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近 我们……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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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两人回到了各自的班里。
下午的三节课里，岑沐都把心思放在了那张试题卷上。
下午课上的政治和英语老师因为他的单科成绩优秀倒也体谅他，发现后也没有刁难，还顺带鼓励了一下。
班主任晋老师看到他一直在演算数学时更是深受触动，心中感慨：这么好的孩子学数学这么努力怎么会上不去呢？简直天理难容!
引起三科老师关注的主人公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全心地看着面前的试题。
从试卷的难度上可以看得出来江凛之确实很用心，都是经典类型题，难度不太高，但不跳几个坑也确实不容易得到正确答案。
岑沐就这么扣着手算着题度过了一下午，放学后，带着试题卷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由于是高中的图书馆，主要存放一些拓展书籍及各类型名著，平常来看的同学也不太多，管理也并没有和大学一样的严格化自由化，一般放学后就极少有人来。
岑沐进去后，看江凛之还没到，就把试卷放下转身找了本书打发时间。
作为一个《红楼梦》的资深书迷，他去年发现学校有上世纪翻印的《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石头记》时心里非常惊喜。他家里因为他爸爸喜欢，收藏了不少古书和经典，岑沐也算是看着长大了。但这一版本的他并没见过，由于图书馆并不外借，他在发现后也就时不时来看看。
他喜欢翻阅古书的感觉，不同时间的古书有不同的叙述方法与文字，翻看一本本古书就像在书中一览了千年文明。
江凛之进来的时候，岑沐正看的认真，虽只看得到侧脸，却也能感受得到少年阅览时的认真，五官在暖光灯下被衬出了别样的清丽，他倾身斜靠着书架，一页页不疾不徐地翻看古书。
江凛之的呼吸微滞，原本略显淡漠的表情也有了一起松动，眉眼间染上了温柔。
拿手机悄悄拍下后，江凛之低下头静静看着思考：岑沐这……也算是撩人而不自知了吧。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岑沐看了看时间，“江老师，你迟到了。”说着便放下书回到了座位。
他边走还在边窃喜，心想我可掐着时间给算着呢，总算抓住了一个小把柄。
江凛之不甚在意，浅浅地看了他一眼也走了过去：“所以呢？”
岑沐当然不会放过能争口气的机会，“惩罚啊!你自己说的啊。言而有信为君子。”
“你好好回想一下我当时的话。那句话的主语是‘你'，如果‘你'迟到了会有惩罚。”江凛之径直拿过他的试题卷，边看边一本正经地敷衍他，“还有，腿放下去，你这架子倒挺大。”
“……”
岑沐心想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死心地说：“伏尔泰说过，人人生而自由平等。”
听他把伏尔泰都搬出来了，江凛之不免感觉好笑，“不好意思，我国现在的社会主要矛盾里的后半句就是‘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你现在就是落后地区，我作为发达地区，和你的政治经济水平不在同一个条线上。现在帮扶你，你要懂得配合和感谢，而不是嫌弃找茬。”
岑沐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你……”
“不是，你一理科生社会矛盾记这么清干嘛呢？怎么，留着需要配平啊。再说这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别贫了，现在我们说说你的问题。”
刚刚的一切美景皆是不真实的假象，数学的现实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凛之就着试题卷上的题目以及岑沐的步骤进行了深入“探讨”，岑沐就这样收获了来自全方位的攻击：
“程序框图都能算错，加减乘除，你小学学习学了个寂寞？”
“闭区间写成开区间，人又不欠你的你干嘛少给人家两个数呢？”
“还有，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让填区域你填了个方程式？不认字吗？”
“人好好的棱锥加棱柱组合体，你这求的是什么东西？”
“其他的就算了，是学习问题。下面这个就是智商问题了，你这包含于符号写得跟个C似的，是多怕阅卷老师看不懂线段和面的关系？”
……
开始，岑沐还会反驳两句，什么“没看清题目要求”、“时间太赶写得不规范”啊各种维护自己，后面也麻木了，托着脸看江凛之拿红笔扣了一分又一分。
听着江凛之的嘲讽，岑沐心里也是郁闷，题目做的差，又被人这么数落，颓废地叹了口气，“那我怎么办？真这么差？还有救吗？”
江凛之瞥了他一眼，“也不算是，整体思路正确，就是模板化太严重。一道题的解题方法并不是完全适用于同类型题，你不要太死板，条件不足会扣步骤分。而且你卷面不错，图……虽然画错了好在清晰漂亮，也是优点。呃……”
岑沐挥挥手，“算了，你不用安慰我。唉，我知道自己的水平。”
江凛之翻了翻他的答题记录，“倒也没必要这么丧，你的基础是挺好的，就是找不到正确的做题方法。其实这也就是相当于是你从一般到优秀过度的瓶颈期，一旦学会提分会很快。”
听他这么说，岑沐的眼睛一下又亮了，重新燃起了希望：“真的？你没骗我？”
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微光，江凛之略怔了怔，把视线撇开，“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是事实，不过你要认真，瓶颈期说难不难，但迈过去算不上简单。”
岑沐哪儿还管得了这么多，刚刚被怼的郁闷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关系，我认真学。”想到江凛之的满分数学，他也起了心思，“江老师辛苦，拜托你好好教我了。”
