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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只是同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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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很受欢迎，日向一直都是知道的。
无论是那锋利冷凝的眉眼，宛如杨柳抽条般挺拔的身高，还是平时在排球场上分毫不差的精准传球，就算是平时面无表情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尤其是高一的全国春高比赛回来后更甚，日向敏锐的感觉到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年级的女孩子在体育馆外面的窗外偷看，可是影山这个迟钝的家伙硬是一点也没发觉。
谁能指望一个满脑子都是排球的傻瓜直男感觉到少女怀春的心意呢？
这家伙果然让人很不爽。日向想。
无论是排球技术也好，还是受欢迎程度也罢，自己都被他甩在了后面，让人既不甘心又不爽。
日向把自己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闷全部归咎于和这家伙日常攀比后的落差。
“可恶，影山这个臭小子居然又被女孩子表白了。”
刚刚结束训练，影山却被女孩子叫了出去。日向啃着西谷给的garigari棒冰，一边听着西谷跳着脚怒斥影山不懂得珍惜，明明被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表白还总是一脸冷漠的拒绝。
“……真的是，女孩子怎么都喜欢那个臭脸小鬼，我和龙这种纯爷们怎么没人表白……”
……
哦，原来拒绝了。日向咔叭咔叭嚼碎棒冰，脑袋里无意识的想着。
“你说呢？翔阳！”
“咳咳！……咳……”
大脑缓慢静止的日向突然被Q到，猛地被棒冰呛到了嗓子眼，他捂着嘴，强忍住眼里喷涌而出的生理盐水，等喉咙里的冰碴化开。
“啊！翔阳……你没事吧！！！别死啊……”西谷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剧烈咳嗽的日向慌张的围着他蹦哒，而田中在猛击他的后背。
月岛看着一旁乱作一团的三个笨蛋，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想都是他走神不对吧。”
“不过日向他今天确实怪怪的。”山口托着下巴分析。
“别替笨蛋想太多事情，也会被笨蛋同化的。”月岛双手插兜，琥珀色的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长腿一迈，懒得去关注那边的闹剧，“走了，山口。”
“好的，阿月。”
……
“……喂，你们几个臭小子，别在门口大喊大叫，快点回家去！”教练从商店探出头，怒吼声融化在了夕阳的余晖里。
……
……
影山果然令人很讨厌。
在夜幕忽闪忽闪的路灯下，日向骑着自行车翻越山路，脑子里却还装着方才的事情。
但是，这家伙果然也好厉害。
就算面对清水学姐那种美女也可以面不改色，就算每天被不同的女孩子表白也可以坦然拒绝……这个人就像从小缺了情感的弦，就连托球那恶心的手感也精准理智到可怕，就连再难的托球都可以安心相信他一定能学会，就连发球扣球接球也好都全能的坦然自若……
换成自己可能会满脸通红，手脚不自在吧！就算排球也好，肯定也要自主练习学习很久……
可恶，真是耍帅啊！
面对心底冒出的溢美之词，日向使劲摇了摇脑袋，不对，不是这样，这家伙嘴巴又凶又毒，目光也跟要吃人一样很可怕，而且一旦不如意就要动手施展暴力，哪里好了？
可……可是，有些时候他意料之外的也有属于自己的温柔，骂人也好，来去不过那么几个词汇量少的令人发笑，嘴巴臭不过是因为没有朋友不善表达……日向下意识心里又在为他开脱。
……啊啊啊啊啊!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嫌弃他，到最后为什么就变成了对他的赞赏。日向气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恼羞成怒的发狠蹬着自行车的脚踏板。
……这家伙，果然还是令人讨厌!
