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田雌欣夜访刘宅 马天跃炮制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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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送走三人后，刘元乾又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虽然联席会议主理和人类科学院院长的双重身份让他依然忙碌，但好歹没有360计划这种超级项目上马了，一些具体的工作都交给袁兴成和李玄通主理。自己主要是确定一些战略上的方向，相当于一个舵手的作用。
联席会议这边行政管理上有马天跃和陈应龙等人来打理，军事层面有张应潮的联合军和熊舆坤的地方治安部队，其他领域也有分管的部门负责人各司其职，联合体的运行正在逐渐系统化和有机化，玄牝系统对联合体的治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了一些闲暇时间，刘元乾决定开始认真经营一下自己与南千慧的关系，尽管二人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却已心照不宣，只是一直未到捅破的时机。
南千慧近日来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好几次直接就住在了刘元乾家里，家里越来越整洁干净。过去辗转于实验室和会议室的刘元乾，也学到了不少生活小常识，比如怎样清理那些机器人无法打扫的地方，怎样解决粒子脉冲洗衣机无法解决的油污问题。
两人平时交谈的内容也不再仅限于工作和思想上，都想更深入地了解对方。
这天刘元乾和南千慧正靠在大型休养椅上看着电视剧，此时突然门禁系统响了起来。
“谁啊？晚上还来找你。”南千慧伸了个懒腰。
“田雌欣。”
“她这么晚了来找你干嘛？”
“今天下午她就约了我，她找了一个曙光报的记者，说是想给我弄个专访。我下午没空，就只好约在晚上了。现在社会中出现了一些懈怠的现象，需要加强舆论宣传，重新激励人们奋斗，所以对田雌欣的工作我要全力支持。”
“对啊，她是负责文宣这块的，我倒把这个给忘了。你等等，先换身衣服，别这副样子去见记者。”看到刘元乾一身短打，南千慧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得体的服装。
02
刘元乾打开了门，田雌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田雌欣还是打扮得那么时尚靓丽，门一开就是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
“刘主理，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哟，南部长也在啊。”
“哦，南部长正巧过来和我谈点事。说来应该是我抱歉才对，今天下午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让你们大晚上的跑一趟。”刘元乾回应到。
“刘主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吴日涵，原极乐日报的著名记者，现在是曙光日报社的社长，你们应该认识吧？”
“老相识了，过去在极乐城管委会的时候就经常跟吴大记者打交道，他当年可是极乐城第一笔杆子。”
小个子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刘主理过奖了，吴某这辈子也就靠着这笔杆子混饭吃了。”
寒暄一番后，刘元乾请二人就坐，南千慧端上了水果和茶。田雌欣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千慧，这哪是一个客人的行为，分明就像这家的女主人一般。
坐下后没聊几句，刘元乾示意天色已晚，请吴日涵尽快开始采访。于是二人坐到了另一边，吴日涵把准备好的采访提纲递给了刘元乾，自己则开始准备采访。
“南部长真是敬业，这么晚了还来找刘主理探讨工作。”田雌欣微笑着对南千慧说。
“哪里，田部长不也深夜造访？为全人类发展献身是我们共同的事业，自从担任教育部长以来，我每天的24小时都是为工作准备的。”一番冠冕堂皇的官话，暂时搪塞了回去。
“是啊，这份工作可比过去演戏累多了，没有一点个人时间，我都快三十五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呢。说来也是，咱们联席会议的这些人，除了张司令早有家室外。你看刘主理、马主理、熊司令、还有你跟我，都是单身，再这样下去，联席会议干脆改名叫大雷音寺算了。”
听到这话，南千慧差点没将嘴里的一口水喷出来，田雌欣将联席会议比作大雷音寺，他们这些代表不都成了和尚尼姑。
“为了避免咱们这儿变成西方极乐世界，你这个文宣部长可要负起责任来，让这帮大龄青年尽快解决个人问题。”
“那是当然，前几天我们部门还在开会研究，有没有必要在联合体领导层搞一次相亲会，把联席体几百名单身男女集合起来一勺烩了。”
“嗯~~~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不知道南部长有没有属意的人，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下？”
“呵呵，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田雌欣看到南千慧从刚才开始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刘元乾，决定试探一番：“我看刘主理就挺不错的，能力出众、知识渊博，南部长您天生丽质、蕙质兰心，正是刘主理的贤内助呢。作为联合体十亿人的领袖，没有一位您这样的第一夫人，始终是一件憾事。”
听到这话，南千慧有些不快：“田部长，不好意思，我要批评一下你的这种思想。”
“哦？我说错了什么吗？”
“首先，‘贤内助’是男权社会强加给女人的一种不平等的角色定位，你在假设我和刘主理关系的时候，很自然地将我放到了他的附庸地位；其次，你在描述我二人特点时很自然地代入了‘男才女貌’的固有婚配思维，但这种思维其实是不平等的，没有谁规定了男人必须有才而女性就只能有貌；最后，你特别强调‘第一夫人’，说明在你的观念中将婚姻作为了社会地位提升的工具。”
