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48、三步摇头散

　　“轰——”

　　惊天地泣鬼神，这一番冲击波犹过之而无不及，内力非上乘的弟子应声被击退三丈远，连环撞向外围的剩余弟子，直接倒地一片，现场哀嚎连连，惨不忍睹。

　　唯有莫罡莫寅俩父子靠着干将莫邪双剑的剑气硬是抗住了夜无尽的内力攻击，虽面露难色气喘吁吁，但却毫发未损。

　　瞥了一眼遍地的横尸，死伤有多惨重，莫罡心知肚明，他扶着干将剑挺直身板，遂运功调息，待稳定后他不由地笑出声来：“魔头！没想到吧！纵使你有盖世神功也绝对赢不了上古神器！”

　　一身黑衣的夜无尽笼罩在阴郁的戾气中，深邃望不到底的黑眸仅有冷酷无情，他板着脸孔半天都没有吭声，忽然不以为意地冷笑道：“是么？本座不过使了五成功力。”

　　莫罡大骇，面上却强作镇定，“唰唰”耍了两把剑花，用干将剑尖直指夜无尽，亦哈哈大笑：“魔头，老夫的宝剑也尚未发力，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受死吧——”莫罡提气，一个轻功蹿到半空，下落时利用极速的自转形成剑气漩涡，顿时狂风大作，卷起千层浪。与此同时，配合默契的莫寅自另一侧同样以剑气漩涡向夜无尽发动攻击，来势汹汹，颇有万夫莫敌之势。

　　腹背受敌的夜无尽眯起黑眸，迅速使出内力金钟罩，一前一后抵挡住干将莫邪合力的剑气漩涡，死死地僵持着。时间仿佛暂停一般，沉重的窒息感令人头皮发麻。

　　双方对峙了半晌，只见莫罡和莫寅的额头纷纷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沁出，虎口针刺般疼痛难忍，反观夜无尽，目光如炬，尚且游刃有余。夜无尽琢磨着当下的形势，突然一个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那样飞快地冲向莫罡。莫罡随即有了反应，脸色涨红，目眦尽裂，一边用干将剑挥出巨大的剑盾，一边朝莫寅大喊：“寅儿——快——”

　　说时迟那时快，莫寅以剑花做掩护，倏地掉头往孤身一人的凤幽紫方向飞去。

　　“轰——”单打独斗的干将剑自然不是夜无尽的对手，莫罡承受不住这波进攻，直接被打飞，狠狠地撞到一堵围墙上，撞击点的墙体轰然倒塌。

　　“噗——”莫罡紧接着喷出一大口鲜血，然而那张扭曲的老脸竟然露出得逞的奸笑：“魔……魔头……还没完……”

　　一张血盆大口，阴森至极。

　　“夜无尽……”少女虚弱无力地出声。

　　铮亮而又散发着寒意的莫邪剑抵住少女纤细的脖颈，持剑的莫寅哈哈大笑：“魔头！百密一疏！这女人就是你的弱点！”

　　夜无尽缄默其口，仅冷冷地瞪着莫寅，周身的戾气却翻云覆雨般聚集，黑压压一片，再明显不过的动怒。

　　莫寅顿感头皮发麻，握着莫邪剑的右手不禁微微颤抖，夜无尽的实力太惊人，简直到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魔头，不想让她死的话，就把女娲石交出来！”

　　夜无尽黑眸眯起，薄唇一字一顿地开启：“你、找、死。”

　　此时，凤幽紫悄无声息地运足所有功力，将其凝聚于手肘的一点，向莫寅的胸口打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一击。没料到凤幽紫会濒死反抗，莫寅扎扎实实挨了这招，即使凤幽紫内功浅薄，但先前同夜无尽的战斗耗去了莫寅大部分的精力，现今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啊”地吃痛出声，下意识地狠狠推开凤幽紫，提剑便往她身上劈去。

　　凤幽紫惊恐地瞪大双眼，却是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不过，夜无尽自然不会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一个飞影轻功快如闪电，稳稳地接住凤幽紫同时以掌风抵住莫邪剑。

　　莫寅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精光，突然扔出一包白色粉末。

　　出其不备，夜无尽虽然使出凌厉的攻势挥散掉不少粉末，然而依旧吸入了一些，顿感头晕目眩。

　　“哈哈哈哈，”另一头的莫罡吃力地撑起身子站直，笑得猖狂无比，“魔头，中了老夫的三步摇头散，看你能奈几何！”

