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念臻 仙子姐姐! ...
-
宣容面对着沐凡尘屋内一整面墙的方格,有些头皮发麻。
每一块方格中都用器皿盛着土,一旁放着些竹片。
无奈于这是主君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宣容对照着每个方格中竹片上的记录,将对应的土,换给付缘殿中对应的花草,等到终于换完所有的土,流光球已经大亮。
宣容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在新土滋养下恢复生机的花花草草,不禁佩服沐凡尘的毅力,要养活这一大宫殿的花草,换土是回事,找土更是回事,虽然沐凡尘可以派别人去做,但那每一支竹片上的字仿佛在说:
“要不是我没时间,才不会找你。”
忽然瞟到角落几束花骨朵,花瓣像绢纸有层次地围绕花蕊,从内里地嫣红向外延申逐渐变浅,似女子含羞,在万绿丛中煞是好看,宣容心中一动,唤出来了灿星。
“这天宫中可有以花为礼的习俗?”宣容问她。
“有啊!如今这天宫的草木花卉可算稀罕物,虽说长的好的宫殿有三个,但大部分仙官还是喜欢向我们沐主君讨几束带回去。”灿星回道。
剩下二殿想必就是月下先前告诉他的,惠兰殿、悬镜殿了。
“而且悬镜殿中草木居多,花卉倒是少的很。”
宣容问“怀主君不喜花卉?”
灿星摇头,“并不是,而是天宫中植被生长已经够艰难的了,花卉更要难一些,毕竟没有扶桑木族的灵力,大部分仙官都是勉强养些草木,像咱们主君这样勤勤恳恳还四处寻土养花的,可还没见过第二个。”
原来如此,谢过灿星后宣容又去了正殿。
一是告知沐凡尘他已经给他的宝贝们换完土了,二是他想向沐凡尘借几束花,送给怀憬,当作答谢。
“主君,我日后定会帮您寻所需的土壤,照看那些花,作为交换的。”宣容这样说道。
沐凡尘一听,笑问:“这算不算‘借花献佛’?你要是喜欢便拿去吧,怀憬收到了不知道该有多惊喜。至于交换嘛,寻土倒是不需要你,你就记着欠我一个许诺,至于怎么用,我日后慢慢想。”
宣容得了沐凡尘允诺,将院内那几束花找了个鎏金的盆装了些土,放了进去,抱在怀里,准备亲自给怀憬送过去。
一走到殿门,拉开了一丝缝隙,门外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便钻了进来。
“哎!你听说没?昨日飞升了一个小君,六个殿都抢着要呢!”
宣容一听,拉着殿门的手一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呆呆站着听。
“嘁——八成是最近事多缺人吧。”另一个声音不屑道。
“但你说悬镜殿也缺人吗?”
“什么?”后说话的小君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那他最后去了哪个殿?”
“害!说是要去但长生殿也没见着悬镜殿来人,所以最后去当小月老喽~”
“哼!我还以为怀主君真看上他了呢,八成是付缘殿的人瞎传的,这样有面子。”他的声音此时恢复了原调。随即又小声的问:“那悬镜殿还缺人不?”
“怎么?不想当你的天阎王了?”
“倒也不是,但管仙君多威风啊!也不用担心拿个贡果还被罚守天牢……”
二人远去,交谈声也渐渐消失,宣容待到一丝声音都听不到了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推开门出去,他没有丝毫不悦倒觉得原来天宫也是有人说小话的。
刚走上悬镜殿门前的玉桥,宣容便看到了一位白衣仙子,身边还跟着一位雪青衣的仙娥,候在殿前。
仙娥手里提着竹篮,篮中有数朵盛开的花,有的娇艳欲滴,有的素色清雅,更衬得那羽衣白裳的仙子绝代风华。
宣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那几株可怜怜花骨朵,一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按怀憬那样貌,天宫中有仙子倾慕于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送花这种事,往往是女子送给心上人的。要怪就怪,他只想着这花是天宫中难得之物,却忽略了这一事实。
正欲离开,那仙子回头看到了宣容,宣容一愣,赶忙将花盆掩于袖下。
仙子眉目极为好看,但面色苍白,唯一的血色是右眼下的一朵赤红印记,灼灼动心弦,向宣容走来。
“这位小君也是来找怀憬的吗?”她问。
“正是,在下付缘殿小君宣容,初来天宫,不识仙子音容,敢问名讳?”
“惠兰殿,念臻”
扶桑木唯一的后人念臻神女。
宣容正思索该说些什么,便看到念臻望着他后方,盈盈一笑。
宣容转身,却险些撞到了来人,那人离他极近,宣容只得后仰上身,却不妨手中一滑,那装花的盆飞了出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借助。在他身后的人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宣容的腰侧,一发力向他怀中一拉,这才让宣容站稳身形。
宣容没想到再次见面竟会是这样,怀憬拖着盆底,细细打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面带笑容地问:“这花是送我的吗?”
宣容控制住扶额的手,说“哎,我看着这花喜人,便想着采来赠予你。”
怀憬的笑容更明显,“我很喜欢,谢谢你。”
宣容一时被这个笑看愣住了,怀憬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外衣,衣袖上依旧绣有银纹,窄袖腰封将他宽阔的胸膛和臂膀的肌肉完美勾勒。
看来许久才猛地想起,念臻还在一旁。于是不动声色地离怀憬远了一些。
此时,悬镜殿的门开了,白茯苓从里面一溜烟出来,无视这二人,跑到那仙子和仙娥面前,
“臻姐姐!青棠!我和主君还准备去看你们呢!你们竟先过来了啊!”
