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曦何暮

3、没有任务的日子 没

　　没有任务的日子是很无聊的。寒是这么想的。
　　霜坐在咖啡厅中，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杯中不加糖的浓棕色咖啡，脑中在不断构造装甲模型——霜不仅是操纵者，还是一名改造师。
　　“滴滴……”霜戴在左耳被头发掩盖的耳机响了两声，打断了霜的思考。
　　霜的左手上划，眼前平面镜投射出寒的身影。凌可以通过监视器辨别二人的动作，再按照之前预演的动作判断指令。刚刚霜的食指上划就是示意接通并投影。霜与寒各戴了一副眼镜，是平面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予一个投影的载体，不是没有更好的材料，而是找不到材料。
　　“姐姐快来救我……”寒一脸焦急。霜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道：“是不是又忘记带钱了？”“嗯嗯！”寒不停的点头。
　　霜早已习以为常，寒经常这样，
　　事实上寒根本没钱，操纵者是没有工资的，所吃所住都是国家分配。而霜就不同了，霜是改造师，所以有积蓄，而寒什么都不会，所以，没钱。因此霜每次都会在出门时给寒留下钱，但寒每次都会忘带，霜也很迷茫为什么寒总是这样。
　　“不去。”霜回答之迅速令人心寒，但霜不觉得，她想给寒一个教训。寒闻言，就开始耍赖皮撒娇了：“姐姐你快来吧~他们把我扣在这里了~”寒知道霜最迟这一套。霜一副无语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扶了扶眼镜，食指敲了两次桌子。
　　视频窗口缩小，霜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地图，寒处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距离霜并不远。
　　霜起身，向着那里走去。
　　寒本来只是想简单转转的，不用钱的那种转，可奈何一上街就被各种玲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吸引了，然后就走不开了。只得唤起凌给霜发送消息，寻求帮助。霜与寒随是双胞胎，但性格截然不同，寒喜欢热闹，而霜却喜欢安静；寒性格开朗大方，而霜就是一块冰。
　　霜的速度并不快，走的很稳，就像摔一下会死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速度一样，而寒已经快急死了。
　　二十分钟。
　　“再等一下，在等下，姐姐马上就到。”寒的眼眶卡着泪，她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寒也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寒依旧不准备带钱，因为不带钱就可以让霜来救她，然后顺便陪她逛完整条商业街。
　　寒不知道嗯是其实霜就在旁边的茶店里面品茶，已经品了十五分钟了。霜关闭了自己的位置共享，因为害怕寒会追到自己做改造师时工作的地方，有可能会出事。
　　听到这句话，霜还是心软了，原本打算一个小时再过去的。
　　霜起身，在茶杯下压上一杯茶足够而且多一些的钱，用十步走入了寒所在的店。
　　霜走近，从背后拍了拍还未察觉的寒的头，寒惊觉转身，见是霜，一把抱住，可怜巴巴的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霜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寒买的东西，从衣服中抽出钱，结了账。
　　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寒拦在了霜的前面，一把扑在霜的身上，用腿盘住霜的双腿，将霜的双腿限制住，整个人都坠在霜的身上。
　　霜保持平衡都很难，更别说走动了。
　　霜的脸红了，这是在街道上，两个身材高挑长相出众的女孩子以这个姿势抱着，回头率绝对百分百啊。周围人路过，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好好，陪你陪你，你赶紧下来！”霜赶紧说道。原本霜是在打算回去到那间茶馆里的。
　　“真哒？”寒一听，立即下来了。
　　两人漫无目的走着，灯红酒绿的街道，与下层昏暗的的贫民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霜与寒看到前方的一阵嘈杂。
　　“哪里怎么了？”霜自言自语的问道，意外得到了寒用手戳着自己的脸思考了一会儿后的不知道。霜叹了口气，她对于寒的这种有时傻傻的性格很无语，但不能不承认的是——确实很可爱。
　　“过去看看？”寒像兔子一样蹦到霜的面前，脸几乎要贴到霜的脸上。霜本意也是这样，但奈何她还没点头说嗯，嘴唇就被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抿了一下。
　　霜的脸又红了，嗔怒道：“你干嘛啊！”寒嘻嘻笑着，拉起霜像那群人走去。
　　“贫民窟的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没有你们吃的垃圾。”一个面店伙计讥笑道，引起了一片的哄笑，人们围着的中心，一个老婆婆在那里伏着，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不远处有的地面有一根木棍，那是老婆婆的拐杖。
　　小男孩极力将老婆婆扶起来，又跑近人群，拿回拐杖，人们慌忙避躲，就好像他身上有传染病一样。老婆婆颤颤巍巍接过拐杖，依旧佝偻着身子，开口道：“请……给我们一碗面……我有……钱。”老婆婆还是不愿放弃，将手伸入破烂不堪的口袋中，拿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钞。大半都是最小面值。在这个物价飞增的时候，最小面值能不能买一拳头米都不一定。
　　脏乱的头发遮住了老婆婆的眼睛，但小男孩的眼睛泛着澄澈的光，仿佛被不多的干净的水洗过一样，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满天星斗中闪烁出不同的光芒。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恳求奶奶带他去商业街逛一逛。
　　“呦呵！”面店伙计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接过钱，呵呵笑了两声，数了数，刚好够面馆最便宜的一碗面钱，然后将钱撒掉，笑道：“贫民窟的人也会有这么多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我的……钱……”老婆婆赶忙蹲下身子，去捡拾那些钱，一张一张。
　　小男孩直勾勾的盯着面店伙计，澄澈的水晶开始污浊。
　　“你看我干什么啊，还想打我？”面店伙计冷笑着，俯下身子，脸侧着摆在了小男孩的面前：“来，打，打我啊。”小男孩握紧了拳头，却没有挥出去。“呦呦呦，生气了，这不都很正常的事吗。”面店伙计直起腰，问周围的人。众人不做回答，但大部分都一脸玩味的看着小男孩。也有一部分人觉得他过分了，但没有制止。
　　面店伙计看了看还在地上趴着捡钱的老婆婆，一脚踩在老婆婆刚伸出手的目标上，骂道：“这一点钱有什么好捡的，快滚！”老婆婆好像未听到，依旧在捡着地上散落的残钞。那面店伙计嫌恶的退了两步，怒道：“不是说了让你们快滚吗？在这里只会影响老板的生意！”面店伙计抬起脚，想要踢老婆婆。
　　霜与寒目睹了全程，本来寒应该早就冲上去了，但霜拦住了她。霜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或许她们能制止了这次，但以后呢？还会有，她们的脚跟还不算站稳。她何尝不想去帮助哪位老婆婆，她想揍那个面店伙计的心不比寒少。
　　霜拉着寒离去。
　　在这个病态的社会里，被扭曲的人性已无法扳正，即使有明朗，也都被黑暗压制，倒不如让城墙破损倒塌，让戮物闯进来，造成毁灭。
　　霜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