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他的教父 —— ...

  •   ——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去了一趟亚洲超市,买了点食材,回到索卡亚后,马特拉齐夫人还没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日向为了满足自己对于饭团的渴望,提出要自己来做料理,马特拉齐夫人本来还有点犹豫,看到丰富的食材,并且,不,用,花,钱!后,顿时心花怒放,直接就把厨房给让了出来。

      日向在厨房里一阵忙活,至于影山因为帮不上忙被日向赶出了厨房,他分别捏了饭团,寿司,做了炒菜,味增汤,天妇罗等等,深觉三个人吃的话这一顿已经足够丰富了,但,当他挂着一脸的灿烂笑容端着菜走出厨房时,手一抖,差点把菜给打翻了。

      一二三四五,五个意大利人看到他出来,齐刷刷看过来。

      原来为了不浪费这顿不要钱的晚餐,马特拉齐夫人又叫了几个人来,包括,深信他们筷子神功的医生,抽大麻的黑人小哥,刚新婚一周的新婚夫妇……

      晚上9点,日向又硬生生把五个菜翻炒出七个菜出来,刚才日向都差点要在饭团里包天妇罗,往培根披萨上面放日式酱料,用意大利面煮拉面了……

      刚刚为人妻的白人太太看到日向从厨房端出菜来时,有点小不好意思地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披萨,说:“我们怕吃不惯米饭,所以自带了披萨,你们要尝尝么?”

      日向表示不要了啊您自己享用吧,于是她就很开心的把披萨放在了自己那边的桌子上。

      其他人的人没说什么,就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开饭,马特拉齐夫人几次开口问日向要不要帮忙,可是屁股根本没有挪开过一公分,在日向把最后一碟炸虾放在桌面上后,他们又突然活跃起来了,举起叉子欢快开动。

      总得来说,除去饭桌上有点点不够的菜量,其他大的瑕疵还是不重要的。影山乖乖的坐在日向旁边,因为菜太少,所以每个人吃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菜只拨一次,但是影山在日向忙着和马特拉齐夫人聊天的时候,他拿了三次日向捏的饭团,最后是在不好意思了,又一只手抓了一个,就把盘子推走了。

      马特拉齐夫人好像特别喜欢日本料理,在吃饭过程中无数次询问日向过调味和做法,最后得到日向表示会写一份做法菜谱的时候笑眯了眼。

      “马特拉齐夫人,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家庭旅馆很累吧。”日向边吃边热络地跟马特拉齐夫人聊天,对方不停的在他的杯子里斟满葡萄酒。

      马特拉齐夫人感激地日向一笑,塞了一口炸虾,“是啊,累死我了,可是卢卡的哥哥姐姐都外出工作了,留下卢卡这么个不靠谱的,不过,这是女人的命啊。”说完,怨恨地瞪了坐在旁边的卢卡一眼。

      卢卡对他的母亲撇撇嘴,充耳不闻对方的嫌弃。

      日向好奇起来:“原来马特拉齐先生还有哥哥和姐姐啊,他们也一定像小马特拉齐先生一样继承了夫人你的美貌。”

      马特拉齐夫人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对日向的称赞十分受用说:“我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称赞我长得漂亮,连卢卡他的教父都这样说。”

      “马特拉齐先生还有教父?”日向随口问道,抓起一个饭团。

      然后马特拉齐夫人开始回忆起她那轰轰烈烈的年少时代。

      据说卢卡的教父,叫恩佐,是一名生意人,做的据说是石油还是什么能源方面的生意,教父恩佐是马特拉齐夫妇在非洲认识的,然后他们三个在当时他们生活的小镇是唯一的三个白人,可是有一次,马特拉齐老先生得了什么传染病,非洲的医疗水平也差,马特拉齐老先生差点就要死在那里了,那时候马特拉齐夫人他们也才刚到非洲打拼,身上没有钱,是教父把所有的家当掏出来买了张机票给马特拉齐老先生回意大利治病的,这才救了马特拉齐老先生,所以他们三个也算是生死之交。