“恕我直言，人类发展联合体提倡建设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但你的这种男权思维却与联合体的宗旨背道而驰，你是负责文宣工作的，平时工作中可不能把这些错误思想代入进去。”
田雌欣被她说得愣住了，本来是打算套一些她的心里话，却没想到被她反客为主，将了一军。
“哎哟，瞧你。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这一通上纲上线的，搞得我好像犯了死罪一样。”
“是有点上纲上线，不过你我同属联合体管理层，我们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会影响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和思想，就像现在刘主理正在接受的采访一样，他说错一句话，明天就很有可能出现在各大报章，从而导致这个错误的无限扩大化。从这个角度考虑，上纲上线一点没什么坏处。”
作为一个能力极强的独立女性，南千慧非常反感田雌欣这种金丝雀型的女人，而田雌欣本想试探其内心，却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扣了一顶思想不正的帽子。一下子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二人再无多话，只求采访尽快结束。
03
没一会儿，采访结束了，吴日涵收起了记录的采访本子，刘元乾也如释重负。田吴二人再次寒暄了一番，离开了刘元乾家。
“采访效果如何？”南千慧问刘元乾。
“差不多就那样，主要是问一些我的生平，以及万镇计划的细节，还有一些读者关心的话题。吴日涵我以前就认识，是新闻界很有名的一个记者，文笔不错。”
南千慧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并不了解他，吴日涵此人并非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这是一个最会观察形势的人，过去在和光时代他竭力鼓吹合成人计划，将其描述为人类进化里程碑，很多人就是因为看了他的报道才接受了合成人改造。联合体成立后，他又鼓吹联合体是人类新希望，平日里热衷于给联席会议高层做个人专访，在专访报道中极尽拍马能事，把张应潮、马天跃等人标签化和英雄化，引起了社会上一股不好的攀比之风。如我们之前看到的舆坤纪念广场，就是一个典型事例。”
“千慧，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敏感了？搞宣传或文学的人，作品具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也是可以理解的，说实话当年的合成人计划从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很美好，我们这些人也曾对它深信不疑，那么我们又如何能苛求吴日涵早早预见其危害呢？还有，攀比之风固然不好，但值此人类共同奋斗的关键时期，涌现出一些代表性人物，对于激励民众努力奋斗是有积极作用的。任何一个事物我们都要一分为二地来看，就像一块超导体，只要能掌控它性质转换的临界值，让它发挥出积极作用即可，万不可因噎废食。”
见刘元乾对自己的观点不以为然，南千慧说：“你呀，对舆论的利害知之甚少，你迟早要在这上面吃苦头。我先走了。”
“诶？怎么要走了？不是说好观点不同不许生气的吗？”刘元乾赶紧上前拉住了她，并搂住了她的腰。
“谁生你气了？只是我再不走啊，就快成你的‘贤内助’了，老这样不明不白的，我觉得不是太好，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对了，田雌欣搞的相亲会，你可以去参加一下。”
甩下这句话，南千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刘元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04
从刘元乾家出来后，田雌欣和吴日涵并没有回家，一路上田雌欣脸色铁青，看到她这个模样，吴日涵也不敢多问。车子一路开到了开创大道，已经到了深夜时分，这是烧烤夜市正达最热闹的时刻，穿过数条小巷，二人来到了一座隐藏在建筑森林中的小院落，院落门头上书“若水斋”，如果不是熟门熟路，旁人很难发现这个幽静之所。
走进若水斋后，在服务员带领下，二人又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了一个最深处的房间。打开房门，马天跃和柳长青正坐在里面品茶。
“田部长、吴社长，今晚的采访可有收获？”马天跃问。
吴日涵先行汇报：“马主理，按您的吩咐，对刘主理的采访都在计划中实施，全程进行了录像，另外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哦？什么意外收获？说说看。”
“在谈及他过去在极乐城管委会的工作时，他隐约透露了自己曾经与反抗和光统治的组织有联系，据我的了解，他在管委会就职的时期，极乐城最活跃的反抗组织就是——‘同尘’。”
听到这个意外收获，马天跃也吃了一惊：“同尘？他居然参加过同尘？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马天跃放下茶杯，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继续说到：“一方面我们可以拿这个大做文章，进一步强化他这个先行者的伟大形象；另一方面……现在从种种证据上看，和光的崩溃应该跟同尘的活动有着莫大的关系。姓刘的在这里面起过什么作用？那个神秘的湛渊与他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去挖掘的东西，和光毁灭的公案总要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们再看谁是功臣，谁是罪人。”
在一旁的柳长青说：“咱们这位刘主理可真是厉害，做着管委会的高级运维师，背地里却与帝国最大的反抗组织勾勾搭搭。现在看起来这十多年的历史就像是由他一人在操控一般，可惜愚蠢的和光当年竟然没有察觉。”
“吴社长，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这篇通稿你要尽快弄出来，然后发给我看看。”
