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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已大修) ...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荃哭着哭着,耳边混乱的喧哗声竟渐渐小了下去。

      他一开始还没察觉,是直到自己都哭累了,体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那个人走了。

      不知是何时,男人停止了敲门的动作,他不见了,外面也没了动静。

      周荃愣愣地从臂弯里抬起头,他擦了擦眼前的泪水,还有些不敢相信,心想这是怎么了?

      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生怕惊扰到了什么,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待过去后,周荃目光一定,表情有一瞬的凝固,然后又变得无比诧异,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摸了摸。

      金属质地的防盗门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冷光。

      那里的触感是完整的、平滑的,整个门板完好无损,他试着晃了晃,门框也纹丝不动。

      周荃拧起眉头,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那个男人之前明明都快把门板拆下来了,这里还被踢出了一个大洞,怎么没了呢,他疑惑的比划着,这里不是这样的啊。

      还有那个男人呢?那个人真是走了吗?

      周荃平复着深呼吸,眼神中还藏着未能褪去的惊惧和后怕,他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把整件事理明白。

      他晃了晃晕乎的脑子,正准备从头开始回忆时。

      门外又生出一阵异响。

      那声音是窸窸窣窣的,小而谨慎,偷偷摸摸的,怕被人发生一样。

      接着,周荃又听到了钥匙插入门锁时,那种特有的滑动声,他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惊恐而颤动。

      有人在外面,用钥匙在开他的门?!

      难道是那个人回来了?!

      小孩第一也是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

      周荃快要疯了,那个男人是从哪里找到的钥匙?他怎么会有门的钥匙?怎么之前不拿出来!

      堆积在心里的问题还有很多,但都来不及再想,周荃的注意力全被外面的人吸引过去了。

      钥匙搅在锁芯里,一圈又一圈转动着,除了钥匙声,再无其他,这次男人回来意外变得安静了许多,轻手轻脚,很是奇怪。

      但再安静,对方之前疯狂暴戾的一面,也给周荃留下了足够的阴影,和足够的警惕。

      许是人到绝境时,都会有个触底反弹的效应。

      离危险最近的第二次,周荃想活的欲望,大过内心的恐惧,他掏空全身仅存的一点勇气,想搏一把,想给自己的小命拼一次。

      总之一定要逃,绝对不能落在对方手里,他强压住内心的畏惧,忐忑不安地靠在门后喘着气,随着转动声停止,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在防盗门即将拉开的最后一刻,肾上腺素飙升,周荃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现在最少最少也该有一次反击求生的机会,门外那个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只要把握好,就还有机会,还能活下去……最起码也不会是死在这里。

      他边想边安慰自己。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周荃打定主意,握住门把,赶在对方拉开防盗门之前,运用全身的重量往门板上猛撞,一声低压的嘶吼,他把自己撞了出去。

      因为这个防盗门是往外拉的,只要顺势一推,以他一个大小伙子的体格,门板直接就往外被撞得飞弹出去。

      门外的家伙始料不及,隔着一层坚固的防盗门板,周荃都能感觉到自己是撞到了什么重物,对方被门板砸得身形一晃,又“砰”地一声,瘫倒在地上,隐约好像还能听到轻微的呼痛声。

      周荃出来了,从门里到了门外,只不过这两个地方都是一样的黑。

      他来不及细想,慌不择路,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逃,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

      可惜,周荃的速度快,但明显被撞的那个反应更快。被门板撞到在地后,对方立刻爬起来,一样起身追赶,两边一逃一追,脚步声分错踏至,行动的时机可以说是近乎同步。

      “妈的!”

      身后,传来一句带着怒气的脏话。

      那声音的主人离自己并不算远,从身后的脚步声来看,甚至还越来越近。

      周荃被追得头皮发麻,越跑越急,放开一切的往前全速狂奔。

      但两人的距离还是无法扭转的在缩短,对方紧跟在后,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周荃几乎绝望了。

      “你跑什么?”