      马特拉齐夫人怀上卢卡的时候就曾说过要把卢卡给教父领养,让他当卢卡的父亲,最后还是教父百般推辞说只是做教父他就满足了,马特拉齐夫妇这才罢休。

      “当地的医院真的很不好吗?”日向问。

      “哈哈,是比较差,那里的病房就是一个帐篷,里面排满床位,因为我们是白人,那时候非洲的那家医院规定除了病人,其他人包括家属都要付钱才能进去,当然付很少啦,当时科西莫生病,当地好多黑人付钱进去参观他,哈哈。”

      日向听闻也不禁一笑,但想了想,那时候马特拉齐夫人的心境一定不是这样的吧,现在能把那些伤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只是因为她经历了,消化了,释怀了,笑着说出来了,所以他们这样的听众听了会觉得有趣,可是呢,如果真当是自己经历,爱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围在身边围观,那种感觉,一定不会好受吧。

      想了想,日向决定转移话题,“恩佐先生没自己的儿子吗?”为什么会想要让他领养卢卡?

      “噢,他有一个男朋友,和他谈了七年了。”马特拉齐夫人云淡风轻说,看了一眼日向身边专心啃饭团的影山说:“跟你们一样。”

      日向被马特拉齐夫人突然直白的话语震撼住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影山,得到影山没有在听的懵懂眼神,才忙结结巴巴像马特拉齐夫人解释说:“我,我们并没有在交往……只是认识比较久的同伴,一起旅行那种……”

      “不可能!明明你们看彼此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爱意。”马特拉齐夫人一脸不可置信,震声否定道,日向被她的话语震红了脸,忙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饭后的甜点是红豆大福。

      因为本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日向只做了三个红豆大福,后面由于影山表示吃饱了,不吃甜食了,日向也保持客气,于是就被医生和新婚夫妇们分着吃了,今天的晚餐就算是结束了。

      ——

      第二天,日向和影山来到旧城,先去了一趟卖手机的商店出示护照后买得一部手机,且送了10欧的话费,然后去了当地一家比较大的超市,那里通常都会有酱油,他打算买一瓶送给马特拉齐夫人。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型独立的电影院,日向突发奇想把影山扯了进去一起看 。

      电影院放的都是一些冷门的外语片,那天放的是《something in the air》,是一部法国电影,影山眼尖意外在前排看到了卢卡,是一个人,日向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打招呼。影片是法语片,还是那种特别文艺的剧情,他们两个看的一头雾水,全是尿点,终于,演到女主角在山顶上摆pose的时候,日向想上洗手间了,憋不住,只好赶紧起来出门找洗手间。

      可是左转转右转转还是没发现有洗手间的标志,只好扯住路过的一个意大利男人问:“您好先生,请问一下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意大利男人一愣,棕色的眼睛满是迷茫,重复说:“wash room?”

      “是的,洗手间。”实在急得不行,日向做了一个喝水,然后,咳,上厕所的姿势。

      那人终于懂了,恍然大悟点头道:“噢,原来是toilet,就在那边。”

      日向急忙走过去,走过那男人身边的时候,那意大利男人还在嘀咕:“明明是厕所,为什么要说洗手间?”

      在意大利,上洗手间有那么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冲厕用脚踩!显得大气而不拘小节,如厕问话中也可体会到这一点uld you tell me where the rest room is?uhm wash room?”这些在美国、巴西属上洗手间的委婉说法,但在这全被意大利人给打乱了!他们回答往往是:“oh toilet?it’s over there。”,日向这次总算是领教到了。

      日向回来的时候影山已经在电影院门口等着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明确从对方眼神中捕捉到了“你是不是也看不懂这个电影”的意思,然后心有灵犀的背上包离开,进行下一项旅程。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卢卡已经走了,后来他们又去了广场的咖啡厅,刚坐下来,就看见卢卡在咖啡厅的门口经过,第二次遇见了,所以日向他们结账跟出去,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但是卢卡闪的很快,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顺着追上去,没有人影就看见一个岔路口,走了又大约有三英里的路,一栋破烂的三层房子就出现在面前。

      他们刚刚走进,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人从房子走出来,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下,站起来疑惑道:“嗯?你们是?”

