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岚远》11点到点

10、叶茯苓整治叶府1 请叶匀岐为

　　回到叶府，叶茯苓每日伺候母亲汤药，给母亲擦洗身体，另外还要过问自己铺子的账目，府里一些原本是母亲管理的事务，她也要做主。
　　“小姐不必这般劳累。下面还有管事们理着事情。”紫草又沏上一壶茶。
　　“家里出了这些事。母亲躺着昏迷不醒。父亲又好久没回家。我要是不稳住，抓紧些，府里的有些人怕是要生出偏心思了。你没发现这几日沏的茶没我院子里的新鲜吗。”
　　“是。茶色确实没有我们院子的鲜亮。”
　　“母亲一贯喝白茶，茶汤的颜色应该更为鲜亮清透。下面的人见母亲病倒不醒，便送这些茶来糊弄。幸好这几日我搬来母亲这边住。不然我还不晓得下面已经乱成这样子。张管事呢。”
　　“按小姐的吩咐，张管事已经拿着夫人的印信去请总店的乌掌柜和岐少爷了。”
　　“你先去查库房的记录账本，看看这些日子给母亲这边送的都是些什么茶，相应的，把每日或隔两日就要更换的日常用度之物都拿来瞧瞧，看对不对的上。”
　　“是。”
　　吩咐完紫草，叶茯苓走到母亲床头，把靠进床头的内屋侧面窗户打开。
　　麦冬进来报告：“小姐，乌掌柜和岐少爷请来了。”
　　叶茯苓：“你先叫张管事进来。”
　　张管事进入内屋：“大小姐，已请乌掌柜和岐少爷在偏厅候着。”
　　“知道了。这几日府里上上下下，特别是母亲院子里可有异常。”
　　“原本要夫人拿主意的事情，积压了几日，前天我都禀报给大小姐了。叶大管家这些日子也不在府上，方妙去大厨房拿食材，听大厨房的人说食材对不上当日的份量，我就让方妙去查查大厨房那边，看到底是谁的手脚不干净。夫人昏迷，每日只能灌些鸡汤和稀粥，这两样每顿都是我亲自熬煮，不让别人插手。每日四顿汤药是金嬷嬷亲自煮的，院子内外防护和日常差遣袁妈妈也依旧尽心尽力。我们院子的人没有敢怠慢的。只是府里其他院子和各处做差事的人就不敢说了。”
　　叶茯苓边听边观察张管事神态，只见张管事神色平静、语气正常。
　　“叶大管家这些日子都未曾回过府吗？那他手上的事是谁在管。”
　　“叶管家那日跟着老爷一起走后，只听说是第二天让他手下的人带回老爷话传给各处管事，说是各院各处先自己定夺，按往常的规矩办，若有大的情况再报到梵语山庄那边。对铺子上的掌柜和大师傅们也是这样传话的。”
　　“那，可有来探过母亲的情况。”
　　张管事抬头看了叶茯苓一眼，很快又低下去。“这，倒没有。哦，舅老爷那边有差人来问过夫人情况如何。就是小姐去睿亲王府那日。”
　　“你怎么说的。”
　　“我说大夫看过了，一时气急攻心，给施了针，开了几副安神开窍的药，尚无大碍，大夫嘱咐要闭门静养些时日方好，就不便接见了。”
　　“母亲的病况先不要劳烦舅舅那边。”
　　“是，小姐，我晓得的。岐少爷那儿也嘱咐了，叫他不要把夫人的情况外传。”
　　“你先去帮母亲擦下身子。弄好了我再让小岐来看。我先去见见乌掌柜。”
　　说完，叶茯苓往偏厅去。
　　转过正屋，去向偏厅的廊上，叶茯苓通过母亲内屋的侧窗静静打量张管事的举动。张管事确实在认真地给母亲擦拭身子，那水盆里还有两朵山茶花，母亲洗脸时一贯都爱在水里放些当季的花朵。
　　见是如此，叶茯苓放下心来，继续往偏厅去。
　　见叶茯苓进来，乌掌柜和叶匀岐立即打招呼。
　　“大小姐。”
　　“长姐。”
　　“劳烦二位前来了。小岐，你先去正屋等着，那备得有你喜欢的茶水。我先和乌管事谈下事情。”
　　叶匀岐出去后，叶茯苓亲自给乌掌柜斟了一杯茶。
　　“大小姐，有何吩咐。”
　　“吩咐倒没有。只是向乌掌柜请教请教。”
　　“大小姐请讲。”
　　“我们在西北和南海周边的府县可有仓库。”
　　“南海没有，南边市场我们不占多少。西北有三个大仓库，负责西北三州及西北前线药物供给。”
　　“西北的药材是这边运过去还是那边本就有种植地。”
　　乌掌柜快速地眨了眨眼，细细想了下，“主要是从中部和北部的种植地或收购的药材运过去。”
　　“那这样的话中途折损到有些多。”
　　“嗯。主要是西北三州适合种植药材的地方不多。不得不如此。运过去的成本加上折损，利润确实不多。供给军队的有时赔本也要做。”
　　“这么多年，我们叶家还是无法在南边占据一席之地。父亲对此可有何计划。”
　　“老爷尚未对此作出安排。”
　　“乌掌柜对此怎么看。”
　　“不同的气候适宜不同的药材生长。南方雨水丰沛，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暖湿润，适合大多数植物生长。许多药材南方产量是北方的几倍。沿海的海洋药材更是北方无法养殖培育的。”
