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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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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当华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现在的秦小小，除了同学之外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可笑，每次和这个人吵架总有一种他们还在交往的错觉。
毕竟纠缠过整整四年，在那个爱与恨都被无限放大的青涩年纪，秦小小的影子好像无形地投射在他身上，比如早餐瓷碟里的油条，手边的豆浆，戒都戒不掉。
秦小小站在华浅对面，仰头瞪着圆圆的杏眼一时语塞。
本来准备骂华浅的词都在脑子里写好了，没想到他今天反其道而行之。
华浅单手扶额叹了口气，这时凑到二人中间的陌生女同学打破了尴尬。
“同、同学，我可以花钱买你的笔记手写原稿吗，如果你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就更好了。”
厚厚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羞涩和期待，这个眼镜女完全无视背后的秦小小，整个人挡在华浅面前。
华浅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正准备掏出手机，秦小小一把推开眼镜女，对她说道：“不好意思，这架还没吵完呢，有事请排队！再说谁长得帅你就买谁的笔记啊，有钱给这种长相，还不如给娱乐圈十八线，不如氪金追韩星了。”
华浅听见娱乐圈、十八线这两个词，心里火苗蹭得一下就被秦小小点燃了。
重生前被雪藏的时候，常常看见有些营销号拿自己博眼球，标题诸如昔日情歌王子微博粉丝现不如十八线网剧演员这类。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如果对方真的令他很气愤，华浅会直接选择无视她。
于是华浅走过去拍了拍眼镜女的肩膀，温柔的问她：“原稿不行，我免费送你一本复印稿吧，回头帮我跟你的同学们宣传一下。持续更新，保持关注。”
然后无视秦小小，回教学楼去了。
华浅这小子长本事了，还敢明目张胆断自己财路？！
秦小小气得想揍人，正要上前找华浅理论清楚，这时小言拦在她眼前：“不许动华浅。”
秦小小：“呦，剪了一头火鸡毛马上扮起好学生来了？这不关你的事吧。”
“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喜欢你，你离他远点。”
小言冷冷地，像只德国大黑背冷峻地守护着他珍视的一切。。
倒是挺会护主的，就是主人有点疯！
“行，你替我转告华浅，他再故意搞我就是喜、欢、我。”
后三个字，秦小小故意拉了长字音，说得很大声，生怕周围人听不见。然后抢过小言手里的笔记本复印件，趁他来不及反应用力往高空一扬。
一摞纸四散开来，洋洋洒洒像突然降临的雪片。
所有人驻足惊讶，远处的保安大爷冲了过来，错愕：“高考结束了？”
秦小小气鼓鼓地回教室，大胖在后面连跑带颠地追着她问道：“老大，那我们还卖不卖笔记了？”
“卖个屁。”秦小小咬牙切齿。
上课铃声响起，她正好到了教室，回到座位坐好，对同桌这个讨厌鬼，她是一眼也不想多看。
此时校门口，小言还在地上捡笔记，秦小小跑了，他被保安大爷强制留下收拾这一地纸片，不捡完不让去上课。
突然，一双骨感白皙的手，捡起面前的纸张递到小言手中。
小言抬头看了看那个人，只见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月，嘴角微微露出颗小虎牙，清晨的暖阳好像都格外眷顾这个人一些，愿意散落在他的整张脸上。
“小言哥，我帮你一起。”白糖说道。
小言很想告诉白糖，自己来上学的原因，除了华浅这段时间老父亲式的规劝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终于可以每天见到小白了。
02
两周过去，已经十月下旬。
一转眼地上枯黄的落叶越来越多，天气转凉，秦小小擤了擤鼻涕，打了个寒颤。
北方的秋冬比A城还要冷，临海城市风又大，经常能听见风吹窗户时发出哀嚎一般的呜呜声。
今早贾婆婆来提醒过，最晚月底之前要交取暖费了，北方的房子里没有暖气是撑不过冬天的。
卖笔记剩下的钱被秦小小藏了起来，计划用这笔钱熬过这个冬天。
大到置办冬衣小到日常每一笔开销，她都在计划表上列得明明白白，偏偏在南方待久了没料到，还有好大一笔取暖费在等着她。
想起之前高考复习的时候，自己哆哆嗦嗦蜷在被窝里露出一只手拿笔学习，右手不行了就缩进被子里换左手做选择题，就是那段时间秦小小双脚和双手都染上了冻疮，纵使后来到了A城，一遇热还是会奇痒难忍。
毕竟秦如海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了。