      日向的视线几个打转,定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不得不说,他是一位很吸引人视线的绅士,纯正的淡金色的头发,天蓝的眼睛,皮肤白皙,虽然年过四十,但风采不减,他穿得很考究,穿的是半旧粗呢大衣,虽然衣物破旧,但举手投足间均是绅士做派。

      这个人应该就是卢卡的教父恩佐了。

      日向拧着眉想着措辞,“唔,我们是卢卡的朋友?算是吧。”

      “你们要找卢卡吗,他回索卡亚了现在。”

      “唔,我们只是旅行中的人,路上看到他,不经意间走到这里,也并不是有什么事情。”日向摆手。

      “旅行?”恩佐愣了一下,好像这才注意到他们亚洲人的脸孔,惊讶得到凳子踢翻了都没留意到,上去凑过去仔细观看日向影山的脸,“你是索卡亚新来的客人?日本人!”

      “啊。”日向被恩佐的突然吓得退后一步,下意识地重复说:“是的,是日本人。”

      恩佐左手握拳击在张开的右掌心,恍然大悟:“那卢卡说的那两个有钱的日本先生就是你们!”

      果然,只有装扮像英国人,那行为举止,还是典型的意大利人啊。

      “有钱……我们?”日向转了一圈才明白,原来他们在卢卡眼中是这种形象,钱这种东西日向向来没有太在意过,但也并非过于奢侈和节约,只能说因为其他的欲望太少,反而越发的不在意,却给卢卡造成了一定自卑的因素。

      面对日向的歉意,恩佐咳嗽了一下,问:“那么先生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日向摇了摇头,本身他们只是旅行者,来到这里也只是偶然,但是想到昨天马特拉齐夫人说的话,日向忍不住微鞠躬,说:“抱歉先生,我我们只是偶然间来到这里,不过我也很在意是否因为我们与卢卡交换了房间导致他没有地方住,虽然我认为卢卡先生并没有把我们当朋友,但是我还是因为自己不经意的冒犯感到很抱歉……”

      “并不是你们的问题,请不要太介意,先生们。”恩佐好客的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杯羊奶,拿出两把小凳子,慢慢擦干净,半抬起右手让他们坐下,慢慢地开口了:“卢卡是个好孩子,他不回去住是因为我的原因……”

      原来恩佐在三十年前,就是刚认识马特拉齐夫人的时候,他的确是一名富有的商人,有妻有女,但后来,他在非洲,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保罗,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后,他终于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与妻子离婚,当然,他也知是自己对不起与自己相守十年的妻子和年仅五岁的女儿,恩佐最终决定把全部的资产都给了妻子,自己尽身出户,但这还不够,恩佐的前妻让恩佐支付赡养费,所以和保罗来到托斯卡纳定居后,恩佐的一半收入依旧要支付给前妻,但保罗一直没有怨言,最近保罗父亲离世,他回家了,恩佐想要还保罗一个婚礼,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恩佐想要买一对婚戒,可他的经济并不宽裕,卢卡为了恩佐和保罗的这一对婚戒这几个月使尽了各种方法,包括和小女孩约会,坑来托斯卡纳旅游的游客的钱,贩卖黄牛票等,而恩佐和保罗的婚房,因为没钱请人来装修,所以这一切也是由卢卡来包办的。

      日向不爱喝羊奶,只是双手捧着陶瓷的杯子,羊奶上还漂浮着几根草屑,他轻轻转动,草屑跟着晃动了一下,然后就顺手揣到安静听故事的影山手里。

      而影山神色变了变……同性……婚姻,他似曾听说过,但也只是浅浅过了耳朵,实际接触这却是第一次,他目光下意识朝日向侧脸瞟。

      这时,卢卡正远远就看到扛着木板回来,肩头上立着一只竖着尾巴的灰色斑纹小猫,像冲浪手一样保持平衡,怪不得他每天脸上都灰尘扑扑的。

      卢卡也看到了日向他们了,瞪大着眼,抿着嘴,他疾步走过来,木板摇晃,几次险些摔倒,小猫探身供背,不满地叫了一声,他很快走到日向他们和恩佐的面前,把木板放在地上,先看看恩佐,又瞪了眼两个人,然后又看恩佐,问道:“教父,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恩佐吐出第一个单词,卢卡就扭过头,瞪着日向他们指责道:“你们跟踪我!”

