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曦何暮

10、死里逃生 “

　　“电梯也坏掉了，所以只能步行。”李凌走在没有栏杆的楼梯上，地板并不脏，反而好像有人每天打扫一样。霜在楼梯间的缝隙向上看了一眼，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叠在了一起，明明是几百米高的楼却近的像在眼前一般。
　　不知上了多少层，李凌终于转弯了。如果不是窗外黑色的橘色，霜甚至以为自己一直在循环，到了一个出不去的白色房间。
　　霜略过摆放在中间的长桌，走到窗户边，向远方眺望以恢复自己已经极其疲劳的眼睛。
　　诺塔大楼没有外墙，所谓的墙壁都是单向玻璃，从外界看起来它像是一座白色金字塔。
　　“姐姐快来！”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荡荡的巨大空间，只有五个人，霜与寒，李凌和他的两个侍卫。
　　霜离开窗户，长时间的白色视感会使人的眼睛出现幻觉，而窗外是唯一的色彩——怎么会有那么美的颜色呢！
　　诺塔大楼百层以上都空了出来，用来关押十恶不赦的罪犯，里面什么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开，全部都是白色的。结果这里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监狱，来到这里的犯人没有一个活着。
　　“果然跟贾斯汀有关的东西都很可怕。”有人这样认为，但霜刚好相反：“贾斯汀果然是天才。”
　　“霜小姐，寒小姐。”李凌开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怎么了？”寒问道。“你们应该看到了我们这里多穷困。”李凌顿了一下：“我需要你们的装甲。”
　　霜一愣，拔出左腿的手枪，指着李凌。
　　霜看到李凌的枪却指向了另一边。
　　霜循着看去——是寒。
　　“霜小姐，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需要一台装甲。”李凌全神贯注的看着寒，他知道只要自己瞄准着寒，霜就一定不会开枪。
　　“你要装甲做什么？”霜平静的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需要导线，钢板，以及各种合金。这会使我们过得更好。”李凌开口道。金属材料是李凌建设起新家园的必需品，但价格太贵，没办法。
　　“你哪来的勇气用她跟我换。”霜开口，声音平淡的。
　　“你们两个关系一定很好。不然你又怎么可能让她上你的装甲呢？”李凌挥了挥手，那两个侍卫走近寒，把寒扣了起来，拖着她走到李凌的身边。
　　“她想要出原都，所以我就把她带出来了。偷渡，算是可以这么说。”霜举枪的手很平稳，左手在身后动着，尝试看能不能唤醒凌。霜知道这是无用功，诺塔大楼采用的材料可以非常完美的吸取声音和所有信号，以前用的时候都是把网线扯进来。
　　“那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了？”李凌笑了：“那么，你的装甲呢？”
　　不等寒开口，霜先接道：“只有一张白卡，所以只能我带她出来。”霜想了一下，又道：“我何必跟你废那么多话呢？”
　　霜扣下了扳机，一发子弹射出，寒愣住了，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子弹射出，枪声在这一层回荡，只存在了半秒。
　　李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霜。子弹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风令他的耳朵感到刺痛。
　　李凌挥了挥手，示意放开寒。
　　寒转头看了一眼三人，向着霜跑去。霜松了一口气，握枪的手有了放松。
　　枪声从寒的身后响起。
　　寒愣住了，面前的霜因为冲击力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手中的枪滑出很远。
　　“姐姐！”寒的眼眶蓦然湿润了，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霜推开寒迎着戮物的时候，那是寒一直不愿提起的记忆，她想把它尘封在记忆底层，但是却越来越深刻。
　　寒跑到霜的身边，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霜苍白的脸上。
　　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寒心中杀意顿起，转过身去，抹去眼角的眼泪，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侍卫，迎了上去。
　　侧身躲过挥来的拳，用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扭，脆响传入寒的耳中后，放开手，一步踏前，两根指头深深的插入了他的眼睛。寒在惨叫声中又躲过背后袭来的一拳，在脊柱的脆响中结束了他的生命。
　　寒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没有血痕，但它们确实沾上了人的生命。
　　“咳咳干的咳漂亮。”霜撑着自己坐起，声音沙哑着，看着寒。
　　“姐姐？”寒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霜的身边，蹲下，看着霜。
　　“我就说穿防弹衣有好处吧。”霜咳嗽着回答。
　　“那你装什么啊！”寒笑了，又抹去重新溢出的眼泪。
　　“别哭，别哭，我不是考验你的应对能力嘛”霜揉了揉寒的头，寒哭的更厉害了。“你开枪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放弃我呢！”寒啜泣着，声音断断续续。霜心疼了，抱住寒的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呢。”
　　霜从胸口的孔洞抠出一颗灿黄的子弹，送到寒的手中，开玩笑道：“保存好哦。”
　　寒用力点点头，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人还没上来，不得不说这诺塔大楼的隔音性能好极了。”霜牵着寒的手，冷汗已经干了。“只能向上走了，然后连接上凌就好办了。”
　　寒点点头，即使霜已经说了很多次不用担心，但寒还是投去了担心的目光。
　　霜转头看了看胸口中了一枪的李凌，走过去把他的眼睛合上。
　　霜与寒到了诺塔的顶层，废墟。
　　寒颇为难受的蹲在地上，她从没杀过人。
　　霜看着寒，叹了口气：“要做噩梦了。”
　　“凌。”霜试着呼唤了一声，得到了回复：“请下达指令。”霜笑了，道：“授权装甲移动权限，过来。”霜把手放在寒的头上，刚刚好。
　　不远处，装甲驾驶舱亮了起来，开始移动。
　　□□发力，刺目的蓝光照亮了很大一片范围。十秒后，一台装甲在楼下方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上了诺塔大楼楼顶。
　　装甲单膝跪在霜与寒的面前，冲击力荡起灰尘，机械臂伸到霜的面前。霜拍了拍寒的肩膀，把寒拉起，走上装甲的手掌。
　　“确认操作权限，霜”霜左手律动，检查着装甲，“已确认。”凌的机械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寒躺在驾驶舱的冰冷铁板上，头发披散在地上，左手握着那颗弹头。
　　“没事的。”霜轻轻吻了一下寒的唇，安慰道。
　　远处的森林因为月光更加黑暗，银色与黑色相间，像是星空，一望无际。楼下黑色的，只有一盏煤油灯，渺小的光在黑暗中孤立无援，马上就要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