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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只是同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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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是最后一个上了大巴的，一年级的学弟和缘下前辈他们早就安排妥当，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也都准备就绪。
田中前辈和西谷同学催促的声音飘渺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
影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左边，身边靠窗的位置是空着的。
日向知道，那位置是留给自己。
尽管如此，他还是直走，越过了影山，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面对背后影山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日向挤出一抹笑意。
“两个人太挤了，明明还有空位，我在后面晚上都可以睡得舒服一点。”他听到自己这样解释道。
“哦。”影山点头，表示同意，什么也没在问，日向感受到自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前排的月岛冷淡的目光略过两个人僵硬的氛围，还有日向那满怀心事明显不对劲的苦笑，影山居然毫无察觉。他若有所思，有些不耐烦的小声骂了一句‘笨蛋’便带上了耳机。
是夜，车上的部员睡成一团，日向心底却如同浆糊一般，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盯着座位前面影山露出的一点黑色发旋，暗暗想着这张熟睡的脸一定是咬牙切齿的，突然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心底浮现更多的却是酸涩。
他的眼前一会儿浮现起影山那不忍直视的睡颜，转眼又被那个眼圈红红的满脸祈求的女孩子代替，接着又是影山平时买牛奶时纠结的一脸凶恶相……影山的一颦一笑，音容笑貌……交错着浮现，在脑中挥之不去，不知何时，他便睡着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日向一睁眼刚刚好对上影山，他正准备叫自己起床而靠近，面对那张放大的脸，惊的日向猛地往后靠。
对着这么熟悉的一张脸，仿佛和梦境中的他有一瞬间的重合。伴随着这一瞬的重合，还有之前那个女孩的质问，日向强行自我灌输着的队友思想，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影山，结结巴巴的质问:“你，你干嘛，一大早靠这么近，变不变态。”
影山被日向突然的力气推的蹬蹬后退了两步，有些不爽，“每次睡觉都流口水，脏死了。”
“我的口水才不脏呢。”日向回答，却下意识用袖子抹了抹嘴。
“嘁。”影山不屑的白了他一眼。“睡醒了就赶紧下车，音驹的已经在等我们了。”
日向哦了一声，看影山走了几步距离，才坐起来整理好衣服毯子，备好挎包跟上。
一下车他便看到了车门口的研磨和列夫，面对着朋友的热情，日向心底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几分。
“日向，这次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长高啊！”列夫飞快冲过来似乎是想要摸摸日向的头发，比对一下身高，却被研磨危险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列夫，不要这么快的冲过去，很没有礼貌。”
日向习惯的揽住研磨的肩膀，“嘛，没事，列夫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话说研磨，黑尾学长和夜久学长毕业后，你一个人有没有太辛苦啊？”
看到日向的亲近，研磨危险的目光逐渐软化:“其他人都还好，主要是列夫，真的很麻烦。”
“研磨前辈，不要这样说我啊……”
日向站在研磨和列夫的中间，位于热闹圈子的中心，下意识的疏远了影山，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他。
影山一个人走在乌野的边缘，没有和音驹关系好的人，没有跟乌野的学长有所攀谈，学弟又心有忌惮不敢靠近，他只是一个人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的走着，似乎也没有人想要过去主动找他搭话。
日向心底一刺，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善于表达，也不会去主动人际交往，周遭永远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坚冰，仿佛自我隔离开辟出一个自己的小王国。就连月岛这种嘴上不饶人的，都有音驹的同级生主动过去攀谈，可是影山他却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连自己也不去靠近他了，他就真的变成了孤独的国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要向影山靠近，下一秒，耳边便浮现出那个女孩子复杂的声音，她拜托自己，不要太亲近影山。日向的步子生生的止住了，硬是迈不出一厘米来。