　　三步摇头散，能令人产生幻觉的烈性毒药，中毒者在三步内即会丧失神志，控制不住地摇头晃脑、胡言乱语。

　　原本以夜无尽的功力，是不足为惧这毒药的，强大的护体内力足以让他百毒不侵，可是他的意识早就让无情给施法动了手脚，加之又频繁接触催眠香体，此等情况下是不能受任何的刺激。

　　莫罡莫寅这招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啊——”剧烈的头疼翻江倒海般地袭来，夜无尽不由自主地松开怀里的凤幽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凤幽紫跌落在地，却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咬牙支撑着望向夜无尽：“夜无尽！夜无尽！你怎么了？”

　　夜无尽没有回应，脑袋好似要炸裂，他狠命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啊——”

　　怒吼响彻天际，划破长空，犹如惊雷，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魔头你也有今天！”莫罡笑得直不起腰，一张掺着血的老脸格外慎人。

　　“夜无尽？”凤幽紫蹙起眉头，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写满担心。

　　夜无尽久久蜷缩不动，可是从他体内散发出的戾气却以惊人的速度递增，形成一个见所未见的恐怖黑团，凤幽紫顿觉不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跳到了嗓子眼。

　　笑不可仰的莫罡也察觉到一丝异样，声音戛然而止。

　　莫寅亦瞪大双眼，神经紧绷犹如惊弓之鸟。

　　“夜无尽……”凤幽紫喃喃出声。

　　夜无尽终于有了动静，他停住了颤栗，慢慢直起身子，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他的银发在空中猛烈散开，折射出一道阴森的寒光，随着他徐徐抬起脸庞，一双血红得像人间炼狱的眼眸在浓重的黑团中触目惊心，一下子压得旁人呼吸不能，惊恐万状、瞠目结舌。

　　戾气组成的黑团渐渐向最近的莫寅移去，而莫寅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动弹不得，他明明知道自己该赶紧逃跑，但僵硬的身子却完全不受支配，这种亲眼看着死亡逼近的感受是何等恐怖！天崩地裂的恐怖！

　　“铛——”莫邪剑从莫寅颤抖的右手脱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莫寅失了血色，大难临头的预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走火入魔的夜无尽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对他出了手，待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脖子已被夜无尽不费吹灰之力地捏住，他想开口呼救，却发不出丁点声音，只听“咯嗒”，那是自己颈椎骨断裂的声响，莫寅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如弃敝屣，夜无尽面无表情地将软绵绵的莫寅尸身随手一扔，好巧不巧地掉在凤幽紫的附近，她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尖叫起来。

　　“寅儿——”不远处的莫罡浑浊了双目，悲痛欲绝地大喊，“魔头，老夫跟你拼了！”

　　语毕，他提起干将剑运足所有功力径直朝夜无尽冲去。

　　夜无尽冷漠的红眸不见一丝人性，满头的银发如根根银针竖立，周身的黑团顷刻间吞噬了莫罡，然后很快地，伴随着惨叫，莫罡的身子又从黑团中飞出，狠狠地撞倒一排围墙，当场死亡，血流如注。

　　凤幽紫简直看傻了，这不是人！这是魔！

　　她紧张得不敢呼吸，她害怕此刻泯灭人性的夜无尽也会杀了她！

　　夜无尽根本不看一眼莫罡支离破碎的尸体，缓缓踱步便朝外围的山庄弟子走去。那些在前一轮伤亡惨重的弟子中，有些受了轻伤还能走动的卯足全力撒腿就逃，有些受了重伤动弹不得的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戾气黑团步步逼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谁能躲得掉？不过是孰早孰晚罢了。

　　“啊——”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浓烈作呕的血腥味，满目的鲜红色，血流成河。

　　凤幽紫瑟瑟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也想逃跑，然而虚弱不堪的身子僵硬得一步都移不了，她会死么？她会被发狂的夜无尽杀死么？

　　顷刻间，武林赫赫有名的双剑山庄死尸遍地，仿佛人间地狱，惨绝人寰！惨绝人寰！黑压压的戾气笼罩得密不透风，就连上古神剑干将莫邪也黯然失色，离了剑主，失了剑魂，形同废铜烂铁，不值一文！

　　突然，黑团好像鬼魅般地散乱开来，一片混沌，正中央的夜无尽再度扭曲着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在这时，一道妖娆的黑色身影掠过，直直地奔向饱受痛苦的夜无尽。

　　竟然是无情！

　　只见她满脸焦急，狐媚的脸蛋上不见阴险狡诈，而是再明显不过的担忧，含水的眼眸仿佛下一刻就会溢出眼泪，她二话不说地掏出催眠香体，然后运功，迫切地将香体引向夜无尽。

　　“教主！您撑着！马上就好了！”无情带着哭腔，夜无尽痛苦的模样揪得她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