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玉罗关》西林若水

3、猫眼石之谜

　　南凤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会有藏宝洞的钥匙？那颗猫儿眼不过是她师父的遗物而已，因为来历不明，她一直戏称是祖传下来的传家宝。
　　终于，南凤凤叹了口气道：“这宝石确实不是我的，它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是谁？”金老大三人都很激动地问。
　　南凤凤摇头道：“我师父没有名字。我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抱养，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走，直到二年前，我们来到这片小镇，正打算长久住下去，可是不到三天，师父却突然去世了。我别无去处，只好留在了这里。这猫眼石虽然是师父的遗物，可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她略去了杨环帮她料理后事的细节，因为那时江上村、司徒斜和金老大都在镇上，自然知情。
　　江上村道：“那你师父又是做什么的呢？”南凤凤道：“我师父一生行踪不定，做什么事也都讳莫如深，只有一点我是明白的，一直以来，他的确是在找某样东西。”司徒斜道：“如此说来，他知道这镇上有个藏宝洞的罗？”
　　南凤凤道：“可是他从未跟我提过。”
　　江上村冷哼一声道：“他当然不会轻易告诉你了。这许多年来，我们也一直都在找，可是翻遍了整个小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玉罗关冷笑插言道：“看来当年柳庄主暴卒，真的跟你们有关。如果他不是死于非命，你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猫儿洞的具体位置呢？”
　　江上村怒吼道：“你胡说！”一拳挥去，却让人扣住了脉门，玉罗关冷笑道：“你如果什么都没干过，又何必恼羞成怒？”手一推，江上村一个趄趔，险些摔倒。司徒斜扶住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
　　玉罗关悠然道：“你难道忘了我是大盗玉罗关？我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想要偷一件最刺激的东西。”
　　南凤凤越听越糊涂，忽然道：“既然你们怀疑我师父有心染指宝藏，那么请问这猫儿洞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司徒斜将大家的谈话写在金老大的手心，金老大明白就理后，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妨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你们。可是玉罗关你得答应我，在我们把秘密告诉你以后，天亮之前你要保护我们安全离开此地。”
　　玉罗关微笑颔首，以示应允。
　　金老大这才道：“这得提到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江湖上出现了一位武功卓约、身手不凡的神偷名叫罗玉关。”说到这里顿了顿，众人都禁不住回头看了玉罗关一眼，玉罗关只微微一笑，听金老大续道：“他自称通天入地，无所不能偷。曾经一次就偷走了武当张真人修炼数十年的还魂金丹，少林法雨大师用了一生的木鱼，还在一夜之间将丐帮十大长老的打狗棒窸数盗走。出入各大帮派，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年之久竟然无人能将他制住。后来我家公子听说了此人，十分不服，因此专门写了请帖请他来偷家里的祖传宝石，也就是这粒猫儿眼了。”
　　南凤凤大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道：“那么后来呢，罗玉关被你家公子制伏了吗？”
　　江上村脸露微笑，好像还在为二十多年前的事骄傲一样，他插口道：“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南凤凤道：“是谁？”司徒斜道：“我们公子就是名扬天下的玉柳庄庄主柳俊声。”
　　“原来是他。”南凤凤笑了，“据说他的回风舞柳剑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势，招招高妙无比。而且他还是个会做诗的才子，我记得他有一首什么，什么杨柳诗，说的是‘春风沉醉不自持，万缕千丝饶人思。儿童不解分离恨，漫攀杨柳漫折枝。’对吧？”南凤凤想起师父对她提过这个人，是以印象特别深。
　　江上村和司徒斜都深感诧异，柳俊声死了二十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起他的武功杰作，甚至还背得出他做的诗，不由对南凤凤更多了一重好感。
　　金老大叹道：“只可惜以公子爷的聪明的才智，还是输了一次给罗玉关。”
　　南凤凤道：“是猫儿眼给他盗走了？”
　　“不错，罗玉关果然手段不凡，将猫儿眼从公子爷眼皮子下盗走了。”
　　“他是怎么做的？”南凤凤的好奇心更浓了。司徒斜和江上村虽然亲身经历，但听金老大旧事重提，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只听金老大缓缓道：“当时谁也没料到罗玉关收到来信后会亲自前来，因为我们庄主并没见过他本人，所以他扮作小童给公子爷送信，声称罗玉关有急事需要缓行两天，公子爷深信不疑。还亲自将猫儿眼拿给他过目，并且指点了位置，专等罗玉关改天来偷。谁知看猫儿眼的就是罗玉关本人，他早已暗中备下一枚赝品，乘机将猫儿眼掉了包。第二天，罗玉关才正式宣布猫儿眼已经到手。公子爷十分气恼，却又无可如何。后来还是罗玉关自己过意不去，又和公子打了第二次赌……”
　　“这一次可是柳庄主赢了？”南凤凤忍不住又插一次嘴。
　　司徒斜笑道：“原来南姑娘竟是个神仙，一猜就中。”
　　南凤凤也笑道：“我只是在想，既然罗玉关是这样一个传奇似的人物，我们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所以我就猜测，他跟柳庄主打赌一定是输了，所以不得不听从柳庄主的要求从此销声匿迹，绝迹江湖，或者他竟是死了。”
　　金老大道：“死到没有死，只是他答应从此不再在江湖上出现。当年他和公子爷打的第二次赌，就是比赛看谁敢进皇宫里去偷东西，谁偷得多，谁为胜。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子爷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罗玉关每偷出一件皇宫宝物，拿给公子看时，公子都拿出另一件奇珍把它比下去，说罗玉关偷的没有他偷的贵重。气得罗玉关东西也不要了，接二连三在大内偷了十几次。最后都被公子骗去，其实公子根本就没有到皇宫里去，他的东西全是我们兄弟三人荡尽家财从在外面收罗回来的奇珍异宝。但是到了最后，不想罗玉关竟然偷出了皇帝的玉玺。”
　　南凤凤大惊道：“这可是死罪呀！”
　　金老大点头道：“公子爷当时也怔住了，他当然不好再说皇帝的玉玺也没有他的东西贵重。情急之下便骗他说‘那玉玺乃是一个赝品，真的早已被我偷了。因为怕玉玺失窃会惊动朝庭，所以放了个赝品充数，没想到却让你偷了去，咱们的赌可就打到头了。’罗玉关当时信以为真，只得认输。但是事隔不久，朝庭震怒，暗地派兵四处寻访，他们耳目众多，自然很快就知道了罗玉关与公子爷打赌一事。所以公子爷在玉柳庄也不能住了，而罗玉关也悄悄退隐江湖。”
　　司徒斜补充道：“当时江湖上受罗玉关戏弄之人实在不少，但大家碍于颜面，都绝口不提，再加上柳庄主不久也就病逝，所以江湖上对此事知之甚少，罗玉关的名字也从此湮灭无闻，直到——”他横了玉罗关一眼，不再说下去。
　　玉罗关嘻嘻一笑，接道：“直到你们听到我的名字，就以为是罗玉关重出江湖了？”
　　江上村道：“不错，你们不仅名字相仿，行事也如出一辙。我们开始还以为玉罗关就是罗玉关的化名，及至见到你本人，才知道你与他年龄悬殊较大，又以为你是他的徒弟。”
　　“原来是这样。”南凤凤眉尖微皱，喃喃自语道，“可是这猫儿眼怎么会落到我师父手上呢？”“只有一个原因！”金老大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南凤凤，断然道，“你师父才是真正的罗玉关。”南凤凤吓得忘了反驳，只说“不可能，不可能。”同时心里害怕，模糊中觉得那很有可能。
　　江上村和司徒斜却还有一丝疑惑，因道：“老大，你不会弄错吧？如果他是罗玉关，公子把猫儿眼做成藏宝洞的钥匙岂不十分冒险？”金老大冷笑道：“这就是他聪明之处啊！不然罗玉关这样的高手也不会栽在他手上了。只有这样，即便罗玉关找到了猫儿洞，也不一定会打得开。”
　　司徒斜接道：“可是罗玉关既已查到镇上来，又怎么会突然死了呢？”说时看着南凤凤。
　　南凤凤道：“师父死得的确很突然，我想他和柳庄主也许是死在同一种原因上。”

