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今朝》焦糖燕麦布丁

7、花瓶 如果吵一架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张志扉的快递，晓明总的玩笑，饶是平时不怎么跟同事搭话，还是收到了很多女同事的热切慰问。

　　因为长得好看，会得到男同事的优待；
　　因为长得好看，会引起高管的注意；
　　因为长得好看，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回落到她头上。
　　美貌的诸多便利已经不必多说了，但或许有一种可能是，美貌掩盖了努力。

　　4:00，亚琴为年度大会项目组启动会站台
　　4:30，楚言和王肖一起去踩场地
　　亚琴到底还是不会把项目完完全全交给楚言。王肖在项目组里没有固定角色，用亚琴的话说，他百搭，哪里需要哪里搬。王肖很满意自己的岗位，尤其是今天，能和楚言一起带薪约会，算是亚琴给他的额外福利。

　　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就步行到了备选的室内体育馆。王肖显得很有经验，从观众席座位数量、主舞台面积、LED屏尺寸、吊旗高度、音响设备、空余停车位等都一一跟馆方确认，并且把场地损耗费砍掉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楚言拍下停车库出入口的动线，做成小视频提前发给集团高管的秘书。事无巨细、桩桩件件，楚言想到、没想到的王肖都想到了…怪人，楚言想，平时不正经，工作的时候出奇的靠谱！

　　楚言：“你好厉害。”

　　王肖：“这些不难，你从头到尾跟一次就都知道了，是熟练工。”

　　楚言：“那也很厉害，你还把损耗费砍掉了，替组织降本了，我就不行。今天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王肖略带不屑地暗爽，这就厉害了？自己强的地方多了去了。正当王肖天马行空列数自己优点的时候，楚言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奇怪到他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字面意思。

　　楚言：“你觉得我好看吗？…呃，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挺好看的…那个…因为你们总开玩笑叫我女神，所以我才这么问。”

　　楚言在向自己确认，她好不好看？还是她在问自己是不是觉得她好看？王晓有点短路。

　　王肖：“怎么会这么想？”

　　楚言没有回答，也不看他，两个人隔着三个拳头的距离，并肩往公司方向走。短暂的短路后，结合今天发生的事，王肖大致猜到了原因。

　　王肖：“你在公司的应届生里能力已经很强了。我最欣赏你的open-minded，亚琴给你多大挑战你都敢接下来。她虐你，一次次逼你改方案你也不会有负面情绪，而是说‘好’，然后根据她的建议去尝试。”

　　王肖上前一步转过身、面对楚言弯下腰、视线齐平，温柔且郑重地说，“你知道吗？学会说‘好’，是多少职场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很多人故步自封，不愿意接受建议。但是你会，我觉得你很优秀！”

　　楚言：“真的吗？！”楚言抬起眼睛和王肖对视，呆萌里带着热切，是的，她需要肯定。

　　晚霞给梧桐大街加了一层粉黄色的滤镜，微风吹动楚言额前细碎的头发，轻轻拂过鼻尖，那颗小小的痣。王肖第一次这么近看清楚言的梨涡，打着漩涡像要把他整个人深深地吸进去。他眨了下眼睛才堪堪站直，抵抗住了这个漩涡的吸力。

　　王肖：“不过，你这么好看，公认的PD第一美女，可不就是个花瓶吗？哈哈哈。”

　　王肖看楚言心结解开了，却又故意捉弄她。楚言被这180度反转的态度气得在大马路上跺脚！

　　楚言：“哼，我刚才还觉得你是好人。你！故意的是吧！”

　　王肖：“哈哈哈，楚言，你太搞笑了，哈哈哈，你在跺脚诶，你几岁啊，生气还跺脚，哈哈哈”王肖笑得前仰后后，没想到高冷女神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掏出手机，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撒腿跑回公司。楚言又羞又恼又想笑，逼迫王肖删掉照片。

　　楚言：“你拍了什么，丑死了，赶紧给我删掉！”

　　王肖：“怎么可能丑呢，女神的照片，我可要供起来，时不时拿出来拜拜，哈哈哈。”

　　最终，王肖凭借绝对的腿长优势，成功保存了照片，并P上了“本宝宝气死了！”，存在微信表情包。哈哈哈，下次有机会再发给楚言，想到楚言气急跺脚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怎么这么可爱，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嘛！

　　每年的今天他都不会太开心，今天是个例外。下班路上，王肖神清气爽，呼~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吧。

　　“妈，我回来了”王肖推开门。老西门两室户电梯房，格局很紧凑，客厅沙发上整齐摆着干净的白色蕾丝靠枕，电视机的左右架子鼓、电吉他、萨克斯…挨挨挤挤，基本已经走不过人了。

　　王肖妈妈是区文化宫的，从小熏陶，加上音乐天赋，乐器触类旁通。校乐队的时候，女生在琴房外偷偷递纸条，出去演出赚外快女生去捧场，就连教小朋友补习都有女生在练习室外面等他下班。都是女生追他，以至于他一度怀疑，因为每次都是被动接受，才没有激发出他主动喜欢一个人的能力。楚言说的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回来啦，快吃饭，今天给你加菜，都是你喜欢的。”妈妈高兴地在厨房跑出跑进，从灶头上端出罗宋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肖：“辛苦你啦，老妈，我今天要全部吃完！”

