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疼疼我 姐姐，你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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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贞玉还真没夸他，只觉得他有些太调皮了。
谢怀庆见郭贞玉没拿出大道理来训诫他，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去内阁，一刻钟也没迟。
就连陆建都跟看什么稀罕事儿似的，看了谢怀庆很久。
正在他以为谢怀庆这是改邪归正，开始勤勉政事时，就见东厂小太监吴婴滴溜溜的来了。
鬼精鬼精的朝着陆建说好话，陆建懒得搭理这些宦官，冷嗤了一声，就朝着文渊阁的东偏房去了。
吴婴见他走远，这才四处瞄了一眼，见到无人，一路小跑朝着西次间那个小隔房里去了。
“殿下，确实是二殿下缠着郭女史，”吴婴察言观色的瞅着谢怀庆的神色，见谢怀庆皱眉坐起来，才又继续道：“也确实说想要纳郭女史为侧妃。”
“真是吃了狗胆了。”谢怀庆猛灌了一口冷茶。
灌完，又朝着吴婴摆了摆手，低低交待了几句。
吴婴听了，小步跑出了文渊阁，从司苑局调拨了两个小太监，捧着几碟子时令的果子，朝着尚仪局就去了。
一碟子甜石榴、一碟子猕猴桃还有一碟子香蕉，尚仪局的女官面面相觑，这司苑局掌管瓜果的来送……难道是圣上？
吴婴笑嘻嘻的朝着郭贞玉道：“郭女史，圣上说按照您上回的治水策论差了工部去了，确实是您策论里写的那般。”
吴婴鬼扯一通，反正是大殿下谢怀庆要送的，亲儿子送，还走了司苑局，没办法了，只能顶上老子的名头。
儿子闯祸，老子担着，拼爹嘛。
尚仪局一听是这么个事儿，自然也就不深究了，只有郭贞玉看到猕猴桃底下压了张字条，字条上字不多，只有一行行书，“知道你爱吃这个，石榴是甜的，猕猴桃是放好了的。”
郭贞玉看完，就把字条收进了袖里。
她也猜出来不是圣上赏赐的，圣上一日要上三次常朝，哪有功夫记得她的策论。
郭贞玉睨了吴婴一眼，低低道：“你让谢怀庆别闹了。”
吴婴笑的讨巧，“奴才就是个芝麻粒，哪能管得了主子。”
就这样，第二天，又送来了。
是一匣子钟楼大街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吴婴满脸堆笑，“各位女官大人辛苦了，这点心给大伙儿分着吃。是内阁书办的谢小舍人送的。”
尚仪局的女官纷纷看向郭贞玉，窦菁有些酸气，“还真是好命，昨个儿圣上赏赐，今儿个谢小舍人送桂花糕。”
听到这话徐司正转身冷睨了窦菁一眼，“你很闲？”
窦菁吓得忙去内殿整理旧籍了。
郭贞玉道了谢，把桂花糕分给众人，钱掌籍最爱吃桂花糕，一次拿了两块儿，朝着徐司正笑道：“徐司正，不也爱吃桂花糕嘛？”
徐司正倒是没拒绝，只是深深打量郭贞玉一眼。
第三天，一盆剑兰。
第四天，一柄象牙扇。
第五天，一整套茶席。
件件都是小东西，但是件件都送的妥帖，明目张胆的送到尚仪局，还故意在西五所的二所路过。
尚仪局的女官们私下议论纷纷，说谢小舍人与郭贞玉早就有婚约了，是八岁时就定下的，说是谢阁老把祖传玉佩都送出去了。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就是没传到郭贞玉耳中。
而二殿下李景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一直忙着祭祀先师的差事，每日和礼部打交道，是瞧见宦官往尚仪局一趟趟一天天的跑，但是也没怎么在意。
后来听了几句闲话，才知道是谢怀庆送给郭贞玉的，听到这些心里就咯噔一下。
到了第七日，他在御花园的宫道上堵住了谢怀庆。
“你虽是谢阁老的外孙，但从品级上看，你就是一从七品的小小中书舍人，天天给一个女官送礼，成何体统？”李景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没有意料中的威严，而是一股子火气从牙缝里流窜。
他不能过于为难谢怀庆，因为他要顾忌谢阁老，要顾忌内阁。
可是他讨厌谢怀庆去靠近郭贞玉。
谢怀庆听到这话，也不恼，而是伸手理了理自己头上高耸端重的乌纱帽，帽后面插两翅，那翅上还特意用了金宝相花。
一碰，就微微的晃，在日光下十分打眼。
李景宜见到那金质的宝相花，就更生气了，“谢小舍人，太过离经叛道了，孤从未见过哪个七品小芝麻官，在乌纱两翅上用金花。”
“二殿下就是不懂美丑。”谢怀庆歪着头看他，笑得跟南边的日光一样灿烂。
“懂不懂美丑不重要，重要是你不要再送东西给郭贞玉。”李景宜挺直了脊梁，言语带着皇室子孙的倨傲和肃穆。
谢怀庆笑了笑，“你管不着，不信你去问问圣上，他乐不乐意。”
李景宜皱眉，“父皇日理万机，不会理会这些。”
“圣上都不理会，你理会做什么，你又不是圣上。”谢怀庆一句话把李景宜堵得无言。
谢怀庆往前走两步，又回头，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这李景宜惹了郭二不高兴，那么他就让李景宜也不高兴。
“再说了，”谢怀庆的声音忽然轻了些，“喜欢的东西给意中人，有什么好罗里吧嗦的？”
说完他也没等李景宜反应，背着手，吹着口哨走了。
李景宜站在宫道上，看着他的背影，攥着拳头松开又握紧，却有些无可奈何。