研磨敏感的察觉到了日向的心情有一丝低落，他顺着日向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目光的尽头正是影山，目光瞬间晦暗了下来，他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主动递过自己的PSP:“翔阳，我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你要不要试一试？”
“噢，让我看看。”日向被他一拍回过神来，移开对影山关心过剩的目光，接过他的PSP。
列夫不满的控诉道:“怎么这样！研磨前辈我之前缠了你好久你都不让我试试的。”
“因为列夫你太菜了。”
听着研磨语气中丝毫不掩饰的嫌弃，日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或许是心有芥蒂，这几天的练习赛日向犯了很多低级错误，也在有意的避着影山，除去每日的训练赛和必要的练习，更多的时间却是在和音驹一起自主练习。
他们之间仿佛有莫名的无法说清道明的矛盾在默默发酵。
而在东京集训的最后一天，也是乌野和音驹的赛点局，就在己方差一分就要赢了的最后一球，日向在高高跃起打快攻的一刻，看着影山平时冷淡的双眸带着对着排球的热切投向自己，忽然意乱神迷，忘了接下来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
球，已经落地了。
下一秒，他就被影山惯着领子扯了出体育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影山那双喷火的眼只有自己，那里掩不住的怒气也是因为自己，他眉角高高的翘起，身体因为怒火止不住的颤抖。
日向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从未想到自己被影山，被排球以外的事情影响心绪到这种程度。
“你究竟在干什么？我们现在在打比赛！你一副心不在焉的像什么样子？”
“我不管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无聊的心事，进了球场，就给我全心全意的打球。”
“看看你现在的表现，这几天犯的错误，是连一年级的部员都不会犯的。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给能让队伍胜利的人托球，如果你还这样的话，我不会再给你托一球。”
日向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影山暴跳如雷，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在影山把日向拽出去的那一刻，研磨的心思便已经跟着飞了出去，听着室外越来越喧闹的声音，再也按耐不住夺门而出，映入眼帘的就是日向领口散乱，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影山的接连不断质问，无情的可怕。
他忍不住冲了过去，扶起了日向，平时慵懒的猫瞳中泛起尖锐的冷意，危险低沉的氛围弥漫开来。
“无聊的心事？一个好的二传手需要时刻注意攻手的状态，你连自己的主攻手的状态都掌握不好，这就是难道乌野的天才二传？”
日向忍不住收紧了手上的力气，研磨感受到胳膊上的制止，心下一沉，就算这样，就算被他这样说，你也想要维护他吗？
被研磨这么一提醒，影山一时间发热的头脑被强行冷静了下来，但是靠别的二传的提醒才让自己意识到不足，使他从心里由衷的不甘。因为对胜利的渴求，导致自己把这家伙的状态，完全忽视了。
日向主动抓住研磨的手，默默的朝影山点了下头，却不看他:“今天的练习赛是我的问题，我会努力调整好状态的，一会儿我就去跟教练队长道歉的，很抱歉今天给你给大家添麻烦了……接下来……我们就先不要一起训练了。”
日向的转身而去擦肩而过，让影山有种无明之事无法掌控的错觉，向来迟钝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日向在逃避着自己。
……
日向快步拉着研磨往第二体育馆走去，却沉默的如同一潭死水，手腕上传来的逐渐加重的力道和越来越快的步子，让研磨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步伐扯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下。
走廊的树荫明明灭灭的洒下来，蝉鸣声掩盖了日向不平稳的呼吸，但是研磨却感受到他在发抖……
“为什么和那个人闹矛盾？”他问。
日向停下了脚步，却一言不发。
“翔阳，你骗的过那个迟钝的家伙，却骗不过我，你在躲着他。”
“平日来东京，你虽然也经常跟我们一起聊天，但是不会全部的自主训练时间都和我们一起。
“况且从下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似乎是很担心他，但是却不去和他多说一句训练以外的话。”