“是是是，马主理，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把这篇稿子写得漂漂亮亮的。”说完，吴日涵向三人告辞，离开了咖啡厅。
吴日涵走后，马天跃看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田雌欣：“雌欣，你怎么了？一回来就沉默不语。”
田雌欣将在刘元乾家受到南千慧教训羞辱的事告诉了他。
“哦？没想到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南千慧跟刘元乾的关系不简单，那两人估计早已经情投意合了。”
听到这话，田雌欣不悦，将酒柜中的一瓶红酒打开，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
马天跃见此情景，示意柳长青也出去，自己则来到了田雌欣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你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对刘元乾抱有任何幻想，他跟你不是一路人。像他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一心要做开创人类新纪元的救世主，另一半的思想如果不能跟他契合，就算你貌美如花、光艳照人，也无法走进他内心。”
田雌欣摆脱了他的手，转过头来说：“那马主理呢？什么样的女人才可以走进您的内心？”
“我就很简单了，我只需要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为她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田雌欣略带轻蔑地笑了笑：“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的联合体副主理，竟然是个怀着帝王梦的野心家。马主理是不是早就忘了联合体的宗旨？联合体宪法你看没看过？”
马天跃也笑着说：“哈哈，田部长玩笑了。别忘了，当年宪法可是我和陈应龙、刘元乾三人共同起草的。但法律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从某种程度上说，法律只是一根人类社会共同认可的价值准绳，它描绘的是人类社会的一种理想状态，然而从我们老祖宗几千年的实践来看，人类永远无法达到这种理想状态。”
“相反，令人费解和沮丧的是，纵观历史，人类社会最稳定、生活最富足的时代反而是那些社会分层最明晰的时期，而一旦有人站出来企图打破这种局面，人类社会立刻就会陷入混乱之中，民众生活苦不堪言。”
田雌欣说：“你这些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联合体上下人人夸赞万镇计划，众生平等理念深入人心。你这些话只要被人散布出去，就算刘元乾不收拾你，广大的联合体公民也要收拾你，他们可没有刘元乾那么理性。”
“哈哈，无妨。我迟早会让他们知道，首届人联大会上的交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的方案才是最适合人类的。”
田雌欣摇了摇头，尽管她一心想要攀龙附凤，可是对于马天跃的野心，她也认为是痴心妄想。
“好吧，我就等着看马主理登上大宝，成就帝业。我先走了。”
“留步，关于这次刘主理的宣传……”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说完，田雌欣披上了大衣，走出了房间。
05
“至德，你看今天的曙光日报了吗？”
房门被打开，冯书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终端，终端里是今天最新的曙光日报。这时她才看到东方至德正在化境保护舱里，玩得不亦乐乎。
她走过去拿起了破境话筒：“整天就知道玩！快醒醒！”
东方至德在保护舱里抖了一下，将头盔取下：“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儿说啊，我正玩到关键地方呢。”
“我说你啊，还是多关心关心时事吧，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游戏，我看你都快成个游戏宅男了。”说着冯书雅将终端递给了他。
“怎么了？”东方边说边拿起了终端，刚拿起就看到报纸头版上一行巨大的标题——《新纪元的救世主：联席会议主理刘元乾专访实录》
“我去，这标题起得够可以的，可比咱们镇报的水平高多了啊。”
“别光看标题啊，读内容，里面还有我和你呢。”冯书雅端起了一杯水。
“什么什么？还有我俩的事儿？”东方至德连忙开始细读起文章。
这篇文章将刘元乾的前世今生说了个详详细细，让人读起来感觉它不是一篇人物专访，更像是一篇传奇小说。首先刘元乾的出生就描述得十分具有奇幻色彩，说刘元乾出生那天，员峤城狂风大作、云象奇特，而彼时夕阳不落，员峤城整晚都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文章解释这是暗合“风从虎、云从龙”之意，而夕阳不落、红光笼城则是代表人类救世主的降生。
描写刘元乾的成长时，说他是“自小聪慧、成绩拔尖、能文能武、颇得人望”，还援引了另一位联席会议代表李玄通的描述——“学长一直就是我们员峤大学后辈的学习楷模。”
在描写刘元乾和光时代的工作时，文章独家爆料刘元乾在年轻时就跟著名的反抗组织“同尘”来往甚密，在大家还在遭受和光压迫的时候，刘元乾主理已经奋战在与其对抗的第一线。
文章在进入和光崩溃后的情节就更加精彩了，说刘元乾先是带领极乐城反抗军摧毁了数台天工战士，解救了无数极乐市民，这里有原反抗军成员吕怀远及大量原极乐城市民作证。与联合军会合后又主导制定了“解纷”作战计划，一举化解了天工军团叛乱危机，这里援引了张应潮、熊舆坤等大量联合体高层的说法。
然后又将万镇计划的实施、360室的发现、以及知识植入技术的开发等事迹大大地传奇化了一番。这其中就包含了关于东方至德和冯书雅的描写。
看完整篇文章后，东方至德长叹一口气：“这笔杆子真厉害，看似普通的一件事，都能让他说出花儿来，真乃天下第一奇文。”
“说来也奇怪，刘主理三令五申不许我们说出360室的事情，他可倒好，还添油加醋地跟记者大说特说。”冯书雅表示疑惑。
“可能是知识植入计划都已经发布了，这秘密也就解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田雌欣夜访刘宅 马天跃炮制奇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