讨厌死了！
日向忿忿使劲用力一踩，下一秒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踩空……
“欸！……嘶……”
第二天，日向被影山兜头骂了一顿。
日向没办法反驳，只能气冲冲的对着体育馆的墙壁疯狂接发排球。
……
昨天回家的时候因为莫名的恼羞成怒，他骑车时失控踩空，被自行车的脚踏板狠狠的挂伤到了腿上，抻到了筋，使得走动一瘸一拐的。虽然没有大伤，但是膝盖破皮，缘下前辈也禁了日向的部门活动，要求他好好静养。
不仅如此，就在之前一出教室，日向遇见影山准备条件反射赛跑去体育馆的时候，因为腿软一个踉跄差点给影山跪了，还好影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日向的卫衣帽子，避免了日向的鼻子也发生血光之灾。
然而也避无可避的被影山发现了日向这个呆子给自己负伤的事实。
日向双手插兜坐在体育馆的台阶上，低着头，听着头顶影山的怒吼。
“呆子！真的是个呆子！蠢的无可救药！”
“马上ih的比赛了，你把腿弄伤了？明明接球刚刚巩固，发球扣球那么多需要你学习的新技巧，你居然不注意把自己腿弄伤了？”
日向扣着手上因为打排球磨出来的茧子，一声不吭。
“你的优势就是速度和弹跳，你别说自己不知道，这样还怎么练习，怎么跳？”
“真的是，你对自己身体管理的亏吃的还不够多吗，上一次春高？你为什么下场？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我没忘！”
日向被踩到了痛脚，沙哑的少年音嘶吼着反驳出声。上一年春高，他永远忘不掉是怎么输掉的，也不要他来提醒。
影山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在反应过来时自己过分的话已经冲口而出，面对着被激怒浑身上下仿佛长满了刺，脸涨的通红眼角眉梢都饱含着怒火的小个子，一时语塞。
半天才别扭的问出一句话:“你嗓子怎么回事？”
在被不善表达的坏人脸国王斥责之后，就算是关心听起来也像是另一份指责，更何况这个人从来都不是那种善于沟通的。这句话也如同质问一般，让这团橘色的火苗越烧越烈。
日向想起来昨天，因为一直在想他的事情频频走神。不论是吃棒冰的时候卡伤喉咙，还是回家的时候弄伤了腿。这个认知不禁让他更加羞恼。
这种无厘头的原因，要自己怎么说的出口？还要在当事人的面前。
“不关你的事。”日向站起身来，捡起放在脚边的排球，转身要走。
不料反手被影山抓住手腕:“别走！一会部门活动结束等我一起回去，要商量一下重新安排训练计划了。”
日向心中恼怒，转身想抽出自己的手，碍于力气比不过被影山抓得牢牢地。
“放开我。”
“……你这样子晚上怎么回去，肯定会二次受伤。”影山半天缓慢的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等我一起回去。”
……
想到最后影山的话，日向抛球的手无意识的忍不住一使力，球弹到墙上又狠狠的反弹飞去了窗边。
无名之火在心里熊熊燃烧，连日向都摸不清楚原因。
他不该是这样的，春高发烧退场的话题虽然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痛脚，但却不至于让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脾气持续这么久，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日向一瘸一拐的去窗边捡球，行动不便就留在原地对着窗户边的墙上麻木的接着发球垫球。
之后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哦。
自己趁影山一时松懈，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进了体育馆。
可是当时明明很生气的，却又为什么听从了他的话，在这里等他？
人真是个矛盾综合体啊！日向想。
突然，窗户外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如同被微风吹拂过悦耳的银铃，泛起一串串涟漪。这不是谷地同学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日向垫着球察觉道。
……
“……那个，这个蛋糕请你收下……其实，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今年你每场比赛我都有去看……我，我喜欢你。所以，能请你跟我交往吗？”
原来是表白啊……
女孩子害羞的声音钻入耳朵，日向却无动于衷，今日他满怀心事，平时若是无意间听到这种事情早就会一脸爆红了，今天却有些说不出的心如止水。
……
“抱歉……”
女孩子对面的男生一开口，那过于熟悉的声音，不正是自己心事的罪魁祸首！
日向吓得手一哆嗦，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球顺着墙的反弹力直接飞出了窗外。
他瞬间慌了，急忙想要去拦住那个球，反而差点又给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日向眼疾手快的按住了窗户下面的窗沿稳住了身子，却也避无所避的暴露在了表白的两个主人公面前。
女孩子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刚刚所说的话居然全部被一个陌生人听见了，惊得满脸羞红。
日向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窗台前，整张脸爆红的如同刚刚跑了几公里的步。
一瞬间，他在那双灰蓝色的冷凝目光下无所遁形。
只见，那个被表白的主人公弯腰，单手捡起从窗外飞出来滚到自己腿边的排球，抬起胳膊指向暴露在视野里的橘色脑袋。
他对着表白的女孩，把刚刚没说完话补充说完:“抱歉，我还要和这个家伙一起磨练打排球的技术，没有时间谈恋爱。”
“诶……我…”本来就暴露在视野中的日向突然被提及到，僵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孩子顺着影山的指向，看着僵在面前的日向，突然缓过神，整个人尴尬的把手里的蛋糕背在身后，咬咬牙红着眼睛转身跑开了。
日向早就知道影山经常会被女孩子表白，但是这和自己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自己还是作为一个打断别人表白的不善之客，这个认知更是令他羞愧难当。
他站在原地像一个发现自己办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
影山却丝毫没有发觉什么，坦然自若的把球抛给日向:“部门活动结束了，呆子，别浪费时间，去活动室拿包。”
一系列的重大事件让日向的大脑直接宕机，他愣愣的接过影山抛来的排球，哦了一声，一脸懵的走出体育馆，直接撞上门口等他的影山。
“喂，你傻了吗？看路啊呆子。”
日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你，你，你为什么要拒绝人家，我看到那个女孩子，她哭了……”
影山疑惑的低头看向日向，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你想让我答应她？”
“不！”
他话音刚落，日向不受控制的回答脱口而出，他心底叫嚣着拒绝。他甚至不敢想象，影山和女孩子谈恋爱，送她回家，牵手，做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话一出口，日向脸色一白，自己是站在什么立场和资格？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他不懂自己会觉得如此慌乱不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支离破碎。