　　“不可能。”江上村和司徒斜都一口否定。
　　玉罗关冷笑道：“当然不可能，因为柳庄主根本就是被你们害死的，而罗玉关却不是。”司徒斜三人都变了脸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有金老大冷冷道：“难道你知道罗玉关是被谁害死的？”
　　玉罗关还没开口，南凤凤却缓缓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害死他人应该就是盗走猫儿眼之人。”大家一齐把目光瞄准玉罗关，玉罗关道：“猫儿眼应该就在写这张字条的人手上，可是写这字条的人却不是我。”
　　金老大默然半晌，想不出他有什么撒谎的理由，忽然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追寻藏宝洞，只不过是想拿回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想当年，为了柳俊声和罗玉关打赌，我们荡尽了家产。难道我们取回一些，这也有错吗？”

　　话音未落，只听一人冷冷地接道：“取回一些是没错，可是你想要的却不是一些。”
　　“是谁？”江上村一声惊呼，将明杖顺着声音来路刺去，那知对方一股劲力卷到，将它的明杖拂得失去了准头。司徒斜已乘机迅速把这些话写在金老大手中。
　　“我要了什么？”金老大仓惶回首，一向冷静镇定的他，此时也不禁变了脸色。
　　“你不该要了别人的命！”那人说着，缓步从暗角出现。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但见他一袭长衫罩着月色，颇有几分超尘脱俗之态，虽然冷言相对，仍然保持着优雅恬静的风姿。
　　南凤凤蠕动唇角，低呼道：“杨环！”她心中隐有不安，声音小如蚊蚁，别人几乎没有听见。
　　司徒斜已经皱眉道：“杨公子，这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凤凤也正有此疑问，不由看向杨环。只听他缓缓道：“因为我不幸是柳俊声的儿子。”此话一出，司徒斜和江上村都悚然变色，霍地后翻三尺，远远落在一块山石上，这才按定心神，喘息道：“原来你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