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26、思念的人儿

　　“紫儿，朕无碍，咳咳……”凤千禧刚说两句就开始猛烈地咳了起来，楚雨赶紧替她抚背顺气，楚云则适时递上一碗温水。

　　凤千禧将半碗水饮下后，喉咙终于顺畅了些，她扯过一抹淡淡的微笑道：“紫儿，你这一路可还顺利？绿儿她没事了吧？”

　　凤幽紫身体僵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恢复镇定，莞尔一笑道：“母王别担心，王姐她没事。”这种时候，她又怎能将实情透露，让凤千禧雪上加霜呢？

　　“是吗？那就好。”凤千禧长吁口气，黯淡的脸上出现一丝神采。

　　凤幽紫紧接着问道：“母王您究竟怎么了？”

　　搂着凤千禧的楚雨张张嘴正欲回答，凤千禧凌厉的凤眸却瞪了他一眼，他马上识趣地闭唇不言，凤千禧悠悠然开口道：“朕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咳咳……太医已开了药方，过几日便会好……咳咳……”

　　凤千禧又忍不住咳了几声，惹来楚云、楚雨心疼万分的眼神。

　　“千儿，别说了，好好休息。”楚雨紧皱眉头，强势地让凤千禧重新躺下。

　　“云父后，母王她真的没事吗？”凤幽紫满脸的狐疑与担心，看凤千禧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普通的风寒啊！

　　“紫儿，相信你母王，”楚云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凤幽紫更是纳闷，不过楚云接下来说的一句话立刻转移了凤幽紫的注意力，“从今日起，凤栖国的国事由你主持大局，而这首要之事，便是接待北国国师。”

　　“北国国师？”凤幽紫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正是，”楚云没有疏忽女儿欣喜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丝不安，但面上依旧保持淡定地回道，“人已在会宾宫。”

　　凤幽紫内心一阵悸动，她强压住这份躁动不安，逼迫自己不动声色地鞠躬领命：“儿臣遵旨。”

　　会宾宫共有东、西、南三类厢房，按照贵宾等级入榻，南厢房最为高等，东、西厢房次之。此时，南厢房院落内正传出袅袅琴声，高处犹如惊涛骇浪般气势磅礴，低处又是小泉叮咚，那行云流水的过渡足以展现琴师高超非凡的技艺。

　　凤幽紫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不愿打扰这美妙和谐的氛围，内心却早已雀跃不已。上一次南厢房接待的是皇甫凌霄，她一次都没来过，而这次可不一样，屋里头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儿啊！

　　凤幽紫胸口似乎有小鹿在乱撞，她小脸潮红，突然紧张得不知所措，举起的小手僵在空中又缓缓放下。

　　然而就在这时，琴声骤断，房门被一把拉开，未等凤幽紫反应过来，她娇小的身躯猛地落入男子温暖的怀里。沁人心脾的香味，男子一袭白衣飘飘，清朗无俦的俊脸似神仙下凡，那出尘的气质，非常人所能及，此乃天上人间。

　　凤幽紫呆愣片刻方才喃喃出声：“楼……楼商……”

　　瞧着怀里娇俏的美丽少女，她琥珀色的美眸含水，映出盈盈身影，楼商浅浅一笑道：“紫儿，我好想你。”

　　一眼万年，好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我也好想你。”凤幽紫妩媚地一笑，伸手紧紧地抱住眼前之人。

　　楼商忍不住低头亲昵地吻了下她。

　　“有人看着呢……”凤幽紫瞥了一眼屋外站着的几个侍女，虽说侍女们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但她还是觉得很害羞，她轻声说道，“我们去屋里吧！”

　　楼商点点头，宠溺地看着她。

　　房门掩上，凤幽紫得以放松，她只觉得见到楼商后口干舌燥的，于是她踱步坐到茶桌边慢慢地斟上一杯茶，然后抿了一大口，忽而睁大眼睛感叹道：“这是日照绿茶！”

　　“不错，紫儿好记性。”楼商坐到凤幽紫的身边，接过茶壶替凤幽紫满上。

　　“楼商，你可知道，近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我好失败。”凤幽紫垂下眼，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责与哀伤。

　　楼商挽起她冰凉的小手放于掌心摩挲，他淡淡道：“一切皆是命数。”

　　凤幽紫一怔，她盯着楼商不解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蹊跷，王姐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王姐过世的消息她还隐瞒着呢。