说着，一脸真挚加可怜地看着江凛之。讨厌什么的去一边吧，谁能救他数学他把人供起来都行。
看他这样子，江凛之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真是……谁之前说我教不了你的？嗯？”
“你那数学是真的优秀，我甘拜下风。而且你全科成绩那么好，又在特招部待了一年，现在又即将保送有望，看你也不像是死学的类型。其他人我也不好耽误他们那么长时间……不过老晋既然把我托付给你了你也就要负责，不能……”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振动，岑沐低头看了一眼，跟江凛之示意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喂？爸？”
“放心，我没事，就是在学校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好，我马上回去。”
“你不用来接我了，我骑车了，再说我让你来你就会来吗？”
“放心，冻习惯了，不冷。”
“嗯，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岑沐抱歉地对江凛之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今天先到这儿吧，我爸爸们回来了。”
江凛之示意没事，听到他说“爸爸们”微微侧了侧头。“时间也不早了，确实该回去了。”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出了校门，临别前江凛之看着他说：“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天都有点暗了，骑车不安全。”
岑沐下意识想回一句那不有路灯吗……但再一想现在刚二月份，林江市还处于冬末呢，他每天骑车来回路上风吹着确实不好受，就也没客气，“行啊，你家在哪儿？顺路的话我就蹭一下。”
“清湾南区。”
著名别墅区。
岑沐：“嚯，有钱人家的啊江老师。诶，不对……我家好像也在那儿…”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有缘啊。”江凛之嘴角落着笑意，“对不对，有钱人家的岑同学？”
他说话的时候压着声音里的笑意，微低的声线落进岑沐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脸热。“还行还行，我们前两年刚搬回来。”
上了车，岑沐想着毕竟要麻烦江凛之，也要跟江凛之打好关系才好多学点数学学习方法。
他一直想着该怎么做而出着神，隐约听到旁边江凛之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你说什么？”岑沐转头看向江凛之，“抱歉刚刚走神了。”
江凛之也侧过头看着他，见他出神，就笑了一下，“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的，别多想。”
岑沐跟听笑话似的，“就你？算了，我又不傻，你卖不了我，我才不担心。”
“是吗，那你刚刚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岑沐心想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想抱你数学大腿吧。
“在想……我们现在算朋友吧？”
“朋友？”江凛之望向窗外，“当然。不过更多是师生。”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岑沐也不多争辩。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向江凛之，“你平常都是坐车上学？”
“嗯。”
“那……”岑沐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对抗他爸强权的机会，“明天我能再蹭一下你家车吗？”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两个人毕竟不算太熟，这样有点没礼貌了，又低下头打了一下自己这冲动的嘴。
听他这么说江凛之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他自行车就在学校就也明白了，点了点头。
看他同意，岑沐的眼睛又弯着笑了起来，“绝对好人啊江老师！我跟你说骑车可苦了，夏天热死、冬天冻死，要不是我爸非让我多磨练我才不骑车呢。”说完又看着江凛之，“你放心！我很瘦的，不占地儿！而且我不多说话，不打扰你在车上休息。”
江凛之似乎是被他逗笑了，“行了，可以了，我就当扶贫了。你随意，不用在乎那么多。”
岑沐安心坐了下来，心里对江凛之的好感又多了点。
短暂的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
江凛之就是嘴毒一点，做事还是很认真的，比如给他做笔记和出卷子。
待人的话……呃……也算温和有礼貌吧。起码他找茬的时候，江凛之没动手，就是怼了两句。
也比较好说话，比如现在允许他蹭车。
而且他其实还挺喜欢和江凛之相处的，心里也想跟他熟悉起来。
江凛之既然同意了，那应该是不在意那么多，干脆以后熟了就一起得了。再说他们两家离得近，凑一辆车还能节约碳排放呢。
对，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岑沐也就安心了下来。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没来由地心里有了点小开心。
清湾南区距学校并不太远，平常他骑车要二十分钟，开车倒是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岑沐朝江凛之挥了挥手，“谢了，朋友。”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庭院。
江凛之看着他进门后也就离开了。到家的时候还在想，刚刚…好像听到岑沐肚子叫了……疏忽了，忘了晚饭这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