念臻笑着揉了揉白茯苓的头,“殿中的几束花开了,你们许久不去,想是脱不开身,所以来看看。”
白茯苓红着脸接过青棠手中的竹篮,“多谢臻姐姐,可是……青棠上次说带我去看你殿中新结的茯苓种,如今姐姐亲自将花送来了,我却是没机会去惠兰殿了。”
紧接着好似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怀憬,白茯苓惊道:“哎呀!主人你回来啦!你今天看起来要比以往还要潇洒!站在这里简直折煞众人阿!”
宣容憋笑,心想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怀憬连忙打断,“去,就半天。”
“阿?”白茯苓一下没反应过来,怀憬盯着他,“趁我没反悔。”
话毕,便只见提着花篮转身飞奔入殿的白茯苓的背影。
念臻这才和怀憬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花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过来就是见见你,我最近一切都还好。”
这话说得暧昧,宣容心中更加肯定了,念臻神女定是怀憬的那位心上人。
按理来说,即便女子这样说,男子也该多问几句。然而怀憬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好,我让小白新制了些香,你拿回去用,我改日得空了再去看你。”
原来怀憬并非真的心如磐石,对心上人还是分外关心的。宣容不禁多看了念臻几眼,心道,要是神女多几分血色,定是能艳绝八荒。
二人目送念臻一行人离去,白茯苓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和青棠一道跟在念臻身后,时不时向青棠低语几句,青棠却看上去爱理不理般,很少搭白茯苓的话,像极了年少时的爱慕。
宣容正欲也告辞离去,便听到怀憬问道:“要进去坐坐吗?顺便帮我选个位置将这花种下。”
一时不好推脱,便应下了。
——
悬镜殿果然如灿星说的那般,草木不少,却鲜有花卉。殿中大院内那株约有二十来尺高的合欢树也是一片苍绿,枝叶茂盛,洒落一地荫凉。
宣容来到天宫,还没有近距离见过如此大的乔木,一时凝望出神。怀憬便静静等在他身旁。
“前世我还在王府时,院内也有一株这般高的合欢树,约莫是王妃所种”宣容轻声说,也不知怀憬听见没。
“相思树上合欢枝,紫凤青鸾共羽仪*。人间写合欢的诗词不少。”怀憬也抬头望着面前的树,缓缓说道。
“可惜,我终是负了她一片情谊”,宣容低笑,像是有些自嘲,随后又将话头绕回正题:“怀憬,你想将它们种在哪里?”
怀憬打量四周,似是没找到满意的地方,问道“它们先前被种在何处?”
“哎,这说来惭愧,其实它们是沐主君种的,我是在屋门前的阶下看到它们的,见着喜欢,便想着送给你。”宣容回道。
“那几簇夫妻草的另一边?”怀憬问。
宣容一时被含羞草这另一称呼弄得有些懵,看着怀憬,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怀憬见他怔愣模样煞是有趣,“那我便也种在阶下吧。”
说罢向内殿走去,宣容跟在身后,看着怀憬被脚步带起来的衣边。
“怀憬....”他还是忍不住说“我本想用这几束花答谢你的,可看到念臻神女给你的送的花,才发觉这礼是过轻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待我熟悉天宫事务后,再寻得贵礼送来”
“当心台阶”怀憬脚步停了下来。
宣容看着地下跨过了门栏。
“谢谢你,我很喜欢你送的花”怀憬对他说。
宣容看向怀憬,毫无防备的一下落入他的眼眸,好像能看向他心底深处。
“你愿意和我一同种下她们吗?”怀憬问他。
宣容淡笑,“当然。”
他们的种花,是实实在在的种,没有用一丝法力的那种。
二人一边用手在土中抛出大小适当的坑,一边闲聊着,湿润的泥土裹着宣容的指尖,一瞬间让他有种“落叶归根”的感慨。
悬镜殿中也有不少人间的泥土,怀憬说是沐凡尘下凡处理事务时顺手从各地带回来的,他带回过许多不同的泥土,种得出好苗的便留着,有些许贫瘠的觉得仍了麻烦,便送到他这里来。
尚是骨朵的花换了个新地方竟也没有不适应,花瓣隐约有开放的痕迹。两人望着自己“劳动”的成果,都是欣慰一笑。
宣容从方才念臻的言语中听出怀憬近来事务不少,后两日还要陪自己去找行无罪,便不好再打扰,告辞离去。
——
怀憬直到宣容的背影消失才返回殿中。
白茯苓将阿姐送来的花随手放到了他屋内。怀憬去的时候,它们在满是苍翠的院内格外惹眼。而屋内桌案上先前放的花,尚未凋零,只是边缘有了些碍眼的枯萎。
他没有和之前一样,用新来的花替换掉那有些萎靡的花,而是将它们一齐拿了出来,新花放到了白茯苓的屋内,而剩下的那些...
密室一如既往的昏暗,司向针的亮更加明显,但仍是摇摆不停,浙玄参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怀憬将从他屋内拿出的即将枯萎的花放在了地上,有人会喜欢它们的,因为生命结束前,它们体内仍有灵力,来自扶桑神木的最纯净的灵力。
转身回到自己院内,他蹲在刚刚拥入土壤怀抱的花骨朵前,两手凝聚灵力,轻而缓的从中移除两朵放到瓶内,又用手压好带起的泥土。
它们好像有些不乐意,微微垂着脑袋,怀憬笑了一下,轻轻拂过它们上方,淡青色的灵力从手心流转而下,两朵骨朵的花瓣一点一点的打开,好似在用这种方法接住每一丝馈赠。
突然怀憬冷下了脸,收住了灵力,有人来了。
“百折殿,游焕见过怀主君”声音从殿外传来。
怀憬放好已盛开的两朵花,戴上了外人熟悉的笑容,向殿外走去。
“这是近日第三起斩魂殿失职案,望怀主君加紧查明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