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甜宝 是他谢怀庆 ...
-
第33章
谢怀庆在东安门等了半个时辰了，日头从头顶挪到了西边的宫墙上，他靠在红墙上，无趣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要不……咱们先回吧？”东厂小太监吴婴蔫头耷脑地凑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讨好，“这都等了这么久了，郭二姑娘怕是跟着宜春侯走了。”
谢怀庆没理他，依旧低着头踢石子，向来干净的皂皮靴上沾了些尘。
吴婴劝不动他，只好缩回墙角蹲着，睨了谢怀庆一眼，又朝着东安门内望了一下，觉得圣上和大殿下都不怎么正常，都进了内阁了，赶紧认亲得了，这样他也能回到东厂，升升官。
两人谁也不找谁，明明是大殿下，却做个从七品的中书舍人，还天天在门口巴巴等着宜春侯府的二姑娘……
天天巴巴等着，一路送着，也不狂追豪夺的，这么个熬法，什么时候能追到姑娘。
要他说，就直接绑了，扔在香榻上。
就这么想着，终于宫门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
在漫天的橘色夕阳中，郭贞玉穿着丁香色妆花缎的长比甲，下面是绣着蝴蝶的百迭裙，手里提了一只绣着荷花的书袋，匆匆往外走。
谢怀庆眼睛一亮，蹭地从墙根站起来，猛地一步跳挡在郭贞玉跟前，欢欢喜喜道：“郭二。”
郭贞玉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见是谢怀庆，眉目微微松了松。
谢怀庆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说，可他一凑近，瞧见她眉眼间似乎不怎么高兴，那一肚子话就又咽下去了。
“走，我带你去钟楼大街，吃烤鸭！”谢怀庆伸手去拉她的腕子，却听她“嘶”一声。
像是痛。
谢怀庆皱眉，伸手撩开她的袖子，看到腕子红了一片，像是被谁捏的。
谢怀庆拧眉，一双微圆的眼睛挂着恼和一丝丝细不可查的心疼，“谁欺负你了？”
他就说，怎么郭二今天换衣服出来了，之前都是官服。
“没什么，碰到脏东西了。”郭贞玉伸手将袖子拉下来，没有解释的心思。
谢怀庆也没继续追问，而是不动声色朝着角落里的吴婴扫了一眼，吴婴迅速就朝着东厂去查了。
“走，郭二，我带你吃好好吃的去。”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谢怀庆不由分说，伸手去拽她另一只腕子，又顺手接下她的书袋，“走走走，鼓楼大街新开了一家烤鸭店，那鸭子烤得绝了！”
“谢怀庆！”郭贞玉被他拽着往前走，步子踉跄了一下，“我要回府……”
“回，我送你回去。”
“我现在就想回。”
“吃完，再回。”
谢怀庆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亮晶晶的，一双眉毛的眉头微微往上挑了一个弧度，带着一种少年的清爽和讨好。
郭贞玉看着他这张清爽明俊的脸，突然觉得没那么烦了。
她从来没让谢怀庆等，但他还是硬生生等了她半个时辰，看到她不高兴，二话不说就央求她去吃烤鸭。
郭贞玉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正发呆时，突然见谢怀庆又倒着走过来，头往后扬着，一张淡淡粉粉如桃花的唇角微微弯着，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郭二，我背你走。”
“不要。”郭贞玉冷淡拒绝。
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呢，背着她像什么样子。
谢怀庆才不管这个，直接弯下身，直接将她背住，笑嘻嘻道：“郭二，小爷我就是你的专属小马，你说往东，我就往东。”
郭贞玉看着路人纷纷朝他们望过来，不由脸蹭的就红了，她伸手捶了谢怀庆一记，“你快放我下来，明日言官就参咱俩了。”
“参啊，还不让人吃饭了啊?管这么多，小爷我就爱给你当牛马，就爱这一口。”谢怀庆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郭贞玉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低低道：“谢怀庆，你再不放下我，我就生气了。”
