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一只小凉青

5、第5章

　　何知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他的整个高二时期。
　　等到陈老师发现自己儿子数学只能考五十多分、理综只有一百出头的时候，这个睡不醒的小混蛋已经跌跌撞撞地考完了实验中学高三学年的第一次月考。
　　陈老师坐在办公室里，十七年来第一次气得手脚发麻——且不说何知暖的理综还没有语文和英语高，单这数学成绩就好像是个明晃晃的嘲讽一般。
　　明明自己就是个数学老师，儿子的数学竟然还能考出五十分来！
　　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陆萍见状赶忙安慰她：“贻春啊，别气别气！你看，至少知暖他语文和英语的基础很好，高三只要把数学和理综好好学一学，考个一本那不是很轻松的事吗？”
　　陈贻春却是更来气了：“好好学一学？指望他？”
　　陆萍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知暖他自己肯定是欠点儿方法的，不过你别慌，我今天刚给他们调了座位，把我们班班长换到知暖旁边去了，那孩子靠谱着呢！”
　　陈贻春想了想：“你们班班长……是顾江那孩子吗？”
　　“是啊，我刚刚才交代他，让他趁现在，晚自习抽半个小时和知暖在走廊上谈一谈，转变一下学习态度。”
　　“顾江啊……嗯，的确是个可靠的好孩子。”
　　可靠吗？似乎是的。
　　顾江这个时候的确在跟何知暖聊天，但是对话的内容和两位老师想的却相去甚远。
　　“……刚打篮球了？”
　　“嗯。”何知暖看着顾江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顶，愣愣地伸手抹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点了点头。
　　顾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才推推眼镜，看着他的脸，神情冷淡：“那你以后晚自习前能回宿舍去洗个澡……至少换个衣服吗？”
　　何知暖皱了皱眉头，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应该没味道啊……”
　　接着他就看见了顾江微微拧起来的眉毛和逐渐变的有些可怕的眼神——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少年上次拿着把裁纸刀不要命一样的架势。
　　“……知、知道了，我会洗的。”
　　实验中学下午六点下课，七点半上晚自习，况且点名并不严，时间很宽裕。
　　顾江变脸跟变天一样快，刚才所有的阴沉立马烟消云散，嘴角轻轻往上一提，算是对何知暖同学如此识趣的赞赏：“很好。”
　　何知暖见他脸色稍松快了些，沉寂了整整一年的感情像是发了芽的小树苗，嫩黄的枝叶伸出来搔得他心里一痒。
　　于是他臭不要脸地堵住了顾江回教室的路，小心翼翼地试探：“咳，顾总，那个，你还记得你高一时候的事儿吗？”
　　顾江本来就被他堵得有点儿不爽，一听这话更是生起一阵无名火来：“怎么，你有什么问题？”
　　“那……那什么，你那次帮我打跑了那帮小混……唔”
　　何知暖第一次看见顾江急了。
　　矮子顾江一把扯住何知暖外套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威胁之意昭然：“闭嘴！何知暖，你要是敢说出去，小心我……”
　　何知暖没想到他手劲竟然这么大，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立刻乖顺地用眼神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泄露顾大魔王的秘密，顾江才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何知暖脸都憋红了，但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反倒是顾江又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确反应过激了，有心想道歉却拉不下脸来。
　　顾江纠结了很久，这才别别扭扭地开口：
　　“对不起。”“那你还记得我吗？”
　　……话撞一起去了，太尴尬了。
　　何知暖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而顾江是尴尬间悄悄红了耳朵——幸好走廊里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否则顾大魔王一世英名就要断送在今天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是校庆那天吧？”顾江想尽快转移话题，于是仔细端详起了何知暖的脸，的确是有些熟悉。
　　那天他眼镜坏了，印象确实挺深。
　　“对对对！”何知暖开心地摇起尾巴来：“是校庆那天！”
　　两人当天下了晚自习是一起回的宿舍。
　　“顾总，之前你怎么没有认出我来啊？”
　　顾江走在惨白的路灯下，无奈地想：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我想认出你来是有难度的。
　　9月3日，这天晚上，没有星星，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