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风云》一颗老头

1、异象 彩云翻涌，

　　元德12年。
　　偌大北冥国京都城被乌云层层包围，御花园的池子里，锦鲤不安分地煽动尾巴，往日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真是造孽，连着两三天都没有太阳光，我那庄稼都快死了！”一位布衣农民立叉着腰在一小块稻田上，黝黑的五官皱作一团，四处张望京都城，竟是像座死城一般，只剩下飞禽走兽经过与树叶摩挲的声音
　　这时一位身形枯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颤抖着抬起手拍了拍农民，道“异象出现，是贵人要出世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子望向远处的宫殿，金碧辉煌的一角。
　　风雨欲来的低气压给整个太医院蒙上了一层压抑。
　　宫女进进出出，端出来一盆盆血水。元德帝负手站在院门口，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使周身染上猩红的血色。“那秀才在何处？”元德帝愠道。“启禀陛下，方才已经唤侍卫去请了，只是现在还未……”
　　话音刚落，一名带刀侍卫便匆匆跑来，“陛下，我等已用最快的速度翻遍整个京都城，并无那秀才的痕迹！”
　　听罢，元德帝眉头一皱，呵斥道“岂有此理！”
　　年轻的帝王原地踱步，旒冕上的珠串叮当作响。
　　天上的黑云都停滞不前，悬挂高空。
　　半个时辰后，屋内女子便没了声响。
　　“启禀皇上，长公主生了，是位小公子！”未来得及反应，嬷嬷却慌乱地跑出来，“快、快请太医，公主她快不行了！”
　　…………
　　直到一年后的人们谈起这一天，都啧啧称奇。“众所周知，咱这京都城的天，那时候已经黑了整整两天两夜！异象降临在第三天的卯时，这层层黑云自皇宫上方开了个洞来！据说当时，彩云翻涌，百鸟朝鸣，一丝金光直直射下，从皇宫到小巷，金光普及之处万物复苏，直至全部黑云全部消散。”台上的说书人眉飞色舞，讲的身临其境般。
　　台下的听众热闹起来，“这我知道！当年我大舅子在皇宫当值，听闻长公主历时一天一夜产下的一子，这天空层层黑云才顷刻消散。只可惜，这风华绝代的长公主，不日便薨去了。”
　　“可惜了，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只是为何后来便未听闻此子的消息？”
　　“伴随此等异象而生，一定是个真龙命格！”
　　“此话休要乱讲！”

　　一年前。

　　长公主府内，李容悦虚浮着步伐踱步至院中，怀中是一个襁褓婴儿。
　　院中俨然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负手站在松柏之下。
　　“道长，可否指引一番，我的裴郎今在何处？”李容悦未施粉黛，小脸苍白，一身素衣憔悴至极。
　　“你我皆知裴公子并非薄情寡义之辈，许是为局势所困。”老者道。
　　“若是为大局，我自无法贪他日日伴我。”李容悦颔首。
　　几日不见，思念更甚，仿佛昨日才在菩提寺里初见裴青衫般，被他的才华与气度轻易地勾走了魂魄般。
　　位高权重的一国长公主，义无反顾地将真心交付于一个无权无势的穷酸书生。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纱。
　　“我自是信他。”
　　李容悦看着怀中襁褓，脸上尽是不舍与慈爱，道：“孩子生在这世道……”抬头望向道长“青衫与我尚且无法自保，容悦只能寄希望于您身上了。”

　　……
　　待老者带着孩子离开后。
　　李容悦回到屋中，偌大的公主府空无一人。
　　冷。

　　孤独。

　　更想他了。
　　裴青衫，哪怕让我临死前，再见一见你……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容悦。”一声呼唤打破了寂静。
　　“我竟已经开始幻听……”李容悦呢喃般自嘲。
　　“容悦。”声音更加清晰。
　　“裴郎……”李容悦惊起，咤一转身，入目的——从头发丝，到下巴，到薄唇，再往上，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
　　李容悦紧紧抱住裴青衫，嗅着裴青衫身上的书卷味，泪水夺眶而出，死寂的心脏恢复跳动，裴青衫抬手附上李容悦的发丝，哽咽道“听闻日前难产，你差点就没了……幸好，母子平安。”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北冥国，不怪你，不过……”她松开裴青衫，“我已将孩子送走，交付给云山道长。”
　　裴青衫先是一愣，随后了然，道“虽然来不及见上一面，有些许遗憾，但我支持你的决定。他留在这，待你我都离开人世，只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裴郎，我知你懂我……”

　　李容悦美眸微阖，一滴泪珠缓缓划下，伴随在梨花木制的地板上溅开的，还有几滴黑红色的血珠。
　　“容悦！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做傻事！”看到桌案上的空瓷瓶，裴青衫惊诧道。
　　他想起身找丹药，却被李容悦拉住。
　　“裴郎……生下孩子便要了我半条命，若不日之后病死床榻，倒不如今日来个痛快……”一下又吐出一大口黑血“不忍独留你一人在这世上，我在会奈何桥边等你……”说罢，双手渐渐无力垂下，眼波流转的眸子阖上，仿佛秋风枯叶一般，自裴青衫怀中脱落。
　　“容悦！”裴青衫瞪大了眼睛，及时揽住，不可置信般呼唤这怀中的长公主，已经没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爹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