这话一出，谢怀庆微微一怔，乖乖顺顺的将郭贞玉放下来，还屁颠颠地伸手给她拍了拍裙摆的摺儿。
一双圆圆的眼睛，偷瞄了郭贞玉好几下，看郭贞玉确实没生气，这才又吊儿郎当的胡闹起来。
又是抢郭贞玉的帕子，又是拽郭贞玉书袋里的书，就这么一路闹到那家烤鸭铺子。
烤鸭铺子的旗幌在晚风里，上面绣了一只鸭子，兴许叫鸭子旗。空气里混杂着酒香、油香和各种小吃的味道，热腾腾的，往人鼻子里钻，在混合的味道中，一股子烤鸭的焦香突然传了过来。
谢怀庆到了门口也不排队，直接拉着郭贞玉从侧门绕进去，冲着那个胖墩墩的掌柜喊了一声，“赵胖儿，小爷我要最嫩的那只”
那叫赵胖儿的掌柜，看见是谢怀庆，脸上立刻堆出笑来，“楼上请楼上请，一直给您留着呢！”
“皇店？”郭贞玉看他俩这么熟，以为是御马监监管的铺子。
谢怀庆挠了挠头，随后又很是自信的叉腰，“宫里饭不好吃，我溜出来吃，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很明显不务正业的中书舍人，为了不干差事，偷偷溜出宫来吃饭。
郭贞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不过她也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刚坐下，就见掌柜已经送上来了青瓜炒肉末、片好的鸭肉，还有用白瓷碗盛着的鸭架汤。
看到掌柜要把白糖放在自己这边，谢怀庆忙伸手将那碟子白糖放在了郭贞玉手旁，朝着赵胖笑嘻嘻道：“郭二爱吃脆鸭皮沾白糖。”
赵胖微微一怔，看向郭贞玉，又低头笑了笑，“还是头回见他这般熨帖。”
谢怀庆看到郭贞玉笑着点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双清亮澄澈的眸子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好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
赵胖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放下黄瓜丝和嫩嫩的京饼，就退出去了。
郭贞玉确实爱吃那种烤的极脆焦香的那种鸭皮，沾着白糖，那个浓浓的香，她捏了一块，沾了一点白糖，吃了一口。
就这么一口，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把方才李景宜惹得她烦的那种心情，一下子给香没了。
谢怀庆看着她神色转好，便笑了笑，又把桌上的醋碟和蒜泥摆在她跟前，托着下巴，望着郭贞玉吃东西的样子，一句不拉的说着闲话。
“你看楼下那个卖糖葫芦的，糖熬得脆，不粘牙。等会儿吃完饭，我去给你买。”
“对面卖笔墨的，掌柜先前跟着献宗爷打过仗，瘸了腿，脾气特大，但他做的松烟墨，是真的好。”
“挨着这卖笔墨的说书摊子，说的关羽走麦城，把小爷我都说哭了……”
他就这么一直说着，说的都是街上的铺子。
没有一句是问她“你怎么不高兴”的。
但正是这些废话，让郭贞玉一直绷着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郭贞玉伸手拿了一张薄饼，夹了两片鸭肉，又蘸了甜面酱，又放上两根葱丝和黄瓜条，仔仔细细的卷起来，递给谢怀庆。
谢怀庆微微一怔，他哪敢想，有这么一天啊！
郭二，给他卷鸭子饼。
他感动的要哭了，回头得让东厂小太监吴婴，写在起居注上，再给龙椅上那位要一个时辰的烟花，庆贺庆贺。
郭贞玉见他呆呆的不吃，便要撤回手。
谁想，刚微微一撤，他一口就咬住了。他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莫大的欢喜。
郭贞玉看着他眸子里的星光，微微皱眉，“这么高兴啊？”
“嗯。”
“这么高兴，早知道就不给你卷了。”
“郭二，你再给我卷一个。”
“你想也别想。”
谢怀庆微微皱了皱鼻子，自己卷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吃着。
