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10、灯会

　　思忖了一会儿后，十一号仍旧疑惑：“公子是指那黑衣侍卫？可是他的武功也就中等水平啊！”

　　“不，你错了，”楼商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此人是高手，绝对的高手，方才能隐藏气息伪装成普通人。”

　　十一号大骇。

　　楼商又接着问他：“你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让此等高手贴身保护？”

　　十一号迟疑了一下便老实回答：“小人愚昧，小人不知。”

　　楼商的笑容更大了，他不禁喃喃地自言自语：“呵呵，真是好一个‘梓、儿’啊……”

　　十一号一脸问号，公子能把话说得明白些么？

　　“听说胤王爷对她有意思……”楼商仍旧自顾自念叨着，忽地眼睛一亮精光闪过，他转而吩咐十一号道，“透消息给胤王爷，这面纱姑娘留宿天上居，切记勿留下证据。”

　　“是。”

　　“还有，”楼商收起笑容，眼神如冰霜般寒冷彻骨，他缓缓开口道，“答复皇甫凌霄，我愿意合作。”

　　十一号愣了愣，很快便点头：“是。”

　　初雪过后，北国很快就进入了冬月，迎来了冬月初一的冰雕灯会。这是北周城的节日盛事，每年冬月初一夜幕降临后，成百上千只色彩斑斓的彩灯搭配着北国特有的造型各异的冰雕，在城内最大的梅园里展出，与此同时，还有猜灯谜、叠花灯、投壶等小游戏助兴。由于北国气候寒冷，鲜少有夜晚的露天集会，因此每年参加这个灯会的人都是络绎不绝，比赶集还热闹。

　　两日前，凤幽紫状似无意地经过春色满园时，被九姨喊住了。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对玉面公子念念不忘。

　　“梓儿姑娘，”九姨欠身，态度尤为恭敬道，“后日初一，我家公子邀你一同赏灯。”

　　“主人，不可。”离枫开口阻止，“这个玉面公子很危险。”

　　凤幽紫莞尔一笑道：“放心啦，不是有你保护我的吗？”接着她答复九姨：“好，我会去灯会的。”

　　离枫紧紧握拳，脸色阴沉得可怕。

　　冬月初一，戌时，日暮沉沉。

　　梅园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幽幽梅香为此节日增添了诗情画意。虽然气温低寒，但阻止不了百姓的热情，人群三两成团，比比皆是举家一同出游赏灯的。

　　“哇，小姐，这个宝塔冰雕好漂亮！”最兴奋的是小荷，她从未见过冰雕，此刻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哪哪都新鲜好奇。

　　凤幽紫顺着小荷的目光看过去，也瞬间被吸引。只见这五层宝塔足足有六尺高，花纹雕刻得无比精致，屋檐四角的神兽也是栩栩如生，每一层皆用不同颜色的彩灯装饰点亮，从上至下依次是赤、橙、黄、绿、蓝，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这是北国著名的五重塔，位于北国西南角，传说是座镇妖之塔。”清冽的男声响起，带着笑意，如沐清风。

　　凤幽紫回眸便看到一袭翩翩白衣和一张低眉浅笑的神颜。

　　“楼商！”凤幽紫眼睛一亮，琥珀色的眼眸明艳动人，她欣喜地问道，“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楼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剪剪秋水的美眸，隔着面纱，他仿佛能看到她娇媚的笑靥，美得动人心弦。幸好是夜晚，即便有花灯，到底不如白昼，他得以不引人注目地接近她。楼商微笑着回答：“是你我心有灵犀。”

　　凤幽紫脸唰地红了，她赶紧转移视线顾左右而言他：“楼商，我们去猜灯谜吧！”

　　“任凭梓儿作主。”楼商点头。

　　凤幽紫愉快地一路往前冲，不远处的池边凉亭就设置了一处猜灯谜的摊位，此刻也是聚集了不少人。亭子四周挂了满满一圈小花灯，每个小花灯里都藏有一张谜语纸，摊位桌上则是摆放了各种首饰、头饰、小玩具、手工艺品等作为奖品。摊主是个中年大伯，穿着厚棉袄脸上堆着笑容吆喝道：“二十文一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伯，这怎么玩？”凤幽紫兴奋地问道。

　　“姑娘，二十文钱一次，在我这亭里可以任选一个花灯，只要你猜出花灯里的谜语，桌上的奖品任君挑选。”摊主热情地解释。

　　“好，我要玩！”凤幽紫喜笑颜开，像一只花蝴蝶般跑进了凉亭里，开始挑选花灯。

　　看着少女俏皮又婀娜多姿的身影，楼商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摊主大伯，关照道：“让她尽情玩吧，不够我再付。”