“你们之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只是练习两个人都可以从白天练到黑夜，就算日常生活的琐事都黏在一起，甚至……甚至像是一对连体婴一样……”
“可是现在却……”
“翔阳，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听到朋友这个词，日向猛地一僵，攥紧拳头，他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研磨，你说喜欢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研磨目光复杂，尽管早就料到缠绕在日向心里这么久的难题是这个，结合之前对影山的态度，他心里已有分寸，但是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只不过他更希望日向可以回到之前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甚至热血过头的排球笨蛋。
“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喜欢叫的心情，大概是想要靠近那个人，和他在一起就会很满足吧。对于喜欢的游戏，无论通关多少次我也不会厌烦，也会努力找寻不同的通关方式。
“还有，我也很喜欢翔阳，因为翔阳真的很有趣。”研磨努力阐述着自己所理解的喜欢，像是在攻克超级复杂是难题。
‘不会腻烦’，‘有趣’日向心底咀嚼着这两个词语总觉得似乎不是这样，不只是这样。这时，他突然联想到了那个女孩子之前所说的话。
……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很想跟他独处，很想看他不同的的表情，很想知道他赛场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想陪伴他做很多事情……”
……
自己是否也想跟他独处，也想见到他更多的表情，看到他除去球场上另外的一面，陪伴他做很多事情，就算是无聊的琐事也好……
从初中遇见他开始，日向就知道，如果自己一生中有什么一定要打败的对手，那么就一定会是影山。可是命运弄人，从一开始的对手变成队友，从一开始的死不对头到现在的惺惺相惜，自己真的只是把他纯粹的当做队友吗？
影山飞雄。他，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普通队友吗？
影山他托球很厉害，自己想要的托球，刁钻的位置，不论多难他也可以做到如一精准。而那震惊旁人的怪人速攻只有自己才能和他配合做到。
影山他很帅气，无论是球场上的王者，还是二传就是团队的中心，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语果然都帅气的要命。
影山他笨拙却又可爱，明明不善言辞，却努力的在融入队伍，不管是和队友沟通，还是第一次主动跟队友击掌，都是他傻到甚至有些憨态的证明。
而且对排球也是赤诚的令人心动……
……
……他只是我默契的队友，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个为我托球的二传，他只是我的队友……
才不是！
日向心里那强行自我催眠灌输给自己的的假象，终于全部被击碎。
什么只是怕队友被抢走……什么因为女孩子的表白就心神不定……什么在影山面前那控制不住的暴脾气和自尊心……
都是因为，因为自己喜欢那家伙啊！
日向忽然想起刚刚在球场上，自己对上影山双眼的那一瞬意乱神迷……
那不是意乱神迷。
那分明是，对排球，对影山，对着两者合二为一的那瞬间……
……不可自抑的心擂如鼓。
……
日向有些羞愧的蹲下身子，手掌的遮掩下，那张素来白净阳光的脸上布满红霞，然后是耳根、连脖子、经背脊红下去，直到脚跟，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抖着嗓子，终于说出被自己刻意掩埋过的事实。
“……研磨，我好像，喜欢上了影山那家伙。”
闻言，研磨一僵，猜到和亲耳听到又不一样，他有些不自然别过头，下意识的摸索向口袋里的游戏机:“翔阳你虽然对排球很敏锐，但是对于感情这方面，真是如同表面一样很迟钝呢。”
……
“不要纠结了，去找影山。”
去找……影山。
日向禁不住抓住胸前的衣襟，发自肺腑的炙热洪流敲打着自己的心意，自己确实想见他，比以往的任何时间都想，想看他冷淡的眉眼，愤怒的表情，喜怒哀乐，举手投足……
他站起身来，看向研磨，那双暗淡的眼睛重新焕发神采，熠熠生辉的光洒向研磨的眼底，日向真诚的道谢:“谢谢你，研磨。”
“你我之间不需要道谢。”研磨说
“我们是朋友。”
……
……
……
影山烦躁的在体育馆门口的廊道里走来走去，似乎不只是因为被研磨指出自己毫无察觉的弊端，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不畅。
那家伙为什么躲着自己？影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上一次看到日向那么生气的时候，好像是自己骂他不懂得身体管理，涉及到了上年春高，他愤怒的像一个橙色的炮仗，仿佛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火苗把他点燃。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时间过于久远，影山都不敢确信，他认识的呆子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似乎是从来东京合宿的前一天晚上，那家伙就开始奇奇怪怪的，言行不自然。