      日向有些抱歉也有些无辜,“虽然我也不想去窥探你的秘密,但的确我和影山是无意间走到这的。”

      卢卡才不管他说什么,伸出右手想要去拉日向的手腕,被影山挡住了,“啊,你们快走。”

      “卢卡!”恩佐阻挡了一下。

      见自己的教父恩佐微笑着阻拦,卢卡狠狠咬牙,终于是“切”了一声,“随便你们。”说完,他又弯下腰扛起木板,向不远处的梯田走去,他把木板扔到锯木架上吱吱地锯起来,小猫供着背,小心保持平衡,应和着卢卡的节奏,仿佛也在锯木。

      “唔,恩佐先生。”日向感受到了恩佐的友善,从影山手里接过来把羊奶杯子放回凳子上,很自来熟地扒拉站在一边的恩佐的衣袖,微仰着头问:“我能这样称呼你吗?唔,你和保罗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啊?”

      恩佐把羊奶又向日向的方向推了推,“喝羊奶对身体好,婚礼是两周以后,只是在家里宴请一些朋友,然后请一名牧师来宣誓罢了。”

      日向转移视线坚定地看着恩佐,直接无视碰到自己指尖的杯子,继续说:“这样时间很紧啊,你看,你们的房子还是,额,充满历史的气息,我也能帮你忙吗?我喜欢你和保罗先生的故事。”

      恩佐看了日向和影山,不知道察觉出来什么,笑了笑,说:“那谢谢了先生们。”

      没想到恩佐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日向一时间也有些激动,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一场婚礼,或许只是想看到一个既定的结果吧,或者是梦想达成,关于一对新人的祝福。

      恩佐离开后,影山才有些无语的看着日向:“你可真会在旅途中找事情做。”但是他也没有反对。

      日向忍不住把视线转向恩佐破旧的房子,从这里能直接从窗户看进厨房,恩佐正一边伸直双腿摆出过去托斯卡纳农夫冬天烤火的样子,一边挨着壁炉搅拌玉米糊,是开放式的厨房,直接透过恩佐看去,屋内十分地朴素,只有铁床,五斗橱,黄色流苏亚麻窗帘,一些零碎的用品和几张挂在墙上的照片,日向朝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在屋子的四周有任何供暖的设备,可以看出恩佐的生活应该是挺窘迫的。

      “我很希望能够帮助恩佐和保罗,完成他们的爱情,恩佐需要一个婚礼,还有两周时间,我并不想给予他们金钱上的支持,但起码我们可以给他们重新装修一下房子!”日向双眼不自觉带上了憧憬,不知道是对佐恩的祝福,还是什么别的。

      他正想得美好,影山突然转过头,用那双暗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日向,此时云朵恰好遮住了明媚的阳光,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更加幽深起来,“为什么想做这些,你真的被恩佐和保罗的故事感动了吗?”

      日向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他扭过头强作镇定说:“见证别人的爱情也是旅行的价值。”

      “你这个呆子还真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算了,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但是也还不错,不是吗?”

      说完日向就感觉到影山正盯着他看,于是慢慢抬起头,影山扬着平时会皱起的眉毛,面无表情,可渐渐的,日向的嘴唇像被绳子拉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影山也别过脸,但从他翘起的嘴唇,日向能辨别他也在笑。

      ——

      钻戒交给卢卡来处理,日向和影山绕着房子走一圈,摸着下巴想着这房子究竟还有没有救,因为时间有限,他们也没太多的时间把房子来个大整修,最终决定,给房子装个中央供暖系统,再给屋子的内壁上新漆,刷横梁还有给污迹斑斑的天花板重新刷上油漆。

      尽管在中央供暖系统装好之前,不能给房子内壁上漆,但日向和影山两人还是决定先把墙上的旧漆刮掉,为日后的油漆工作做准备。

      在托斯卡纳,水珍贵无比,通常都是一滴一滴积聚起来的,他们和恩佐蹲在蓄水池边拿手电筒往里探照,可以看到拱形石道,显然是一条地下通道,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在意大利,可能厕所的把手都是文艺复兴时间的文物,在意大利人眼中,这些古迹似乎稀松平常,私人居然能够拥有历史遗迹,在这日向看来十分地难以置信。

      恩佐从蓄水池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清水进来,日向拿着刮板,站在梯子上,在刮墙的时候,白色的粉尘纷纷落下,落得跪在下面擦墙的影山一身灰,影山莫名吃了一嘴的灰,大怒,把手里捏着的海绵扔向日向,日向嬉笑避开,差点掉下梯子,站稳后他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影山在下面去揪他的腿骂他呆子。

