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13、北国王上

　　“紫儿，我让丫鬟来伺候你洗漱，然后，”楼商顿了顿说，“你要随我入宫一趟，王上有请。”

　　“北国王上？”凤幽紫一愣。

　　“是。”楼商点头，起声唤来了几名丫鬟，吩咐她们服侍凤幽紫晨起。

　　梳妆完毕，换了身浅粉的绫罗绸缎，幸好这里是春色满园，女子的妆服应有尽有，丫鬟们由衷赞叹道：“小姐真是仙女下凡！”

　　接着，下人们将早点一一送入房内，北国的早点多以面点为主，有各式各样的包子、馒头，还有卷饼，凤幽紫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于是立马坐下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你这儿的包子真好吃！”凤幽紫对楼商夸奖道，“这包子的皮又软又糯，略带甜味，配以菜肉馅的咸香，将包子的美味发挥到淋漓尽致，真是完美的搭配。”

　　“噗哈哈，没想到紫儿你还是美食评论家。”楼商忍不住笑出声。

　　“你别糗我啦，你这的点心是真的好吃，我来北国这么多天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凤幽紫眨眨眼。

　　“春色满园的厨子手艺堪比王宫御膳房，”楼商宠溺地对凤幽紫说，“喜欢就多吃点。”

　　用膳完毕后，凤幽紫满足地起身，被楼商拉起小手。

　　“紫儿，随我进宫吧！”

　　“好。”

　　没想到房门一打开，一道黑色的影子旋风般袭来，直直冲向楼商。待凤幽紫看清，只见浑身散发戾气的离枫已抓住楼商雪白的衣领，将他逼至墙边。

　　“你骗我？！”离枫漆黑的瞳孔凝聚杀气，冷着脸仿佛地狱冥王般可怕。

　　被攻击的楼商反倒淡定如常，他正视离枫的怒火，浅笑：“我没有骗你，你冷静点。”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离枫更加愤怒，不自觉地将楼商的衣领攥得更紧，雄厚的内力涌上来，蓄势待发。

　　“离枫，住手！”此时凤幽紫方才反应过来，立即出声制止。

　　“主人……”离枫转首痴痴地看向凤幽紫，他彻夜未眠，复杂的眼神中透着担忧、心痛，还有无奈。

　　凤幽紫上前拉开两人，向离枫解释：“我被宇文胤劫走了，是楼商救的我。”

　　那么，和楼商纠缠了一夜是为了什么？凤幽紫天鹅颈间的点点吻痕刺痛了离枫的心。其实他一直有留意楼商的举动，她可曾知道，昨夜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孤身一人站在春色满园外？

　　“主人，他侵犯你。”离枫冷冷地开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凤幽紫摇摇头，娇羞的表情似怀春少女，她柔声回道：“不，是我自愿的。”

　　离枫像是瞬间被刺中心脏般猛地后退两步，他黯然地垂眸，双拳握紧，指甲陷进了肉里。是他自恃清高了，他只是一个侍卫而已。

　　“离枫——”凤幽紫却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扬起甜甜的微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离枫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有她的笑容在，还有什么可奢求的？他只要能一直陪伴着她，此生便无憾。

　　“好，我们回去吧。”离枫将凤幽紫搂紧。

　　“抱歉，现在还不能回去，”一直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而未出声的楼商发话了，“紫儿要随我入宫一趟。”

　　“主人……”离枫皱眉，表情不悦，凤幽紫的身份是曝光了吗？

　　凤幽紫莞尔一笑道：“离枫，北国王上有请，我作为晚辈肯定要赴约，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在下一定将紫儿平安送回天上居。”楼商浅笑附和，但这笑意却完全没有抵达眼底。

　　北国的王宫位于北周城中央，是北国建筑之精华，以红砖青瓦为主体，与草木花园交相辉映，占地面积是凤栖国王宫的两倍，宫墙线绵延曲折，大气磅礴。

　　北国王上宇文成召见凤幽紫的地点居然不是在朝厅而是在御书房，凤幽紫略微吃惊。

　　且说这宇文成已是不惑之年，长相和宇文胤有八分相似，面容虽平平无常，整个人的气场却浑然天成霸气外露。他身着明黄色的华服，从容地品着茶，凌厉的双眸在看到凤幽紫的那一刹那折射出了流光溢彩。

　　“陛下，臣已将凤紫公主带到。”楼商行了个礼，姿态甚是优雅，“臣告退。”

　　宇文成点头默许。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凤幽紫和宇文成面面相觑，凤幽紫不慌不乱地行礼道：“陛下，凤幽紫这厢有礼了。”

　　“贤侄无须客气，唤朕王叔便可。”宇文成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目光中尽是柔情似水，他指了指身旁的床凳，示意凤幽紫坐下，然后亲自替她斟上一杯茶。

　　“那就多谢王叔了。”凤幽紫受宠若惊，轻抿一口热茶，小脸微红明艳万分。

　　宇文成含着笑意视线紧锁凤幽紫，仿佛是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相似的女子，他不禁喃喃道：“真的好像……”