      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抓住了周荃摆动的胳膊,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微微突出的指甲把皮肤都掐出印痕,对方用力往回扯,力气大得惊人,试图把人给拉回去。

      胳膊传来的轻微刺痛,激起周荃对那个男人的全部回忆,他恐慌到了极点,不可抑制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放开我,放开啊啊啊啊。”

      极度的惊恐也就导致周荃在慌乱间,根本没注意到,抓住他的那个人,说话声音其实很年轻,并不像那个成年男人一样低沉,而是略带几分明朗的青涩。

      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很难消除的,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被恐怖定义住了。

      硬是不敢回头,生怕看见对方的真面目后,自己就没勇气反抗。

      周荃闭着眼睛,更加疯狂挣扎,拼了命地想摆脱桎梏,无奈对方力量太大根本甩不开。

      纠缠半天,对方似是有些恼了,又用力把人一拉,由于一拉一扯间的惯性,他被拉得直往后倒,接着踉跄间又是一脚踩空,一系列操作连贯得不可思议,像是冥冥中被安排好了。

      短暂的失神后周荃瞳孔紧缩,脸色瞬间惨白。

      完蛋,他要摔了……

      下一秒,周荃的头便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砰”地一声,摔倒在地,力道重得仿佛脑浆都要砸出来了一般。

      顷刻间,便没了挣扎的力气,他两眼发黑,整个人虚软又无力,他趴在地上用力喘了几口,身体轻微扭曲抽搐着,像极了一条垂死挣扎的蛆,虽然努力,但毫无作用。

      心如死灰的滋味莫过于此,手腕上传来的力度提醒他,自己插翅难逃。

      在死亡面前,一切画面都被无限拉长又放慢,那一刻,周荃心中五味陈杂,无数欲望和念头汹涌攀升……他想活下去,想离开这里,想回家,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睡一觉,能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可惜,他失败了,没有机会了。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力道不重,不过也不轻,内脏被压得难受,还恶劣的在上面碾了碾。

      “死了没?” 对方开口,说的是带着一点方言的普通话,简称就是塑普,音调略显滑稽,语气不耐又很困惑。

      嗯?周荃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声音听着好像不太对,他记得那男人讲话时,不是这个样子的,讲话没有方言味。

      周荃恍惚起来,他用力甩了甩头,才摆脱掉后脑勺撞击的晕眩感,也这才看清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到底是谁。

      视线中多出一个高大而年轻的身影,他们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看着跟周荃差不多年纪,穿着一套跟他极其类似的蓝白条衣服,模样长得还很好看、很吸睛。

      尤其是对方眼角眉梢的细节处,充满了白衣校草式的神采,仿佛是哪个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少爷,五官长得矜贵又精致。

      只不过这个男生的脸上有伤,在他左颧骨的那块,红肿得非常厉害,像是被某种重物重击过,透着丝丝血迹,看着惨不忍睹,在对方白净的面皮上会显得极不和谐。

      但总的来说,那是个人,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连变声期都没完全渡过去的男孩子,正处在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周荃还傻趴在地上,满脸都写着“惊魂未定”四个大字。

      “说话,你聋子吗?”对方不耐地又在周荃身上踢了踢,浑身散发的烦闷感也越发明显,又骂了句,“靠北,遇见个残废,妈的。”

      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五官和气质的限制,有些人的美是适合动态的,而有些人的美是倾向静态的。

      只有少数的人是动静皆宜,而这种人就是真正的好看,从骨相到皮相的绝佳,举个例子,就比如这个男生,就非常符合这点,什么画面都可以驾驭。

      但前提是,留给这个男生的画面,必须是无声的。

      他不讲话还好,一讲话,就是那口与长相不匹配的的塑普,然后出于习惯,又爱夹着几个脏字一起往外说。

      还有那双明明很漂亮,却总是不自觉瞪起来看人的眼睛里,也总是充斥着如刀锋的凶悍和怒火,日积月累,那股凌厉的锐利感,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眼睛里。

      这些零零散散的细节汇聚在一起,贵公子般的惹眼假象碎了,通身的贵气消失殆尽。

      让本该五官优异的少年看着不像是谁家的富二代,倒像是哪个街头闲散的混混头子,硬是给他的外形添了几分街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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