他向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谢怀庆跟前，就是有种不配得感。
明明就是个顽劣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可是他就是觉得低了他一头。
李景宜回过神来，想要端着皇子的架子再呵斥谢怀庆一句，却见谢怀庆早就走远了。
在甬道上堵住谢怀庆的，是郭贞玉。
谢怀庆也是刚从文渊阁忙完，身上还穿着苍翠色的刀罗圆领常服，胸前的补子是用彩线绣的㶉嗤，看见她冷着脸站在槐树底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嘻嘻的晃了过去。
“郭二，你怎么来了？”
郭贞玉没吃他这套，开门见山，“你又去招惹李景宜了？你总是跟他折腾个什么劲儿。”
谢怀庆嘴角的笑收了收，一双微圆的眸子微微上了寒意，抬脚用靴尖蹭了蹭地上的砖缝，没吭声。
“你还没认祖归宗，还不是大殿下，就是一中书舍人，你驳他的面子，是嫌命长了？还是嫌背后害你的人不够多？”郭贞玉的压低了声音，但是带着一丝怒气，“谢怀庆，你收敛些吧。”
谢怀庆抬起头来看她，一双微圆的眼睛带着恼，“你偏向他！”
“我这是偏向你！”郭贞玉直接怼他一句。
谢怀庆听到这句，忽然又高兴了，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往前就走。
“你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要回尚仪局点卯。”
“我替你跟你们崔尚仪打过招呼了。”
郭贞玉被他拽着穿过几条宫巷，越走越偏，直到走了一条长满青苔的老石板路，才到。
是冷宫废弃的殿宇，圣上不好女色，这里也没什么人，洒扫的宫人也都懒得过来。
谢怀庆伸手推开半掩的院门，一只灰扑扑的雀鸟扑腾飞了。谢怀庆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妆花缎的帕子，扑在那截汉白玉的台阶上，拉着郭贞玉坐在那帕子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郭贞玉看了他一眼。
谢怀庆笑嘻嘻的坐在郭贞玉下一阶台阶上，沉默了半晌，又昂头看向郭贞玉，淡淡道：“郭二，李景宜非圣上亲子。”
郭贞玉皱了皱眉。
“不瞒你说。”谢怀庆靠近了郭贞玉一些，压低了声音，“我生母是个好色又癫批的……唉……总之呢，弄得圣上不大行了，就是不能繁育子嗣了。所以，暗卫替班儿……纯妃生的李景宜，是暗卫之子。”
听到这，郭贞玉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
谢怀庆扯了一下嘴角，“但他总算替圣上挡了流言蜚语，所以圣上对他不错。”
郭贞玉沉默了。
她想起李景宜那张英武的脸，想起他在人前那股自负倨傲。甚至想起上辈子他夺位、他利用她的“旺夫命”……最后被废了皇子身份……惨淡收场。
原来如此。
原来那所谓的“旺夫命”，并不是真的那般灵验，而是李景宜从来就没有登顶的命。
她正出神，谢怀庆又开口了。
“我生母……”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有点苦涩，“圣上还是太子时，流落嘉兴，我母亲为了守住亡夫财产就绑了圣上，怀‘遗腹子’。”
谢怀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郭贞玉，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扑扑的宫墙上，“后来，你也就知道了，他们为何总喊我野合来的孩子。”
谢怀庆说到这里，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偏过头来看郭贞玉，“我生母，是只爱她自己，我八岁就被她扔给外祖父了，她改嫁了宋晏。”
听到这儿，郭贞玉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想起谢怀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听到他自幼就没得母亲的疼爱……说到底，他从未被人好好呵护过。
就这么在嬉笑怒骂中，长成了这样，明明可以更坏，却偏生又成长的这么纯情。
郭贞玉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她伸出手，覆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谢怀庆的头发很软，跟她想象的一样。他方才束发戴乌纱，这会儿被她揉乱了额前的碎发，竟显得有些乖，像一只终于被人摸了摸脑袋的大狗。
“怎么跟个弟弟一样。”郭贞玉说。
她自己都没发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软。
谢怀庆愣了一下，然后又伸手环住了她马面裙的下摆，一张明俊的脸侧靠在郭贞玉的膝盖上。
手紧紧的，像是怕被推开一般。
郭贞玉挣了挣，有些恼，“谢怀庆！”
谢怀庆挑着眼睛看她，唇角弯弯的，“郭二，你方才说我像弟弟？”
“嗯”
“那……姐姐，你疼疼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疼疼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