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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生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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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细又软的声音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有些催眠,银子垂着眼,不时应声几句,又点点头,像是认真听了,视线却落在那套案几上放置着的制服上。
是新式的裙装,中西结合的设计,瞧着有些不伦不类,但料子可是肉眼可见的精致细腻,她还没穿过这般品质的衣服。银子觉得有些稀奇,暗叹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上的新式学堂。
方才东顺前脚离开没多久,翠儿便送来一套学生制服,嘱咐银子试试尺寸,又絮絮叨叨了些去学堂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该如何待人接物,万不可拿在舞厅里与人交际的做派处事,丢了小姐的面子云云。
银子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听着,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将思绪放飞天外。
翠儿察觉她走神,便不再继续下去:“姑娘如今身在李府,自然要比过去要多作思虑。”于是捻起案几上的衣服抖开,拉着银子去到屏风后头,要服侍银子换上。
银子轻轻将翠儿推出屏风,“翠儿姑娘说的话我都记下了,银子虽然上不得台面,能混上口饭吃也总归是因为有几分小聪明在,姑娘放宽心,我定不会给小姐丢份儿。”
她这般坦荡,倒是让翠儿不好意思起来。
衣裳还算合身,颜色素净,给银子添了几分书卷气,翠儿瞧着觉得满意,又抱着衣服离开了。
院子霎时清净下来。自那日以后,银子再没见过东顺,也算难得过了几天安闲日子。
既然东顺无事找她,她作为让人赎出来的小玩意,自然也不会没眼色地前去叨扰大小姐。
于是银子便理所当然地在这座东顺用来安置她的小院躲了整整三日。
临了去学堂的日子,银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指甲卸了个干净。
对于学堂这种地方,她心里是存着不少向往和敬畏的。
她识文认字不成问题,但从没上过学堂,小时候倒是跟在哥哥屁股后头玩儿似的认了几个字。
后来起了战乱,她与家人走散,辗转来到清潭,为了几口饭食被人骗去做了舞女,再后来有了些人气,免不了接待层次更高的恩客,自然也被安排去读了些书。如今真的有机会去了真正的学堂,不免有些汗湿掌心。
银子一边胡思乱想,手上一边扎起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才换上了那身学生裙装,院里便急急忙忙来了人,将门拍得震天响。
她觉得奇怪,以为是翠儿,又疑心不是,胸口霎时变得有些窒闷,心头浮起不太好的预感,迟疑了片刻,终于赶在门外之人耐心告罄之前上前几步将门打开。
敲门的小厮见门开了,便立马退到一边,给主人腾出位置。
“银子姑娘!你... ...”满面愠色的吴少爷在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以后态度立刻软和下来,他上前几步想要抓住银子的手,又觉唐突,怕把人吓着,于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之前是我不对,我原想征得你的同意再替你赎身,却忘记了舞厅是个只认钱的地儿,结果害得你被... ...”
“吴少爷!”银子忽然开口打断他,“能得到少爷的喜爱,是银子的荣幸,但银子对少爷您只有对客人的尊敬,总是这般逾越了界限... ...不好,不好。”
许是因为穿着学生的裙装,银子瞧着乖巧极了,一对细眉蹙着,底下一双水润的眸子看得人心肠都要软了,可里头盛着的拒绝与疏离却像是刀子,要把人伤透。
吴少爷顿时犯了癔症,觉得自己像是巷子里堵截学生的地痞流氓,无理极了。
“这不是我的前任未婚夫吗?”院门二度被人打开,来人声音娇得很,话里偏偏字字带刺,“若不是翠儿机灵,我恐怕到了学堂都不知晓有人来叨扰我新认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