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一只小凉青

10、第十章

　　顾江握着何知暖的手，十指相扣。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心，像是生怕被拒绝似的。但何知暖很快回过神来，坚定地扣紧了他。
　　事情奇妙地反过来了——两年前，顾江拎着何知暖的狗爪子带他离开了那个昏暗的巷子；两年后，何知暖闯进门来抓住了顾江的手腕，坚定地带他走出了房间，走出了那个荒唐的家庭。
　　两个少年推开了天台那扇虚掩的门，傍晚的斜阳不受一点阻挡地铺满了地面，天边的云彩像一块被画家打翻了红色颜料的画布，层层晕染，泛出漫不经心的酡红。
　　他们面朝夕阳，盘腿坐下来，交握的手始终不曾松开——何知暖还差点因此摔了。
　　这是倔强的延续？或许。
　　他们沉默了很久。
　　久到傍晚将尽，夜幕将临。
　　何知暖转过头去，看到最后一点微光留恋似的捧在了顾江的半边脸颊上。
　　“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何知暖咽了咽口水。
　　顾江也看向了何知暖，眼神深刻得入骨。
　　他没有回答——何知暖有点失望地想，我自作多情了。
　　但顾江远比他想象的干脆得多、决绝得多。
　　少年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相似的灵魂紧贴在一起发出了震荡，谁也不愿意放开彼此。
　　不需要多言语，尽管他们看上去完全是两类人，但没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了解那些属于少年的烦恼。
　　“顾总，你看，有星星。”何知暖扶着顾江的肩膀，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认真且喜悦地看着顾江的眼睛。
　　顾江笑了。
　　他点了点头：“嗯，很漂亮。”
　　何知暖拉着他躺下来，于是漫天星斗俱映在二人眼里了。
　　“早就想说了，顾总你的眼睛里也有星星。”何知暖将脑袋枕在了胳膊上，还扭头去瞧顾江，仿佛怎么都瞧不够似的：“以后也要一直有啊……”
　　顾江轻声道：“傻子。”
　　何知暖委屈地瘪了瘪嘴：“顾总，你怎么老骂我傻？”
　　但他没等顾江回答，就自个儿喃喃地接了话：“不过我总觉得你对自己挺有掌控力的，我恐怕是打乱你运行轨迹的小行星。”
　　小行星撞地球吗？真奇怪的比喻。
　　顾江笑出声来了。
　　“喂！”何知暖生气地坐起来，半边身子凑到了顾江眼前，耳朵羞红：“不许笑！你果然嫌弃我傻！”
　　顾江果真没笑了，他憋得眼角飞红，呼吸紊乱。
　　他牵起何知暖的左手，轻轻吻了一下这狗子的手背：“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叛逆。”
　　我不是个好孩子了，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