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风云》一颗老头

5、教训 如此这般…

　　鲜血染湿了裴寄辞大片衣襟，温廷谦一步不敢上前。温廷皓扶着只冒冷汗裴寄辞，紧张道：“你愣在哪里干嘛？你这寄什么兄受伤了！”说罢便自顾扶着裴寄辞进了屋内。

　　待两人都进了屋，温廷谦才定了定心神，提步跟上。
　　这才清楚看见裴寄辞的伤口。
　　不长。自左肩到右肩胛骨，却血流如注。
　　不仅如此，那人苍白遒劲的脊背上还纵横着几道旧伤疤。
　　行走江湖，果真艰难。

　　“大哥我来处理吧，您打了一场也累了。”目送温廷皓离开后，温廷谦行至床边拂衣而坐，将铜盆里的毛巾拧干，微颤着覆上伤疤。
　　裴寄辞自挨了一刀到现在一言不发，一时间竟猜不透他心中是何作想。
　　“……三日后是中秋，”温廷谦开口，“宫中开设晚宴邀请我府赴宴，其中有一比武环节，我便想着寄辞兄你代表我们太傅府上场，这方也好让父亲给你个身份。”
　　肩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金疮药粉纷纷扬扬地撒下，刺得伤口一阵痉挛，“嘶……这金疮药药劲倒是挺大。”随即又放松下来，“我懂你的意思了，到时候必定全力以赴以报温公子庇护之恩。”
　　温廷谦闻言急到：“误会了，我怎会图你报恩呢。不过是……”
　　“温公子言重了，报恩是乃礼义廉耻，这厢公子收留在下，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温廷谦欲语凝噎，只得默默掏出纱带，将伤口缠起来。
　　尾指不小心触碰到一片滑腻。
　　好烫。

　　好一幅缱绻温柔的画卷，站在门口的一位少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公子”。
　　两人回头，门口俨然站着一个稚气未脱的束发少年 ，身着不同于普通家丁的衣服。
　　温廷谦给裴寄辞将衣裳披上，脸上红晕未散。
　　“温公子，这是？”
　　“我的贴身侍从，之前在大街上代你付了油纸伞钱的，你怕是没注意到。”温廷谦向少年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他名唤弥安，负责我的日常起居等琐事。跟了我四年罢。”
　　弥安撇撇嘴，对衣裳不整的裴寄辞点点头，对温廷谦说道：“那秦之衡派人来了，说我们不把妖精交出来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妖精？”二脸迷惑。
　　“就是这位裴兄弟啊！公子，这样躲躲藏藏到时候闹到大门口来可难收场。”弥安有些着急，“就秦之衡那耍赖皮的劲，过几天大街上还不得传言说温小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给那秦公子甩脸色。这让传到太傅耳朵里怎么办！”
　　裴寄辞汗颜，到也不必如此夸张……
　　“既然后果如此严重，在下定然自行解决，绝不惹祸上门。”
　　“可是你的伤需要静养。”
　　裴寄辞努努嘴，“我可不是要去打架。”

　　待说服主仆两人自己绝对不会动手打架，并目送其离开后，裴寄辞沉下脸来。
　　“大影。”
　　一道黑影出现在床前。裴寄辞摘下脸上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起身换下染血的内襟，披上干净的外袍。
　　“方才的话都听到了？”
　　高达魁梧的黑影思索一番，道“属下定会给那小子教训的。”
　　“不要伤到皮肉，其余随意。”裴寄辞无所谓道。
　　黑影又道：“对了，主子之前交给二影的任务又有进展了，云山道长下山后一路往南，渡海离去了。”
　　“老头子都一把骨头了，干什么都是亲力亲为，随他吧。我要睡了。”这一天下来，又闯密室又陪人打架，着实累人。

　　入夜，秦宅。
　　秦之衡的房中出现一黑影。
　　大影摸出一个瓷瓶，将其液体撒入桌上的茶壶中。
　　最后又摸出一包药粉，均匀洒在被褥里面。
　　……
　　这个程度的教训还是太轻了，大影挠了挠头。
　　要不在茅房也做点手脚吧。

　　次日早晨，秦宅。
　　“温满！我一定要让你和那个小妖精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这人从茅房出来，发型凌乱，周身通红，恶臭环绕。
　　“少爷这是怎么了？”屋檐下的婢女们轻声论道。
　　“听闻自昨晚半夜开始就浑身瘙痒，随后开始腹泻，去了几趟茅房后，你们猜怎么着？”甲婢女神秘道。
　　乙丙丁婢女们纷纷好奇道：“怎么着？”
　　“随后……伴随一身巨响，那茅房顶塌了下来，砸中了那正在腹泻的少爷！”
　　“噗嗤……”
　　这糗事不日遍传遍京都城，街头巷尾都知道秦之衡被人报复，有人称赞报复之人乃真性情真英雄，也有人唾骂报复之人小人手段上不得台面。
　　裴寄辞听大影汇报完这些传闻后，发问道：“秦之衡臭名昭著，怎的会有维护者？”
　　此时另一个黑影出现了，这一位被称七影，负责京都城范畴内的情报。
　　“主子，您有所不知，这秦之衡为人好色人尽皆知，却有鲜少人受过秦之衡的恩惠。”七影道。
　　“恩惠？”裴寄辞皱眉，“他能给谁什么恩惠？”
　　七影道：“属下便从秦之衡的身世说起。这秦小公子年幼时也是一副正派之资，风流多情，学识渊博，十五六岁上下遍走访灾民住处，行救济之事，后来有的灾民出人头地了，便承秦小公子这份恩惠，也就是如今奉承他的鲜少数人。”
　　“可惜在他十七岁那年，母亲无故暴毙，青梅投河自尽，此后他便终日荒淫无度，成了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秦大人也束手无策。”
　　裴寄辞若有所思。
　　“如此这般……他还藏的颇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