　　突然，眼睛瞟到了厨房，两个蛋糕，脸瞬间阴了下来。

　　王肖：“他来过了！”

　　“是的，放下蛋糕就走了，我没让他进门。”

　　这个人在他4岁的时候出轨，抛妻弃子，钱没给过，人没见过。现在自己工作了，又出现了，逢年过节来慰问下，施舍点小东西。想赎罪？还是要为他的小儿子打什么算盘？

　　看王肖不说话，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给他盛了一碗罗宋汤，开口道“我没有原谅他，收这个蛋糕是因为我放下了。希望你也可以跟自己和解。”

　　王肖：“没什么和解不和解的，吃饭吧。”王肖给妈妈夹了一块熏鱼，低头吃饭。他们的生活才刚走上正轨，那个人又想干什么？每次想到他，就像浑身糊了一层恶心的烂泥，怎么甩也甩不掉，除非他死了。楚言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她爸妈离婚了吗？还是标准中产家庭，爸爸做生意，妈妈照顾家庭，早早替她规划出国留学，遇到门当户对的男朋友，回国找个大企业体验下生活，然后回家做全职太太相夫教子。也是，一个月拿着不到两万的工资，却动不动就买五万的衣服的人，跟他能一样么。人类的悲喜从不相通。

　　这是王肖29岁的生日，上天给了他一点短暂的快乐，却立马收回了。

　　…

　　6:00，楚言从厕所旁边的消防楼梯提前溜了，今天丁熄回来，不能加班。下飞机，丁熄就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早点回家等着。

　　楚言一进家门，丁熄已经洗完澡换上了La Perla的睡衣，藏青色的绸缎垂坠感很好，裤子拖到脚跟，一头黑发吹得半干，在门口就能闻到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有时候，楚言觉得自己配不上丁熄，他183、博士、黄景瑜那种帅、官二代、还是个社牛…自己无论学历、长相、家世、能力都比丁熄差多了，可能是因为比较听话，丁熄才选择了她。

　　丁熄：“我不在你怎么穿成这样？还以为自己是学生妹吗？”丁熄，眯起眼睛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楚言，没一样他满意地，T恤的领子怎么开这么大，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一脸嫌弃。

　　楚言：“穿这样方便坐地铁。”

　　楚言不打算再跟他吵架了，丁熄也不再发难，毕竟今天的主题是和好。

　　丁熄：“快去换衣服，出来吃饭。我买了翠园的铁板叉烧、翡翠虾球、雀笼点心，都是你喜欢吃的。”

　　楚言看着餐桌上几个翠园的大袋子，满意地向丁熄卖了个萌“谢谢老板，马上去洗手换衣服，等我出来摆盘。”

　　一进卧室，化妆台上多了一个橘色的小盒子。哇！爱马仕！！！哈士奇不傻了，丁熄开窍了，自己没瞎吧，丁熄去爱马仕给自己买礼物了？他在主动道歉？

　　翠园已经让楚言有点小感动了，爱马仕的二次惊喜成功击退了最后一点防线。多巴胺单方面宣布，丁熄选手胜出！

　　楚言打开盒子，突然有点自责，满钻Kelly，上次她在恒隆犹豫了很久没舍得买，原来丁熄一直记得，什么都不说给她买回来了。快7万，这么贵，丁熄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要支付两个人的开支，还要给她买礼物哄她。在对比下，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真的太不成熟。

　　丁熄依靠在门口，看着楚言感动又自责的样子，完全在计划之中。

　　楚言：“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ca，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不是送给她的难道还自己带吗？丁熄成功被楚言笨到了。

　　丁熄：“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傻问题。这下高兴了吗？”

　　楚言：“你不是出差吗？怎么有空去买礼物？”

　　丁熄：“周一早上，在虹桥机场就买了，上飞机前。”

　　楚言嘴巴撅起来，下巴微微抽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丁熄：“好了，好了，你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怎么眼泪说来就来。快过来抱抱，下次还跟我吵架吗？”

　　楚言拿着项链，扭捏地走到门口，软软糯糯地靠在丁熄怀里像没了骨头似的，嗲声嗲气地蹭蹭说，“不吵啦，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丁熄看着楚言湿漉漉的睫毛，抱着软乎乎、温热热的糯米团子，捏了捏她的下巴，“傻瓜，什么爱不爱的，快把项链带上我看看。”钻石吸收了射灯的光芒，像一个光源把楚言的脖颈和胸口照得发亮，那种光泽就像是刚蒸熟的米饭，润泽光油光，用眼睛看就能知道有多好吃。丁熄来回在脖颈间啃噬，不时发出滋滋的水声，甜甜的、软软的，饿死了，他要吃饭。

　　楚言：“等等，还没吃饭”
　　丁熄：“我正在吃饭”
　　楚言：“可是，我还没洗澡”
　　丁熄：“不用洗，我批准了”

　　楚言试图挣扎，却被箍得更紧，丁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喷在她的脖颈间、耳朵上，热得她浑发烫。丁熄吃了很久的饭，楚言出很多的汗，被丁熄抱在怀里睡着了。

　　另一边，王肖看了看楚言的照片，关灯睡觉。

　　有的人，是你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