　　“哎？”凤幽紫诧异地出声。

　　察觉到自己下意识吐露的话语，宇文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贤侄，”宇文成开口道，“昨日胤王爷掳走你之事，还望你见谅，朕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王叔，真的不必了，首先我并无大碍，其次我是隐藏身份来北国的，胤王爷事先不知情，所以错不在他。”凤幽紫淡淡地回答。

　　宇文成眼里露出赞许之色，凤幽紫真是有母仪天下的大将之范，和某人一模一样。

　　思绪又飘远了，时光仿若倒流回二十年前，一幕幕往事在宇文成脑中浮现，他晃晃脑袋逼迫自己清醒不要沉溺其中，接着又露出和蔼的笑容道：“贤侄真是大度，年少有为啊！既已到北国，改日朕一定要好好款待你。”

　　“紫儿先谢过王叔，”凤幽紫礼貌地回应道，“不过我这趟出游是私游，并不想公之于众大肆张扬，所以不麻烦王叔特意为我花心思。”

　　“贤侄不用客气，朕不觉得麻烦，”宇文成热情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贤侄今日就留下来陪朕用午膳可好？”

　　“哎？”凤幽紫先是一怔，接着点点头应允，“自当愿意。”她摸摸肚子叹了口气，都怪今日起晚了，才刚用过早膳没多久呢，肚子一点都不饿，但拒绝北国王上的邀请可不太好，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贤侄……”宇文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千儿……女王陛下她近来可好？”

　　在他提起凤千禧的时候，凤幽紫就捕捉到他眼里的一抹深情，回想起母王曾经对她讲过的话，凤幽紫了然地一笑道：“王叔，我母王一切安好。”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宇文成喃喃道，目光中闪过掩饰不住的落寞。

　　“王叔，您怎么了？”

　　“朕没事。”宇文成回以微笑，“贤侄，你母王可有跟你提过朕？”

　　凤幽紫诚实地回答：“有，母王说您是一位稳重的老好人。”

　　“呵呵……”宇文成嗤嗤笑出声，笑声中却是浓浓的苦涩，他自言自语道，“稳重的老好人啊，没想到她还是给朕发了好人卡，这么多年依旧没变……”

　　像是遇到了忘年之交，宇文成将尘封内心的往事慢慢向凤幽紫道来。

　　二十年前，凤千禧也是如凤幽紫一般的少女年纪，受老女王陛下的嘱托，凤千禧携着几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北国拜访，当时身为太子的宇文成对凤千禧一见钟情，自告奋勇地充当她的导游，每日带她游山玩水，在朝夕相处中，宇文成对凤千禧越发迷恋。

　　某日，在出游的时候，凤千禧遇害了。绑走她的是当年势力颇大的天阴教，这天阴教也是女子主政，教主、护法乃至旗下各堂主皆是女子，但天阴教一直身处江湖武林暗处，神秘莫测，谁人也不知教主的真实身份，她们所到之处仅是留下一块写有“阴”字的鬼画符。

　　且说凤千禧在北国被掳走，北国的王上自是紧张不已，连忙派众多大内高手前去营救，宇文成当然也心急如焚地跟去了。

　　发现凤千禧的时候，她遭受了酷刑，被绑在牢房中滴水不进，身上还有鞭痕，整个人奄奄一息。一切都是为了女娲石，天阴教的手段狠毒阴辣，同是女子，她们对于凤千禧有着说不明的嫉妒与憎恨。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天阴教的教徒虽是女子，武功却十分厉害，当时在场的右护法甚至会催眠术，一时间北国的高手难以应付，不少人受了催眠术的影响，举剑挥向自己人。宇文成见势不妙，勇猛地冲向右护法，拼尽全力杀死了她，而他自己的大腿也在打斗中被刺伤。

　　“朕这条腿，至今天气阴冷时还会隐隐作痛。”宇文成望天，淡淡地说道。

　　“王叔……”凤幽紫听得入神，未曾想过母王有过这么一遭，急急地开口道，“后来呢？天阴教怎么样了？”

　　“朕杀死了右护法，受她催眠术影响的大内高手也恢复了意识，剩余的天阴教教徒不是我们的对手，全部剿灭，千儿得以被救，在北周城王宫内休养了大半个月才恢复。”宇文成起身，抬头看向远方，似是在回忆。

　　“千儿自此事之后，开始全力侦查天阴教，既是为自己报仇，也是为武林除害。”宇文成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后来终于查到教主身份了，是你绝对猜不到的狠角色。”

　　“教主究竟是谁？”凤幽紫胃口被吊起，这故事也太惊险刺激了吧！

　　宇文成开口：“这天阴教的教主居然是当时苍国的王后，夜柳，而这夜氏一族练的都是催眠、移魂等摄人心的武功，着实难对付。千儿决定要从长计议。”

　　“后来千儿借着拜访的名义会见了苍国王上君子墨，具体过程朕不了解，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夜柳被废，夜氏一族满门抄斩，天阴教就此瓦解。”

　　“大事已了，朕连夜赶往凤栖国去见心心念念的千儿，朕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但是她拒绝了朕。”宇文成苦笑一声，“她说朕是个好人，今后也定能成为一名好君王，但却不会成为她的夫君。”

　　凤幽紫默然，她能理解母王，若是要和母王在一起，必然是要入赘凤栖国的，但宇文成注定要成为北国的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