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渡》金水大人

5、第五章．东川2 “

　　“娘亲…呜呜呜…你..快…呜呜呜..快去…呜呜呜…看看…呜呜呜.”这日中午，梅子和焕丽正在做着饭，柳林哭哭啼啼跑了过来，一双膝盖磕破了，冒着鲜血，呜咽着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柳林，好了好了，吸口气，慢慢说，别着急。”梅子放下手中的活，蹲在柳林面前给柳林抹眼泪。
　　“嗯。”柳林大吸了几口气，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转而说道“赤月晕倒了，就在我养小狐狸的地方。”
　　“走！带我去找赤月。”梅子一听赤月晕倒了，心中一慌，拉着柳林就跑了出去，也顾不得柳林膝盖上的伤。
　　梅子走后，焕丽思绪万千，七年了，七年的每天她都担心着藏酿的毒发，翻遍百本医书，偷偷逼着赤月喝下的草药也实在不少，看着赤月长这么健康，她以为上天给了她一个奇迹，可是啊，上天为什么要如此，该发生的终究是躲不过！
　　“这可怎么办啊？我背到草仙人那里去，仙人说赤月全身经脉混乱，毒气已经侵蚀五脏六腑了，已经是无力回天。这我问他什么毒，他也不知道。”梅子看着床上还没有知觉的赤月，眼泪就一直没有干过。一盘的柳林早已哭累了，睡着了。小手还不忘紧紧拉着赤月的手。
　　“姐姐，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焕丽坐立一旁，摸了摸赤月发黑的脸蛋，继续说道“赤月身上这种毒叫藏酿，毒来自母体，是百花之毒，百兽之毒混合而成，然而这百花、百兽却不知是哪些，这世间断然是不会有解药的。“焕丽停顿片刻，终究没有把话完整得说出来，这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女人不应承受这么多”即使有解药被试了出来，赤月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毒的加深而每次毒发，变得更加痛苦，到最后生不如死。”
　　“那你说这藏酿无药可解，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赤月等死吗？”梅子长这么大，哪里听说过藏酿这么稀有可怕的毒，更何况唤作名医的草仙人都不清楚，梅子一时间失了方寸，心中焦躁，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可不能让赤月死，我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她早已也是我的骨肉了。”
　　“梅子姐姐，我这有一法子，看来我们只能冒险试一试了。只是这药生得险峻，怕是难得采寻。”看到梅子的态度，焕丽也不再犹豫了，无论如何，先救下赤月。
　　“如何救，你尽管说。”
　　“有一种叫茅石的草药，摘六课，去除叶片，留一指心便可，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茅石我是知道的，后山上这个季节应该有不少，但从未听说有药用价值。不过妹妹你说的我觉得可行，你双腿也不方便，告诉我如何做便行。”
　　“姐姐还是我做吧。就是因为我这双腿，没有为赤月做多少事。所以这点事情我是要为赤月做的。”
　　看到焕丽态度如此坚决，梅子也不再继续游说，她理解焕丽想要为赤月做一点的事的心，只是她不知道这茅石的一指心是含有剧毒的，熬制的时候，一旦将茅石水气吸入肺中，伤了身体那是不可恢复的。焕丽自知时日无多，但这硬挺半挺的还撑了这些年，看来命还是真的大，这身体便索性能用的时候多用用。
　　随即，石头和梅子背着背篓连夜游走在山间悬崖处，虽是渔民出生两人常年练起来的精干的体魄有不少帮助，但是正遇上初一，月亮弯弯似镰刀，光来得太微弱。四眼一抹黑，两人只得靠着摸索翻山越岭。所幸，茅石生于春，长于夏，这个季节倒也算不上珍稀，一个晚上，六棵茅石已经才到。
　　多年丧失了腿部，焕丽已经学会了用残肢触地行走。听焕丽的吩咐，梅子和石头在房子较远处搭建起了灶台。焕丽用厚布捂住口鼻，可是咳嗽却也一直未停过，她拿着药勺不断搅拌，熬制整整二十四个时辰，终于练得浓黑的药汤。
　　二十四小时，梅子也一直未睡，悉心的为赤月擦着不断冒出来的汗。柳林也不再哭哭啼啼了，梅子替柳林擦着药膏，心中也有些愧疚，温柔地吹着膝盖上的伤口：“柳林，疼不疼啊？”
　　柳林先是憋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娘亲，不疼，赤月才疼。”随后握着赤月的手，困了就眯一会，醒了继续叫着赤月的名字，却也舍不得离开半步。
　　一切准备好了，药汤顺着芦苇的管子缓缓进入赤月的口中，赤月倒也还能够咽下去。等待半个时辰后，赤月的脸色虽说不上大好，血气上了来，也渐渐褪去乌黑的紫色。

　　“茅石真的是有效的。”五口之家满心欢喜，心中的石头也落下半截。柳林也终于不再眉头紧凑，抱着赤月不断说着话：“赤月，赤月，你怎么还不醒来啊，醒来了我以后就把红果果留给你吃好不好，醒来了我们再去看小狐狸好不好，告诉你哦，我今天看见那只小狐狸了。就在我们家门口，虽然它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我觉得它就是来看你的。”
　　……
　　月儿静，风儿轻。赤月的梦又飘向哪里。
　　那还剩半截的石头又什么时候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