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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都会特产x2 民风淳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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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克拉克都没怎么面对面交流过。他是早出晚归、兢兢业业的社畜,而我则像只蜜蜂似的整天待在花店里忙活。倒不是说我在借此逃避克拉克,我并不喜欢用这种注意转移法来解压,纯粹是忙的不可开交。
只是我的邻居可能又会多想。
因为他在楼道跟我碰面问好也显得十分踌躇和犹豫,那张单纯又好懂的脸上写满了“我想跟你谈谈”这六个单词。
这次我没有特意停下来和他聊上几句,而是选择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我自暴自弃的想着要是克拉克发现我真如他所想是个坏脾气的家伙,或许他就能自觉的跟我保持关系,我也不必为怎么跟他相处而发愁――虽然我十分渴望能与他继续相处下去。
我是个很难说出真心话的别扭鬼。我无比清楚,对我来说讲那些露骨的、剖白自我的真心话,要比让我脱光衣服沿着大都会裸奔一圈还要困难。
这令我难堪不已的羞耻心正是将我推离人群的元凶。
打破我和克拉克僵局的是一个来花店抢劫的罪犯。
身材矮小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木仓颤颤巍巍对准我和其它来店里的客人,大吼着要我把现金交给他。我不知道该骂他没有眼力见还是该骂自己实在是有够倒霉。
毕竟我的花店生意确实不赚钱。别看这地方总是人多的像我走了狗屎运,其实来的客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只想着找我要联系方式的白嫖怪。
在他把整个抽屉――因为穷所以店里的柜子并不上锁――都抽出来反倒在桌上时,那少得可怜的几张十美元和零星几枚的硬币,其中还有一枚五美分可怜巴巴的滚到抢劫犯的鼻尖底下。
我依稀记得这是一个为了一枝玫瑰能跟我讨价还价说上半天的铁公鸡给的。我被磨的实在没办法就直接让他带着花滚,那人象征性扔下这枚硬币,还敢调戏我说下次再来就不仅是带走玫瑰这么简单了。
我现在倒是十分希望他除了玫瑰还能够带走这个同样也很倒霉的抢劫犯。
似乎也在怀疑选错对象的抢劫犯不可置信的质问我剩下的钱都藏到哪去了。
他边大声咆哮边朝天鸣木仓三声用以震慑我和那些紧张兮兮抱做一团惊恐尖叫的顾客。
我虽然手心在出汗,但是丝毫不感到害怕。大概是因为我的老家横滨也跟大都会一样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诸如此类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的营业额都在这里了。”
我回答,声音沉着的不可思议。
“NO!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这条街上最出名的表子了吗!你那出卖屁/眼得来的钱都藏在哪里了!!”
他用跟他那矮小的身材完全不相匹配的巨大嗓音咆哮着,额头上浮现出蚯蚓般的青筋,这神情活像是磕药磕多了的后遗症。
“我只是一个花店店长。”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正因为这种羞辱而愤怒地砰砰直跳,但脸上的肌肉却冷酷的像是一副面具似的纹丝不动。
抢劫犯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力,他三两步从花店唯一的桌子那里冲到我前面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把额头顶在木仓口上。
“你这满嘴谎言外乡来的表子!!我说把那些塞在你那狗都会嫌弃的屁/股里的钞票!拿出来!!!!”
我十分不合时宜的想到,美国人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个单词来骂人了吗?表子、生殖器、屁股和唯一的一个动词。
“哦该死的你竟然还她妈在笑!!狗娘养的、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吗?或许你会更喜欢我这样?Huh?”
男人的手臂紧紧捁住我的脖子,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一股厨房下水道的食物残渣和烂泥混在一起的臭味。我在窒息和被熏死这两个选择中苦苦挣扎。
我学过一点防身术――当然这也是全靠我那位脾气很差的朋友,要不是他我学生时期受到的大多数骚扰都可能要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但显然在被木仓指着脑袋的时候,体术可不怎么管用。
这时候一手锢住我的抢劫犯开始拿木仓指着花店里的客人,威胁他们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来店里的大多数都是学生,这群年轻人哆哆嗦嗦的开始搜刮自己的口袋,希望能破财消灾。
“超人会来惩罚你的!”