笨拙地思考着，影山走进体育馆内，看着一旁和山口聊天的月岛，有些别扭挪过去。
“喂。”他冲着月岛喊到。
“你知道日向那个呆子这几天是怎么了吗？”
月岛弯腰放下手中的水瓶，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哦？国王大人居然都不知道来问我？明明是你和那个家伙每天都在一起训练的。”
影山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反驳，没有暴跳如雷，“他没有和我训练，这几天练习赛一打完就去音驹那边了。”
“国王大人真可怜，像被主人遗弃的家犬一样，怎么？脖子上的项圈被解开了，反而不自在？”
“不过，这真不是你的作风，既然那么心里在意，为什么不和他当面说清楚？在一边旁敲侧击却不主动找他问个明白，国王大人原来也是个胆小鬼。”月岛的目光略过一丝危险的光，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你才是胆小鬼，混蛋。”影山被月岛尖酸的话刺激到脾性:“谁不敢找他问个明白，等着瞧。”
他暴躁的挤开月岛，冲出大门，朝音驹的训练体育馆走去。
“阿月。”山口帮忙撑了一下被影山撞的一个趔趄的月岛，有些不明所以:“他们……？”
“两个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傻子，与其被他们整天波及，推一把也无所谓。”月岛说。
影山忿忿的冲出大门，一抬头便看到了日向。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盛夏的阳光穿过道旁寂寞的梧桐树，在他的脸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小个子位于光与影的之间，暴露在阳光下白皙的脸颊微红，带着狂奔后轻微的喘息。棕色的眼眸中，之前的暗淡和迷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影山无法理解的难以言喻的光。
一缕难得的凉风掠过，撩起了他额前的橘色乱发，在燥热的下午，嘈杂的蝉鸣中被那目光注视着，影山甚至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就像是被那毛茸茸的橘发在心尖轻飘飘的挠了一下...
看着尽头的小个子，影山忍不住走了过去，他比日向整整高出一个头，当立于日向面前的时候，树荫下仅存的光都被他排挤在外，在阴影中，在他身形的遮蔽下，日向表情的细微变化看的更加清晰。
影山低下头，靠近他，半分未发觉自己的手足无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多么像终于回到自己主人身边，收敛了一身的尖刺和爪牙的孤狼。
“……那个……抱歉，最近是我没注意到你的的情绪……”
日向抬起头，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他，这是影山罕见直白的向自己表述情感。看着他和自己直接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心脏越跳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
铺天盖地的声音通过他的血液，他的细胞，他的每一根经脉，每一个器官，敲击着他的大脑。
“我……”日向微微张开了嘴巴，那句埋藏在心底的“我喜欢你”就要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所以，快变回以前那样吧，呆子。”
影山的明明是平铺直叙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那句卡在嗓子眼里的话被日向‘咯噔’一声强行咽回肚里。
注视着影山坦然且没有一丝多余情愫的双眼。日向喉咙发干，说不出一句话来，自己那隐秘的心事像被摊在了阳光下一般公开处刑。
这不过是自己的一腔单相思罢了，就像被自己撞见跟影山表白的那个女孩子，或者和每一个向影山表白的女孩子都相同。这是一种单相思，是影山不必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只是曾经那个热血，傻瓜，对自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不会被排球以外的任何事情影响心情的默契同伴。
一旦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的关系将彻底掉入万劫不复当中，要影山怎么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同伴喜欢自己这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让我永远成为你的同伴吧，日向心想。永远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永远都被大家一同提起，永远存在于你生活的每个细节中的……
那个同伴。
即使是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仅仅只是注视着你的背影，我就已经万分满足了。他告诫自己。
