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走过来》沈择怀

5、第五章 周五提前到

　　周五提前到的学生们已经都把自己的教室收拾好，等着家长们来了。
　　在以前，何静悄每次的家长会都是他父亲来，或者偷偷不告诉他们，老师问起就说家长没空之后也就不了了之。在何静悄说要开始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之后，家里管他比以前严了许多，这次的家长会也是比较苛刻的母亲来的。
　　何静悄的母亲叫梁莉，是个女强人，一个被圈在家庭里的女强人，一个家庭里的女强人。何静悄想过很多次，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如果不是这个家把母亲困住了，她应该在更大的世界里闯闯荡荡，不说有一番自己的事业，至少能过得潇潇洒洒。她在作为女人方面对于男人来说并没有很大的魅力，但是她在生活里扎根，是一颗大树。
　　一颗罩住何静悄，为他挡光挡雨的参天大树。
　　这些年来，梁莉从结婚开始就在为家里打点，有了何静悄之后又是关注他的成绩，又是送他去各种补习班，万般操持。何静悄也就这样平平安安长大到小学毕业成绩也一直是中游稳定，在初中突然严重下滑梁莉不是没有管过，管不住了，孩子半大了，不听管了，何静悄性格又闷，双方倒不是不交流，可每次不过几句局势就会一边倒。梁莉对他劈头盖脸的责难，说她这么多年为都他付出多少，这些日子为他都做过什么，他如何如何不为自己着想，怎样怎样给己平添烦恼。
　　何静悄总是静静地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躲进自己房里，反锁门藏着不肯出来。
　　何静悄的母亲无疑是爱他的，只是他们中间总是隔着什么，就薄薄一层让他们相面无话。
　　梁莉是跟着何静悄一起进的教室，把梁莉领到自己位置，一安置好，何静悄马上就脚底抹油找卓侨去了。
　　卓侨今天还挺忙，他是班长大事小事总是第一个找他，但是他今天特意和老师请了假，家长会一开始他马上走人。
　　家长会开始后就是老师和家长们之间的交流了，全部学生就等于放学了，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是自由时间。卓侨一请假，其他事情老葛也只能找其他愿意的班干部或者同学了。
　　何静悄就是在卓侨和老葛说要走的时候找来的，乖乖的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卓侨和老葛还有其他班干部随意交代安排了几句就屁颠颠的出了办公室拽着何静悄跑了。两人路过教室，何静悄朝教室瞟了几眼，看了看自己妈妈，确定她没乱跑找不着位置，又朝教室里卓侨的位置和各位家长多看了几眼，最后看向卓侨，道“你爸爸来的还是妈妈来的？”
　　“啊？ ”卓侨懵了一下，回他“啊，我妈。”
　　“你位置上没看到你妈啊，你妈妈还没来吗？就这么走了你妈不会找不到你位置吗？”
　　“她还在来的路上，有事耽搁了，她也绝对找得着，没事。”卓侨笑的更深一些“我也和老葛说了，就算她找不着班长这么多人呢，还不能问了？”
　　“走，图书馆去。”
　　何静悄嗯了一声就跟着卓侨下了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还没出校门几步，走在前头的卓侨先停下来了，卓侨在和一个刚刚迎面过来的女人说话。这女人穿着打扮朴素，一件湖蓝色连衣及膝裙，头发微卷着，还戴了湖蓝色的发箍，清纯漂亮，像个香港选美出来的小小小姐。
　　“静悄，这是我妈妈，是幸福路的语文老师。”
　　他的妈妈，真漂亮，好像他。
　　“阿姨你好，我叫何静悄，卓侨的同班同学。”何静悄习惯的微微躬身，简单礼貌的介绍自己。
　　卓侨母亲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眼角的细细纹路好像让她比刚刚样子还要亲切温柔些许“嗯，我知道你，阿侨和我说过你，你们经常一起补习。”
　　“妈啊，你自己都说补习了，我带着他去补习了，你上去开会吧。”卓侨说完拉了拉自己书包带子就要走。
　　“嗯，路上小心。”卓侨妈妈简单交代就哒哒哒去了教学楼。

　　路上何静悄比以前多瞟了卓侨好多眼，越看越出神，越看越喜欢。
　　他的长相好像是随阿姨，一样笑起来会眯的没了眼睛，亲切又温柔，可爱又阳光。鼻子不高，刚刚好的样子，没事我很喜欢。嘴巴比较薄不像阿姨，可能像爸爸，左边嘴角有颗痣，他说过不喜欢这颗痣，觉得不好看，没有关系，我觉得挺好，我很喜欢。
　　“我妈妈特别喜欢看香港台湾的影视剧，穿衣风格也往那边拐，老大不小跟个小姑娘似的，”
　　“嗯，很好看。”何静悄想了想又补充道“很适合阿姨。”
　　“嗯，是很适合她，她喜欢就好。”卓侨很同意这个观点转而又说“我先前也看见你妈妈了，你妈妈也很漂亮，就挺严肃的，看起来，很严厉。”
　　卓侨语气里有点询问的味道，何静悄想装作没听出来随意嗯了一声，奈何卓侨一直看着他，他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眼神里的询问。
　　“如果是的话，她应该不会让你像高一刚入学那样不学习啊，”卓侨说了一半停下努力寻找措辞，想要更委婉一些“因为什么？是能和我说的吗？”
　　何静悄还是低着头，不想回答。两人就继续沉闷的往前走，过了还一会何静悄轻呼了一口气，缓缓抬了抬头。
　　“不是她的问题，从来都是我的问题。”
　　何静悄现在心里就像一团麻线，乱的剪不完，理不通。
　　他想不明白卓侨好好的一下为什么问起了他高一那么不求进取，虽然还算.....还算委婉，但是这些事情一件扯着一件，说了开头就要说到结尾。他不想说，并不是不愿意告诉卓侨，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再回想过这些事情了，不想去回想，那段记忆并不快乐，没有像他卓侨这样的人来拉他，而他的母亲只是在那段时间推化了那个情绪，只是让他更难受了而已。
　　又是很久的沉默，何静悄抬头看他。
　　“这次就算了，我下次和你说吧，我们还是先到图书馆补课吧。”
　　卓侨也只是默默回看他。
　　“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