七八岁的男孩儿的童言稚语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超人?
实不相瞒我一直把他当作一个都市传说。毕竟在我上国小的时候关于裂口女和无头骑士的故事就已经散播开来了。
与其依赖这种只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间的谣言,我还是更相信警察和ZF。
不过显然在场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这么想,尤其是被男孩儿指控的抢劫犯更是怒不可遏。
男孩儿旁边一位看起来是他母亲的妇人赶紧将他搂在怀里捂住他的嘴,不住恳求:“放过他吧,他才只有七岁,求您。”
最后那句Please让我有些感慨。
显然已经铁石心肠的男人并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饶过孩子的童言无忌。
“你是说超人?!”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那对母子,男人狰狞着吼叫出声:“那你就和见鬼的超人一起滚去见上帝吧!”
我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更大了。
严重的窒息感让我顾不上太多,反勾住他的腿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背摔。
男人在被我放倒时还是扣动了扳机。那声木仓响让近在咫尺的我有些耳鸣。所幸由于我的动作让子弹没有击伤任何一个人,而是打在墙壁。
我拽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上他那只握木仓的手,男人随即惨叫起来。
我本以为今天的损失只有那面有弹孔的墙,但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
随着一声巨响,在一阵砂石弥漫的中鲜艳的一角红色让我在原地捂着口鼻咳嗽个不停。我的喉咙很不舒服。
“超人!”“是超人!”“我们有救了!”
群众来迟了的欢呼。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我踩在脚底下正呻吟的抢劫犯,再看看漂浮在半空、身披红斗篷的超人,实在没搞懂他们到底在鬼叫什么。
而且――他还弄坏了我的门。哦不止。
我从断壁残垣中看到碎成豆腐渣的水泥墙下压成一团的绿色盆栽。
那是我辛辛苦苦打理了半年多的吊兰。
那一刻我真的非常想劝超人改行去拆迁队,就这个速度和拆法,大都会有几条街都不够他折腾的。
“你还好吗?”
那位身材魁梧不输给我对门邻居的壮汉飞过来像老鹰拎鸡崽似的把趴在地上的男人扛到肩上。我和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对上才发现同样是湿漉漉的狗狗眼,面前的超人显然就比克拉克要英俊上许多。
不对。
我突然懵了一下。尽管不自觉的把暗恋对象和别人进行对比,但说实话我并不太介意外貌。只是我在下意识得出这个结论后,想要回头细想克拉克那张脸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准确回忆起细节――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梦初醒。
可能是克拉克戴眼镜的原因?
我压下这股诡异感,回答他我很好。
超人看起来并不相信,他垂下眼睛注视着我的脖子:“我很抱歉来迟了。”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解的皱起眉头。虽然心生疑惑,却也懒得追问,只当他正义感作祟。
“超人,你能给我签名吗?”
刚才出声的男孩儿跑过来,扒着超人的大腿仰起脸看他。
超人微笑:“当然可以,我听到了你的呼喊,孩子。”
这位大都会特产的影响力确实很大,很快这些找他要签名的围观群众已经自发在我倒塌成废墟的花店门口排起队。
我略微数了数人数,发现比刚才只多不少。
“在签售会结束你或许可以跟我讨论一下我们的赔偿问题?”
显然跟我一样在经济方面非常窘迫的超人并不能补偿我什么,我也不想过多的为难这位无偿拯救世界的英雄,只让他留下来帮我一起清理了一片狼藉的现场。
只是不得不承认,他那副可怜巴巴看着我的样子像极了我的那位邻居先生。
这让我莫名有点烦躁。
“Ok,我们两清了,你可以继续去拯救世界了超人。“
我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当晚我被迟来的警察们护送到了警局去做笔录。等我办好一切事情回到家才发现克拉克埋着头坐在我们那一层的台阶上把路挡了个严实。
他还没有脱下那一身上班穿的西装,看起来疲惫不堪却又固执的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