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封山河》汶玟

9、下九 五月十九，

　　五月十九，申时，周邑雍回府，府中正妃费云祎和庶妃梅都不在，想来今天是下九①，应是出府去了。周邑雍穿过澧园里的曲折小道，到了竹喧?，?子门敞开着，江月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交领襦裙，头发挽着一个灵蛇髻，坐在小马扎上解着九连环②，夕日斜斜地送来几缕光柔和着月熙的五官，江月熙容貌算不上很惊艳，但确实耐看，肤色，五官，气质会让人感觉到舒缓，有观之可亲之感。周邑雍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月熙，上次这样祥和的午后，观看着妇人解九连环是什么时候来着……江月熙注意到了周邑雍，缓缓抬起了头，正巧那撞上一缕阳光，顿时，四周都清明起来了，周邑雍下意识的看去，目光却遇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时，四目相对，周围的光线似是停止了移动，竹荫也停住了喧声。不知停滞了多久，江月熙移开了目光，请安道“殿下今日怎的来此？”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周邑雍却听成了江月熙是在嗔怪他久不来此，想起了自己一年多来对江月熙的无视，似乎有一丝丝的不忍，“你，可是在怪我？”江月熙似是不解“妾身怪殿下作甚？”周邑雍无言，只好换个话题“今日是下九，怎的还闷在府里。”江月熙苦笑“下九，妇人相伴，出门嬉戏。妾身去找谁相伴呢。”周邑雍了然，又道“你，善解九连环？”江月熙放下手中的九连环“左不过是妇人孩童消磨时间的物件儿，殿下问这作甚”周邑雍笑了笑，拿起九连环摆弄起来，似是自言自语“五岁那年，是母亲的二十四岁生辰。那日，淮国公府进献了一只金玉制的九连环。母亲就坐在?子里解着九连环等着父皇，可是等啊等，父皇总是不来。”又顿了顿，道“那日，我看到母妃留泪了。”江月熙只是静静地听着，思绪却飘往儿时，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等过父亲的吧，可等来等去又是什么结果呢？如今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在等着周邑雍吗？这样等下去，会等成母亲，等成薛妃，又或者会等成一个深闺怨妇……周邑雍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江月熙，自己不正是也让她这样等，她也是像母亲一样解着九连环在等，像母亲一样的才女……一种莫名的情愫突然开始蔓延，无法逃避……周邑雍道“不若，我带你去汴京逛逛吧。”江月熙内心欣喜，面上却不露，只是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汴京，周邑雍本是让人套了辆马车，让江月熙坐在车里，可走着走着，人多了起来，马车多有不便，于是周邑雍让江月熙上马，自己在做月熙后面驾马。二人出了东角楼，又继续东行，过了东华门街，晨晖门，宝禄宫，又穿过酸枣门，到了潘楼街，各类珍玩罕物都齐聚这里，南北诸货，四方野味，甚至于妇人的头面在这里皆能找到，还有问卦作画的……月熙看到这里，甚是惊奇，首饰头面自是没有宫里头的精细，料子也不好，只是自两年前来汴京，再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热闹的景象了。黄昏，二人去了潘楼东巷街，这里当真是人烟浩闹，灯烛晃照，周邑雍点了些元子，水晶脍，肉脯，尽是江月熙在附中未曾吃过的。江月熙却是独爱曹婆婆肉饼和三脆羹，周邑雍默默记下了 。接着，二人又去勾栏瓦肆，观看着优人技艺，这夜，当真是如同那书上的华胥一梦。人烟浩闹中，周邑雍问江月熙“月熙，你可愿随我出巡？去看看汴京城外的风光。”江月熙笑笑“妾身曾经只是在书中看见过汴京城对繁华，来了汴京两载，竟连一次观赏夜景对机会都没有。如今，妾身竟也得以如意了。”又道，“若是能够去外头，看到陇西、巴蜀、江南、燕北，想必，那也是极好的吧。”
　　注：①下九：农历初九为中九，十九为下九，二十九为上九，下九为汉代妇女们聚会的日子。
　　②九连环:流行于明代妇孺之间，为古代传统开智游戏

作者有话说

　　前几个月有些事情，刚读大学确实有个适应大学生活的时间，现在我回来了，会尽量保持更新的。虽然没有几个人看我，但我还是会坚持把我的山河系列写下去，争取在大学毕业前把第一部邑封山河写完，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