所以，为什么要远离影山？不需要了，如果说自己只是影山的同伴，面对一个爱慕者的心情他可以去照顾。可是当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心情摊开来，并无区别，那自己也就没有理由离开影山了。
相对于那些女孩子喜欢的心情，日向也拥有，但却可以比她们距离更近了解影山，融入他的生活。
况且，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让对方知晓呢？
……
影山终于把心底的话倾泻而出，良久，得到的只有长久的沉默。他无奈落寞的转身离去，未走几步，身后日向终于有了反应。
“影山。”
一如既往朝气的少年音响起，他蓦的回头，看见身后的橘发少年眼若繁星，在光影阑珊之处，露出来那与往常一般熟悉的笑脸。
“给我托球吧。”他说。
……
……
影山发现自己最近经常陷入一种发呆走神的境界，而且越来越频繁。
这种情况一般都在日向在的情况下……
当日向处于某种专注认真的状态时，当他突然对自己袒露笑颜时，当他突然安静下来时……影山就很容易陷入这种境界。
具体表现为:盯着日向，然后就移不开目光，持续时间几乎在一分钟以上。
影山和日向相处近两年，吵架打闹一直都很频繁，遇见就斗嘴几乎已经成为见面礼一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看着日向平日里稀奇古怪的表情，不同的神态，兴奋，欢笑，羞愧，暴怒，低沉，或是饥饿小野兽一般，都会有一种让他震悚到的静默的呆滞，心底似乎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诱惑他……
去，把那些表情全部收藏……
影山觉得，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总是幻听到日向叫自己的名字……
国王大人，影山，心如止水山，影山同学，影山先生……
明明声音那么清晰，可是，一回头却发现日向正在自己身边缩成一小只，靠着自己的肩膀熟睡着。
这是第二次春高开始前东京远征的回来路上，黄昏的光慵懒的洒在车厢里面，队友们累坏了的呼噜声也被金色的光搅和搅和，融化成了静谧的交响乐。
身旁的少年更甚，因为靠着窗户本就橙色的头发加上夕阳的光燃烧成火一样的颜色，凶狠地灼伤了影山的眼睛。可是那被渡了一层金边的白皙皮肤却又如日出时山尖上皑皑的白雪无二。
他小巧的脸蛋因为靠在影山的肩膀上，肉嘟嘟的脸颊微微变形，面庞圆润的、白净的，皮肤看起来薄透细腻，鼻尖翘起，连嘴唇的轮廓都周正而纤秀。
影山目光划过他的五官，描摹了不只一遍又一遍，尖薄而小巧的耳朵藏在微长的发丝里，平日里大而圆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睫毛顺着呼吸一颤一颤，似乎马上就会振翅飞走。
猝不及防，驾驶的乌养教练一个急转弯，影山身侧的少年从肩膀滑落，‘哼唧’一声额头狠狠撞到了前座的座椅靠背上。他有些吃痛的捂住额头，抬起被撞出生理盐水的眼睛，看向身边的影山。
影山正盯着他的紧闭的眼睛，来不及移开视线，却突然被惊醒的正主抓了个正着……
那紧闭的眼睛远没有他睁开后来的耀眼，棕色的瞳仁奇怪的明亮，炯炯有神发光得像猫儿的眼睛一样，眼角飞扬的翘起指向发鬓。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其中流转，脉脉地如同窗外夕阳撒下的余晖。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眨巴着眼睛对视着，影山不知过了多久，谁也不去说话打破这个氛围。
扑通，扑通，扑通，是谁的心跳声？
影山悄悄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掌下那心脏剧烈跳动，敲击着他的掌心。
他突然回神，一把按住日向的橘色脑袋，往窗户玻璃上挤，别过自己的脸，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脸上烫极了，心底不知哪来的热气争先恐后的涌上头顶。
“喂，你干嘛？”
“混蛋国王，松手，很痛诶……”
收下小个子小声反抗着，用力挣扎，终于挣脱了出来。
日向凑到影山脸前，似乎很疑惑他到底怎么了。影山则拼命把脸向过道扭去，他突然不敢去看日向的眼睛，也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表情。
日向的眼神静谧而缱绻，里面蕴含的情感陌生而熟悉，自己似乎见过很多次……但是却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你藏什么？”他小声叫道。
日向钻进他右手的胳膊下面，伸手够过他的脸，死死的钳制住他的下巴给掰了过来，被强行面对日向，影山通红的脸一览无遗……
在再次看到日向眼睛的那一刻，影山突然想起来了……
他确实见过这种眼神，不只是日向平日里经常凝视着他的那种，也是那些个向自己表白的女孩子们隐晦的心事……
——是他们眼底那小心翼翼却又掩饰不住的爱慕。
日向看到影山通红的脸一下子愣住了，平日里灵活巧妙的表情却突然不知怎么维持……
被那种曾经不理解现在终于懂得的；因为震惊而来不及隐藏着的直白赤裸的情绪注视着。影山仿佛被蛊惑一般，捧住了日向的脸……
在如同金纱般纤细的夕阳的见证下，在车厢内如同交响乐一般大小不一的鼾声中，在座位右边倒数第二排小世界里……
影山屏住呼吸，靠近那个橙色的脑袋，双目相接，静悄悄的把嘴巴贴在了对方的嘴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