秦小小一想到这，便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模仿A城按摩师的手法，开始给自己做面部按摩。
自从她秦小小返老还童，不对，自从变成黄毛丫头以后，脸上的皱纹反而被华浅气多了，得学习还得想着怎么搞钱，按照这个忧虑程度熬不到当制片人遇见林雪峰就得变成小老太太。
“老大，你搓啥呢，是不是该洗澡了？”大胖在旁边瞅了她半天说一句。
秦小小白了大胖一眼，然后继续无视他。
“老大，你上回不是说让我帮你留意留意兼职吗，我这有个工作，每周就周末一天班，薪水贼高。”
每周一天班薪水还贼高？天上掉的馅饼还能砸在她秦小小的头上？这小屁孩不会是被什么非法组织骗了吧。
“你不会是要让我穿三点式去当什么野模吧？”
大胖扫视了一眼秦小小干瘦的身材，在一马平川的胸脯上停了两秒：“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秦小小刚要上手，大胖赶紧补上：“是一个朋友要做动漫主题餐馆啦，他让我给他找点二次元妹子。”
“二次元妹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大的眼睛又圆又大，樱桃小嘴高鼻梁，一笑还有苹果肌，简直就是从四眼田鸡漫画书里走出来的！”
大胖那套拍马屁的溢美之词秦小小听到耳根都快起茧了，可是当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小胖墩说出夸奖自己的话时，秦小小也有那么些开心，只是表情上没有丝毫变化。
“老大你就帮帮忙嘛，只需要在咖啡店当个服务员，顺便小小cosplay一下。”
“不去。”想让娱乐圈第一女制片站在咖啡店里摆pose当雕塑，门都没有。
“穿个女仆装而已，最多再带个黑长直假发，咖啡店客人又不多，待一天就好了。”大胖摇晃着秦小小的手臂，嘟着嘴，脸上的肉也跟着一摇一摇的，秦小小看他就像个行走的肉包子。
“给多少？”秦小小直截了当的问。
“一天二百。”大胖说。
“二百五。”
“二百五这数不好吧，老大，我也是帮忙……”
“三百。”秦小小比划着三根手指看着大胖，自己的出场费还得靠自己抬，拿二百块钱糊弄鬼呢。
“成交！”大胖果断拍了大腿。
“事先说好了，我去女仆咖啡店兼职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竹竿也不行。”秦小小威胁大胖道。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自己脸就彻底丢光了。
之前cosplay女鬼刀加上这回女仆咖啡馆兼职，要是让华浅知道了，他和小言还不得揪着这事嘲笑死自己。
03
上课铃声响起，这节是数学课，秦小小和华浅的数学都很好，每次上课两个人都会比着举手回答问题，其实就是秦小小单方面比较，就连做卷子的速度也不想输给他。
然而今天华浅心不在焉，非但全程没有听课，甚至放学时候一句损话没说就走了。
突然转性，秦小小怪纳闷的。
校门口，华浅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删掉疯狂涌进手机的信息，以及上千的未接电话。
从昨天开始，他的手机就不停地被这样骚扰着。
打电话的人，他认识，都是曾经别墅区的“朋友们”。
华浅走到自家车旁边，看见车门上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划痕，正要报警，一群人围住他拿走手机，讥笑道：“原来不是丢了手机，是故意不看啊。”
华浅瞧见他们就头疼，前世那些不学无术、浑浑噩噩的回忆一下就充斥在脑海里。
他从小和别墅区的公子哥们一起长大，为了合群，华浅和他们打架斗殴，欺凌同学，甚至去夜店吸笑气，每天肆意挥霍着时间和金钱，仿佛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本以为大家玩在一起就是朋友，高三那年变故之后，这些人见他像见瘟神，都在背后嘲笑他父亲没文化才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甚至组团孤立他，让他们家在别墅区住不下去。
那段时光里，只有小言一直默默陪他打篮球，听他写的歌，和自己一起组建乐队，直到遇见“人生之光”秦小小后，他才真正走出这段阴霾。
所以重生的第一天他就决定：离这群狗子远一点。
“华浅，听说你最近开始当好学生了？怎么着，不屑和我们这些年级倒数的人玩了？”
公子哥头头谢安在华浅身边停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头。
明明高官之子，怎么比流氓还流氓。
华浅咬了咬牙，不想搭理他。
“怎么着？下周去一起咖啡厅聚聚？”
华浅本能地想拒绝，但一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抬起头冲他们笑着说：“好啊。”
好啊。
是时候和这帮人彻底撇清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