郭贞玉看着谢怀庆那极好看的吃相，不由挑了挑眉，随后又看向窗外的路人，笑声、锅勺碰撞的叮当声，混着烤鸭的香气，一种别致的暖融融涌上心头。
“谢怀庆。”郭贞玉看着谢怀庆喝鸭架汤，便开口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谢怀庆歪了歪头，想了想，“问了你会说吗？”
郭贞玉沉默了一下，“不会。”
“那不就结了。”谢怀庆笑了笑，红滢的唇角挂着一点鸭架汤的汤汁，“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想说了，我随时听着。反正……”他顿了顿，又换了话，“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郭贞玉听到这些话，用筷子沾了沾白糖，朝着谢怀庆道：“碰见了二殿下，说纳我为侧妃。”
“啊”谢怀庆手里的汤匙掉在地上，长眉拧在一起，“他敢！小爷我都没敢说，他怎么敢！不要个臭脸！”
“你别闹。”郭贞玉蹙眉，伸手弹了他脑门一记，“你说过，咱俩是革命友谊，是姐姐弟弟的情分。”
谢怀庆面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早就跑马了，谁拿你当姐姐，幼年时当姐姐就是了，这个年纪了，是他谢怀庆的心尖上的甜宝，是意中人！
谁和你当姐弟！
但谢怀庆没挑明，因为他虽然没问，但是他看出来了，郭二似乎有些逃避男女关系，似乎很讨厌后宅那些事儿。
不过，他倒也不急，反正他天天跟郭二一起下值，一起吃饭，能见到，能陪着，他就开心。
就是，那个李景宜，还真得抽工夫，收拾收拾。
抢人，抢他头上来了。
他谢怀庆，祖上皇位巴巴等着他回去继承，他都没去，祖上的皇后位置等着给郭二呢，他都没敢说。
那李景宜，居然说纳了郭二为妾！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贞玉其实不是因为妾的事儿不高兴，她是不高兴李景宜来招惹她。
谢怀庆不知道这些，到了第二日就给李景宜去“好心帮忙”了。
也正好到了祭先师孔子的时候了，虽然是礼部主持，但是大魏的皇子都要参加，原本这些礼部拟定的文书谢怀庆是不去送的。
但是这回他亲自抄了，还亲自送了。
李景宜看到是谢怀庆来送，还很诧异，“谢舍人，还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听他这话，谢怀庆笑了笑，“说的也是，你这西五所的二所，实在是太蓬荜了，改日你得请圣上给你金尊玉贵的装饰一番。太丑了。”
谢怀庆说着就转身走了。
李景宜顾忌谢阁老，自然不愿意给谢怀庆多纠缠，索性装听不见，随手拿起了祭先师的礼单，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流程。
李景宜希望在圣上面前好好表现，日后好入东宫。
就在李景宜认真记流程时，东厂小太监吴婴一路小跑追上了谢怀庆，气喘吁吁到：“主子，您在礼单上添了妓乐？不可啊，怎么能在祭祀先师上，用这个。”
谢怀庆笑了笑，“让祖宗也听听新曲儿，与时俱进嘛，正所谓日日新，月月新。”
吴婴面色紫如茄子，完了，这二殿下要出丑了，那个礼单上流程全是错的。
谢怀庆吹着口哨进了文渊阁，听三位阁老吵了一下午，就悠悠哉哉去东安门等郭贞玉去了。
见到郭贞玉，谢怀庆忙高高兴兴一路小跑过去，笑着围着郭贞玉转圈，一双清爽澄澈的眸子带着潋滟，“郭二，小爷我可给你出气了。”
“嗯？”郭贞玉皱眉，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谢怀庆附在郭贞玉耳侧，低低说了两句。
吓得郭贞玉都怔住了，“你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惹你不高兴，我搅他的局，让他也不痛快，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谢怀庆唇角微微扬着，还等着郭贞玉夸他两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甜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