　　“所以，我叶家要想进一步扩大生意，南方药材市场是必须要拿下的。”
　　“老夫亦是如此认为。”
　　“那父亲这几日可有到店里。”
　　“老爷有十天未曾到店里查看情况。”
　　叶茯苓喝了下茶，抿嘴思考片刻。
　　“那等父亲回来，就此事我再请乌掌柜来细说。”
　　“但听小姐吩咐。”
　　“你儿子的事已经找人说了，且听消息吧。”
　　“多谢小姐。”
　　送走了乌掌柜，叶茯苓又回到正屋。
　　进了正屋，叶茯苓对叶匀岐说：“那日之后我娘便气倒了，施针喝药也不见好。只能请你来了。”
　　叶匀岐点点头：“夫人大致情况张管事已和我讲了。有几日了？”
　　“十日了。”
　　“先把夫人喝药的方子拿来我瞧瞧。”
　　张管事把大夫开的药方递给叶匀岐。
　　“方子没问题。我瞧瞧夫人可否。”
　　叶茯苓和张管事把叶匀岐带进内屋。叶匀岐翻看叶夫人的眼睛，查看叶夫人的嘴舌，捏了捏叶夫人的腋下和手臂，按了按叶夫人的胸口，又细细查看了叶夫人的手掌和脚底，最后拿出腕枕，替叶夫人把脉。
　　片刻之后，叶匀岐心下已有定段。
　　叶匀岐：“拿烛火过来。”
　　张管事拿来烛台，把烛火放在床头的小茶几上。
　　叶茯苓：“怎么样？该如何医治？”
　　叶匀岐：“麻烦长姐解开夫人上半身所有的衣衫。”
　　叶茯苓和张管事对视一眼，略有犹豫。
　　叶匀岐：“医病救人，无关男女大防。夫人的状况不能再拖延。”
　　为着母亲的身体，顾不得许多，叶茯苓将母亲的衣衫褪去。
　　叶匀岐打开针包，将细长的银针过火，先是往叶夫人足少阳胆经上的正营、承灵、脑空、风池、肩井、渊腋施针，接着又给手太阴肺经各穴位扎针，最后朝足厥阴肝经的期门、章门又是两针，轻插、转捻、快速推针。
　　施完针后，叶匀岐拿出两支艾条，在烛火上点燃。叶匀岐拿着艾条对准叶夫人的太阳穴，隔开一掌的距离炙烤。炙烤的一刻钟后，叶匀岐又拿着艾条在叶夫人面部上方打圈熏烤。
　　一番下来，叶匀岐额头已渗出细细的汗水。
　　艾条烧了一半，叶匀岐才停下，熄灭艾条。
　　“长姐，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每日晨昏都来为夫人施针。原来的药方这两日继续吃着。待会我再开一方子，今日晚些时候，夫人的脸色若还是这样蜡黄，那自今晚起，晚上那碗药汤便按我的方子来。”
　　说完，叶匀岐退到外间写药方。
　　叶夫人由张管事照看着，叶茯苓用先前备好的水打湿帕子拿到外间。
　　“辛苦了，小岐。”说完，叶茯苓拿着帕子给叶匀岐擦拭额头的汗水。
　　叶匀岐有些愣住，脑子里忽然想起，小时候见叶茯苓给叶匀刚擦汗时的场景，那会便想着如果长姐也能这样温柔地给自己擦汗该多好。没想到幼时的愿望今天居然实现了。
　　瞬转间，叶匀岐千思万绪涌上心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叶茯苓已经把帕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叶匀岐隐约间还能闻到叶茯苓的手留下的香味。
　　“你估计，我母亲还需多久才能醒来。她一直这样躺着也不是个办法。”
　　“且看七日。平常时候，长姐得空和夫人说说话，也会让夫人好得快些。夫人虽然人是昏迷的，但耳朵的感官还在，人的魂魄和精神还在，是有意识的。”
　　“好，我必照做。那这几日便麻烦你了，不如歇在府上吧。晨昏施针，你又要去医药馆，这里近些，你起居休息也方便些。”
　　“那就按长姐的意思。”
　　“方才见你施针，忽觉自己已经落下几年光景，有愧为叶氏子孙。还记得小时候和大哥二哥一起，还有你们，到叔公那里学医。后来二哥参了军，小刚也跟着我们学习过一段日子，再后来大哥便去了。我记得那会我刚学到经络腧穴，叔公还来给大哥施针。”
　　说着，叶茯苓双眼通红，抑制不住，垂泪涟涟，一把趴在桌上。
　　“那会，大哥也是如母亲这般......”
　　“长姐，”叶匀岐倏地站起，手脚无措，瞧着叶茯苓痛哭无助，百爪挠心，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一旁说道：“几位兄弟已去，长姐自当怜惜自个，哭会儿子发泄心中痛苦便好。若痛哭过头，反而伤了身子。”
　　张管事听见哭声也从内屋出来，示意叶匀岐不要再说。
　　“让小姐静静吧，岐少爷。”
　　“我在这陪长姐，待会还要为夫人抽针。”
　　“那我再去沏壶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