。

　　见她傻傻就中招，楼商寒星般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惜凤幽紫毫无察觉，她完全被他的仙风道骨所迷惑住了。只听得楼商缓缓道来：“音音大师正是家师，这个解释梓儿可还满意？”

　　凤幽紫没细想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那么，”楼商端起面前的茶杯，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目光却紧盯着凤幽紫，仿佛可以穿透她的面纱，良久，楼商才缓缓接话，“作为朋友，梓儿是否应该坦诚相见，让我一睹真容？”

　　“这……不成……”凤幽紫立刻将面纱裹得更紧。

　　“梓儿可是嫌弃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我好伤心。”楼商皱眉，眼中波光粼粼。

　　只见凤幽紫“嚯”地站起身，见着楼商伤心的表情她也内心一痛，她怎么可以拒绝神仙呢？！她赶紧解释道：“抱歉，我生得丑，怕吓着你……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她前脚刚迈出去，就再度被楼商拉住，然后她感觉到一阵风袭来，还来不及反应，她的面纱瞬间落地。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少女美得惊人，肤若凝脂，眼如桃花，长发及腰，美如天仙。此刻她雪白无瑕的脸蛋上透着浅浅红晕，更是宛如一朵鲜花惹人采撷。少女惊讶地张开嘴，慌张的视线对上眼前神仙般的白衣男子。

　　楼商也有一瞬间看呆了，但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到他意味深长的微笑，凤幽紫才反应过来，赶紧捡起地上的面纱就欲逃跑。却没想到，楼商一把将她带到了他的怀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刺激得她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楼商俯首轻轻亲吻在她的脸颊上。

　　顿时，被他吻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凤幽紫脸红得一塌糊涂。

　　“放……放开我！”凤幽紫方才推开楼商，楼商倒也不反抗，淡笑着看着她急匆匆地逃离，连面纱都忘记要戴好。

　　一推开门踏出这个房间，就看到离枫和小荷忠于职守地等在门外。

　　“主人，你……”看到凤幽紫羞红着脸，面纱紧紧攥在手上，明显一副被轻薄的样子，离枫杀气顿现，狠狠地瞪向屋内的白衣男子。

　　他一瞬间的杀气犹如惊涛骇浪般袭来，楼商皱眉，护体真气立即涌上来挡住了那势如破竹的一击。

　　“离枫，我没事。”凤幽紫抬起盈盈美目看向离枫，离枫这才发现她分明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他的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一般的痛。

　　“离枫，小荷，我们快走吧！”凤幽紫此刻只想溜之大吉。

　　离枫收回杀气，从凤幽紫手上拿走面纱，接着仔细地帮她重新戴好。然后，凤幽紫赶紧拉起自看见楼商后就呆若木鸡的小荷，飞也似的跑走了。

　　离枫再度冷冷地瞪了一眼楼商，便随着凤幽紫一同离开了春色满园。

　　此时屋内的白衣男子收起笑脸，冷声唤道：“十一号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布衣青年迅速赶来，单膝跪下说道：“公子，请吩咐。”

　　“跟着那面纱女子，查清她落脚之处。”

　　“是。”十一号领命飞了出去。

　　彼时，凤幽紫正拉着小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瞧瞧，借此来掩盖内心的雀跃与紧张。小荷更是惊叹得喋喋不休：“小姐，那玉面公子长得好生英俊！怪不得段玲玉那么刁蛮的盟主千金会如此痴迷于他！！！小姐，你觉得呢？”

　　“好了，你别说了啦！”凤幽紫娇声制止道。

　　突然，离枫从后面蹿出抓住两人，低声说了句：“有人跟踪。”便使出飞影轻功，抓起两人就闪到街边的一家饭馆内，其速度疾如风，完全无法捕捉。

　　“哎？怎么又有人跟踪？”凤幽紫喃喃道，“我的身份没泄漏啊……”

　　离枫却是眼神一暗，整个人散发出了森冷危险的气息。

　　春色满园，雅居内。

　　仙人之姿的白衣男子端坐在茶桌边，慵懒又不失优雅地品着茶，茶是雅物，亦是俗物，之于他，两袖清风看似神仙般无欲无求，然而他的真实想法谁又能看透？

　　一阵脚步声靠近，楼商依旧从容淡然，他知道是十一号回来复命了。

　　“公子，”十一号单膝跪下行完礼后站起身说道，“小人无能，跟踪他们到第五街就跟丢了，请公子责罚。”

　　楼商眯起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缓缓道：“哦？这不怪你。”

　　“但是小人在他们行进方向查询了几家客栈后，打听到他们是入榻‘天上居’。”十一号说道。他并不是一介莽夫，既然跟踪无果，他就主动去调查。

　　“做得不错。”楼商赞叹道。

　　天上居？难道……

　　“十一号，昨日采花大盗花恋蝶是不是死于天上居门前？”

　　“是的，公子。”

　　楼商抿了一口茶，思考片刻后，轻轻笑出声来。

　　“公子？”十一号不解。他们家公子太睿智了，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楼商反问他：“十一号，以你的武功，是否可以让花恋蝶一招致命？”

　　十一号沉思，虽然他不曾与花恋蝶交过手，但是他的师兄十号曾替朝廷捉拿过此人，却被他溜走了，师兄说此人硬打不足为惧，就怕他使轻功逃走。于是十一号诚实地回答：“不能。”

　　“呵呵，”楼商浅笑道，“所以能让花恋蝶一招致命的绝世高手，你觉得能跟踪得了他吗？”

　　十一号一愣，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待他好好消化一下，他虽然不笨，但是与他们家公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