下一秒，头顶一痛，影山习惯性的一把抓住日向的头，“你知道就好，刚刚没听我说吗，马上有ih联赛，之后还有春高，时间紧迫，练球都来不及，还谈恋爱？加上你还把自己弄伤了，练习时间更少了。”
日向捂住自己被捏疼的脑袋，心里矛盾的事情随着影山的话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自己是害怕失去这个最默契队友，他是自己的同伴，也会给自己托球，他们还要一起打很多比赛，带着乌野重回巅峰……所以，才不想让影山跟别的女孩子谈恋爱。
日向自我告诫道，心底似乎已经确信了这个答案。
“走了。”
日向抬头，看见影山在距离自己两三步的面前侧身往后看，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上天赐予的清俊丰润的脸却被他暴殄天物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反派表情。
“来了。”我的队友。日向心里默念，挎上包，往影山那边走去。
日向弄清楚自己的心事以后，恢复了已往与影山的相处模式，尽管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但是随着自己的腿伤的康复，和几日积攒下来的训练，让他无暇去想多余的事情。
忙碌而又密集的训练时光过的飞快，在ih联赛前，他们又去了东京。
在准备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在缘下队长的强行管制下，日向和影山提早结束了训练。
影山摸了摸口袋似乎在找什么，未果，跟日向打了个招呼便去教室里取自己的指甲修理工具。
日向在体育馆前面的空地上一如往常的抛着排球，接住，再抛起来，顺便等某个丢三落四的国王。
草地沙沙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日向以为影山回来了，等排球落下来接住之后，低下头往前看去，意料之外的是，面前的人并不是影山。
日向认识她，却又不认识。
这是那次被自己撞见的跟影山表白的女孩子，日向忘不了她，毕竟打扰人家表白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记忆。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也是记得日向的，她表情有些纠结，迟疑过后还是坚定的走到了日向面前。
“……日向同学是吗？”
日向看女孩子严肃的样子，把排球装到了挎着的包里，点了点头，疑惑的指向自己:“你找我？……不是影山吗？”
女孩子听到影山的名字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请问你和……和影山同学是在交往吗？”她问。
“诶！？”
日向被她的问题惊到了，忙摆手矢口否认:“不不不，不是，怎么可能……交往，我跟那家伙……不是，我跟影山只是排球部的队友而已。”
女孩子不信，语气强硬的追问道:“不可能，普通排球部队友会这样？如果只是普通队友的话，你却一直在粘着他？我理解你们每天要训练，可是除了训练，你们连吃饭回家课间活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一起……这根本不科学……”她似乎有些歇斯底里。
日向被她的一连串质问问的有些手足无措，确实她说的是事实，他和影山确实只是排球部队友，可是相对于彼此的意义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影山，影山他应该是之前没有朋友，我是他第一个朋友，也许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关系才比较好。”
他向她解释着，但似乎更多是在为自己解释着。
女孩子消化着他的话，手指不自觉的缴着衣角，有些无力的垂下头。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好朋友的话，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她眼圈红了，“可以拜托你除了必要都训练时间，能……能不要和影山同学一起吗？”
“我知道你朋友很多，就算不和他一起，也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结伴，可我……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很想跟他独处，很想看他不同的的表情，很想知道他赛场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想陪伴他做很多事情……
“可是，你们这样，我不知道什么时间可以接近他……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是好朋友的话……拜托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
日向被她一连串话砸的几乎窒息，这种浓烈的情感，让对于恋爱心思不甚了解的日向足矣说不出话来，面前女孩子含着泪光的请求，尽管他的内心狂喊着拒绝她，嘴巴却张了又闭发不出声音。
……
日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嘴巴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语却恐惧到连自己也听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发呆了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子离开的，更不知道影山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他看见面前的影山朝自己走近，对着自己说话，嘴巴开开合合，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
然后，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
“……日向，走了……”
……
“……喂！……”
“……呆子，走了……”
在影山即将拍到日向肩膀唤他回神的时候，日向突然惊醒，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如同绷到极致的弹簧被松开的那一下，猛地躲开。
影山有些奇怪，以为日向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在躲避自己的举动，并没有过于在意。
日向迅速后退了一步伸手拉住了外套拉链，像关上自己的心房一样。
他说:你先去大巴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呆子，真会浪费时间，你快点，别让大家都等你。”影山习惯性的嫌弃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驳，抬眼，那个小个子已经背过身走了好远了。
影山双手插兜转身走向大巴，走向和日向相反的方向，他心底莫名觉得日向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来什么，那感觉多半是来自于野兽般的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