　　将凤幽紫狐疑的神情纳入眼底，楼商轻笑，温柔地搂住了她幽幽说道：“我并不知道什么，但我修的是玄学。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

　　凤幽紫沉默良久，然后伸手抚上楼商的脸庞，缓缓道：“楼商，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吗？”

　　楼商垂眸，温柔地开口：“若我真有仙法，定会带走你眼中的哀愁。”

　　“楼商……”凤幽紫颇为感动，脑袋一热便脱口而出，“王姐她离开了……”

　　楼商不语。

　　凤幽紫不疑有他，接着道：“王姐与轩国太子不久前刚和亲，没想到突然身染重疾，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一天天消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楼商抿唇，不形于色。

　　“这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告诉母王，她的身体状况目前很糟糕，”凤幽紫期盼地看着楼商道，“你是北国国师，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虽然和楼商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太喜欢他，凤幽紫莫名地信赖他，如同她信赖离枫一样。

　　楼商迟疑了一下不答反问：“紫儿，你知道我为何拜访凤栖国？”

　　凤幽紫摇摇头。

　　“北国已翻天覆地，”楼商皱起眉头说道，“宇文胤篡位，宇文成已遇害。”

　　“什么？！”凤幽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位和蔼可亲的宇文成大叔被杀害了？

　　“宇文胤和皇甫凌霄合作了，是皇甫凌霄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使得宇文胤谋权篡位。”楼商淡淡地说道。

　　“皇甫凌霄？！”凤幽紫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脸色苍白。

　　这是什么意思？皇甫凌霄为何去插手北国之事？她不明白！

　　楼商拉住凤幽紫微微颤抖的小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楼商心疼地揣进怀里，一字一顿地说道：“轩国和北国接下来的目标是凤栖国。”

　　如同一桶冷水浇下，凤幽紫浑身汗毛立起，身子抖了三抖。

　　但是她转念一想又心生疑问：“苍国呢？皇甫凌霄为何不对苍国下手？”

　　“因为苍国的前王后夜柳是皇甫凌霄的姨娘。”楼商回答。

　　“什么？！”凤幽紫只觉得脑袋好痛，这也太混乱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拿起腰间佩戴的玉佩仔细揣摩，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个‘阴’字！”她气愤不已，摘下玉佩欲往地上扔去。

　　楼商果断制止，幽幽道：“紫儿，冷静一点。”

　　“这是皇甫凌霄的玉佩，是他娘亲给他的，他娘亲居然也是天阴教的人！我凤氏一族与天阴教势不两立！”凤幽紫坚定地说完，又举起玉佩欲摧毁之。

　　“且慢，”楼商再度出声阻止，“暂且留着，日后能派上用场。”

　　凤幽紫紧攥着玉佩，内心在焦灼。

　　楼商继续说道：“他既然能把如此珍贵的玉佩赠予你，定是对你动了感情。”说完，他睨着眼细细地观察凤幽紫的表情。

　　凤幽紫没有察觉楼商的视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斗争中。她自小爱慕皇甫凌霄，这是事实，但如今物是人非，一步错步步错，她与皇甫凌霄之间是没有好结果的。

　　凤幽紫喃喃出声：“若他真对我有情，为何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凤家？”

　　“你是你，凤家是凤家。”楼商回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凤幽紫抬眼正视楼商，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她义正言辞地说道：“伤害凤家就是伤害我。”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楼商问道。

　　“静观其变，凤氏一族受到女娲护佑，不会轻易被打倒。”凤幽紫淡淡地说道。

　　她此刻的模样庄严而又神圣，似是女娲女神附体，有一瞬刺眼得令人睁不开眼。楼商怔了半晌，而后不禁嘲笑自己的失神，一切都已天注定不是么？女神庇护不过是个笑话。但是他面上却露出了温柔似水的微笑，他将凤幽紫揽进怀中，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说道：“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楼商……谢谢你！”凤幽紫痴痴地看着楼商，笑靥绽放。

　　楼商只觉得脑袋不受控制地发热，怀里的少女是这样美丽、这样妩媚，是天生的尤物，他自认自制力够强，然而却也抵挡不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切勿失足温柔乡，身体却是诚实地先一步有了动作，他猛地攥住少女粉红如花的双唇，深深地吸吮她的芬芳。

　　凤幽紫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应，她伸手揽住楼商的脖子，热情地回吻着他。

　　唇舌触碰，缠绵悱恻，在他怀里沉沦，不复清醒。

　　干柴烈火，燃烧跳跃。

　　“紫儿，今夜留下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