　　“好咧！”摊主眉开眼笑地接过银两，这一两银子可够玩五十回呢！

　　凤幽紫左顾右盼，最后选好了一盏花灯取下，然后抽出灯里的谜语纸，只见纸上写着“上上下下，不上不下（打一字）”。

　　“楼商，你瞧，这谜语真有趣！”凤幽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商面前，献宝似的将谜语纸展示给他看。

　　楼商低头看了一眼，浅笑：“梓儿，你猜得出来吗？”

　　“嗯……”凤幽紫思忖了片刻，琥珀色的美眸倏地一亮，说道，“这是个‘卡’字！”

　　“恭喜姑娘，答对了！”摊主大伯双手一摊道，“桌上的奖品随便姑娘挑！”

　　“太棒了！”凤幽紫雀跃，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此刻的她仿佛笼罩了一层金光，让楼商完全移不开眼。

　　凤幽紫要了一根珍珠发簪，继续挑花灯猜灯谜。玩了四五回后，她有点腻味了，转而又奔向另一个摊位去玩投壶了。

　　这投壶游戏规则也着实简单，二十文铜钱一次，按照投进壶的等级可挑选相应的奖品，难度越大壶的距离就越远壶口也越小，没点武功底子还真投不进，于是凤幽紫这三脚猫的功夫投了三四回都没有中一个。

　　“可恶！”凤幽紫懊恼地跺跺脚。

　　“噗。”一旁的楼商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有本事你来呀！”凤幽紫瞪了楼商一眼。

　　楼商云淡风轻地问道：“梓儿想要哪个？”

　　凤幽紫故意刁难他说：“当然要最后面那个！”

　　楼商瞟了一眼最后排的壶，立即了然于心，这壶口明显动过手脚被调小了，就算硬塞也塞不进投石。

　　“怎么样？你行不行？”凤幽紫挑眉。

　　楼商弯起嘴角，俯身凑近凤幽紫的耳边轻声唤道：“梓儿，以后别再问一个男人行不行。”

　　果不其然看到凤幽紫一下子眼神躲闪哑口无言，甚至都能想象到面纱下红彤彤的娇颜，楼商微笑，不经意间运功将投石扔了出去。

　　“咕咚——”，凤幽紫都还没瞧见投石的轨迹，只听得清脆的掉落声，她疑惑地看向楼商。这，这就投进了？

　　摊主也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去查看，只见壶口直接被砸出个投石大小的洞，又恰到正好没有将壶身弄碎。摊主一愣，这武功可是高手啊，自己得罪不起，本还想着赖账呢！

　　“恭喜这位公子，中了！”摊主强颜欢笑地说道。

　　楼商依旧是处之泰然的淡笑：“梓儿，快去看看奖品是什么。”

　　“好！”凤幽紫点头，忍不住又细细盯着楼商看了好一会儿，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居然让这个仙人般的男子脸上浮过一抹红晕。

　　“怎么？”

　　“没什么，楼商你好厉害！”凤幽紫感叹完，一蹦一跳地跟着摊主去挑奖品了。

　　留在原地的楼商尴尬地摸摸鼻子，唉，本来是不打算暴露自己武功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结果倒也不坏。

　　正当凤幽紫挑好奖品准备转身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乍一看有点眼熟，她又定睛一看，这不是段玲玉吗？！完了，可别被她发现玉面公子啊，以她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于是，凤幽紫二话不说，拉起楼商就跑。

　　跑了好一会儿，都出了人群聚集的热闹地带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小树林边，凤幽紫才放开楼商的手，大口地喘着气。唉，她的轻功基础功真是太糟糕了！

　　反观楼商依旧保持仙人之姿大气不喘一个，他淡淡地开口：“梓儿，怎么了？”

　　凤幽紫稳定气息后回答：“方才差点被段玲玉撞见，幸好天色昏暗！你不知道她有多痴情于你！”

　　“段玲玉？”楼商疑惑，他不记得有认识这人。

　　“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花魁大赛时吵着要见你，哼，你的行情真不错，不愧是春色满园的老板！”凤幽紫刚开始还是正常地解释，越说到后面这话是越酸，惹得楼商嗤笑一声。

　　“梓儿可是吃醋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在意你呢……”凤幽紫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楼商。

　　倏尔，她的面纱被楼商拉下，她诧异地回眸，对上楼商款款的目光。月光皎洁如水，轻轻地洒在她身上，她娇羞的小脸此刻美得无与伦比，瞳孔中似有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