      因为赶时间,所以这两天影山和日向就干脆住在了恩佐的家里,每天起来就是刮灰,抹墙,所以每次两人到城里买工具的时候,总是满脸灰尘扑扑的,跟衣着光鲜的意大利人形成很大的反差。

      尽管这样,两个人肩并肩去到到城里的商店买装修用具时,走在石头小道上,日向却心情舒爽,走起路来都带飘,看什么都顺眼。

      冬天缓慢地侵占意大利的暖意,田地里的草丛中绽放着数以千计的不知名的花朵,他发现了一条季节性的小溪潺潺流过长满青苔的山石,两只箱龟爬到石头上晒太阳,杏树和果树都美极了,反正什么都很好。

      影山一直跟在日向的后面走,即使他偏离了本来的小道,也没吭声,跟在他跑东跑西。

      曾听到过一句流行的话:“上帝是意大利人。”日向开始不大理解,如今到了意大利走了一圈,方才相信这句话有道理。

      在意大利的不到两周,不管是在米兰还是托斯卡纳,不管是在马路上,商场里,还是在展厅内,饭店里,或是在机场,车站,眼前都有许多丽人晃动着,日向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她们身材高挑,苗条,头小小的,高鼻梁,深陷的碧眼,皮肤白而细腻,化妆淡雅,衣着时尚,但又继承了古典的、很有韵味的美,身上透出一股圣洁典雅的气质,决没有暴发户那种俗气和卖弄风骚的邪气,使你在看她们时,产生既赏心悦目,又无比仰慕的审美感受。

      可是影山这关家伙就像开了美丽隔绝器,面对多么美丽的姑娘他都能面无表情漠然走过,这一点真的让日向无语了很多年。

      因为是三层的小楼房,要把全部的旧漆刮去也是一项大工程,每天两人都一手海绵一手湿布,三天后,掩藏于灰泥之下的一层更久远的鲜蓝油漆显露出来。

      正在三楼擦墙壁的日向突然大叫一声,紧接着急促地大声呼喊影山,声音兴奋而急促。听到喊声,以为日向出了什么事情的影山把刚咬一口的饭团扔下,跑上来就看到日向用英文胡言乱语地拉着恩佐在说话,恩佐也用着西班牙语回应着,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

      日向看到影山,放开恩佐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一手指着餐厅墙壁的中央,墙壁上画了一座拱门,恩佐正拿着湿布在拱门四周轻轻擦拭,那里慢慢地露出了一小片蓝色,接着是一个农舍,接着是杏绿色的羽毛状图案,应该是棵大树。

      老天,在这里居然隐藏着一副壁画。

      影山也提来了水桶,用海绵小心翼翼地擦着墙壁,每擦一下,画面就多露出一点,岸边的两个人,湖水,远山,湖水的鲜蓝色,天空的蓝色比湖水略浅,云朵是淡绯红色,三人擦了整整一个下午,水顺着手臂流淌到地上,到最后,日向都觉得自己的胳膊就像没有弹性的橡皮筋,使不上一点劲。

      这幅画占据了一整面墙,画中的风光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卢卡曾带他们去的山头看过去的景色。

      “恩佐,这里一定要作为你和保罗的卧室,能每天看到这样的美景,实在是幸运。”日向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笑着说。

      “应该是前任的主人不喜欢它,所以在上面又漆上了新一层的油漆。”影山分析说。

      恩佐轻轻抚摸墙上的壁画,着迷说:“也正因如此,它才能保持如此鲜艳的颜色,让我们也能欣赏到,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确实如此,这一定是上帝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日向站远了一点去看这幅杰作。

      因为有秘密触发的壁画加成,后期装修起来日向更加奋力,加上并不想涉及太多实质性金钱的帮助,所以漆横梁和天花板还有地板打蜡的重任,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三个人身上,正所谓体形决定命运,天花板归影山,地板归日向,恩佐因为年轻的时候腰部受过伤,不能弯腰,所以打杂,日子吵吵闹闹地过着,日向影山偶尔也会在买材料时遇到打工赚钱买钻戒的卢卡,有时还会遇到那个想学会用筷子的医生……

      时间好像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了,从生老到病死,让人有种就这样过完一生的错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