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29、去兜风 吃完饭已经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石毅跟程驰沿着街边遛弯消食。

　　“李易是gay？你以前知道吗？”

　　“寒假跟班长聊天的时候知道的，这也是毕业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程驰没说李易要追求自己的事，就算李易当时说过现在看来他也没打算真追，班长当时说出来更多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

　　石毅点点头，夜色中牵着程驰继续往前走。

　　这次回来，程驰主动要求石毅在不引人注目的时候要牵着自己，以防上次那样被人搭讪。

　　石毅买了两套情侣T恤，又怕一起穿去火锅店影响不好，让程驰父母为难，每次只在上午出门玩的时候穿。

　　坐在广场附近的椅子上，程驰收到了班长发来的微信。

　　一往无前：想进咱班微信群吗？

　　周围很暗，手机的亮光很突兀，石毅也看到了微信内容，耐心看着程驰思索。

　　程驰摩挲着手机想了一会，重新解锁回复班长。

　　禾呈马也：先不了，这次暑假我待的时间短，等寒假咱班聚会算我一个，到时候见面多聊聊

　　一往无前：好的，祝你考研顺利。

　　禾呈马也：谢谢

　　程驰虽然已经不介意毕业时的事，但这么久没联系过突然加入群聊，他有些害怕应付那些或真情或假意的客套。

　　石毅没说话，抬手拍了拍程驰的肩膀，然后自然地搭在上面。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里面的组合是男女或是其他，但不管是什么，那些都是家。

　　......

　　暑假政治辅导班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其他时候就挤坐在几百人的大讲堂中狭小的单人位置上。

　　政治课难免枯燥，郝旭在旁边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乱动，左边屁股坐一会再换右边。

　　程驰还算坐得住，但听进不去总溜号。一会下课石毅直接过来接他，要出去约会。

　　今天是七夕，而且程驰还过生日。

　　辅导班租借了一个技校的礼堂，程驰总算挨到放学从密集的人流中抢出一条路，一眼就看到石毅站在校门口旁边等着自己。

　　石毅外形太过抢眼，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他，然后与同行的女同学挽着手切切私语。

　　他很像高配般的初中校门外守着的小流氓，懵懂的女学生看到流里流气的小男生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酷。

　　程驰觉得自己想的场景可笑，一看见人了他就慢下脚步缓缓朝石毅走过去。

　　石毅站着不动看着程驰慢慢走来，周围的人和物渐渐虚化，只有程驰愈发清晰。

　　牛郎和织女一年才见一回，自己只是一整天没见就想得慌。石毅替天上的两颗星心酸。

　　程驰带着笑走到石毅面前，还没开口说话，郝旭就小跑着冲过来。

　　“程驰你被狗咬啦，跑这么快！”

　　“......”恋人相见的美好感觉瞬间破功，程驰瞪着郝旭，撵他：“你快走吧，我俩还有事呢。”

　　“单身狗没人权的吗？！走就走！”说完郝旭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还唱起来：“说走咱就走啊，你走我走全都走啊......”

　　“......”

　　石毅搭上程驰外侧的肩膀，揽着他往捷达王走去。程驰坐上车扣安全带的时候，眼神余光一瞥，立刻转过头愣住。

　　后排有一大捧黄玫瑰，程驰想去够但是安全带卡着他，最后是石毅把花拿过来递给程驰。

　　“喜欢吗，我想拿着花在门口等你的，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啊，”程驰双手搂着，密密麻麻的花骨朵挤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这是多少朵啊？”

　　“210朵。”

　　“为什么是整数？”人家送花不都是以9为个位的数字吗？

　　“因为你21岁啊，我本来打算送21朵的，但看起来太单薄了，没有诚意。”

　　“为什么是黄玫瑰啊？”

　　“我觉得红玫瑰是送姑娘的，你比较适合淡雅一点的，就买了黄玫瑰。”

　　程驰皮肤白，黄玫瑰很衬他，石毅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

　　听到石毅把自己比作黄玫瑰，程驰偷偷乐，拿出手机想查查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看花语能不能表达出自己的气质。

　　黄玫瑰代表着已逝的爱，经常被用来作为分手的花卉......

　　“......”

　　程驰摁灭手机，轻声问：“你以前送过花吗？”

　　“算送过吧，每年清明扫墓我都给我奶奶买束花。”石毅一边开车，一边纳闷地问：“这花你真喜欢吗？怎么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啊？”

　　“喜欢！”程驰真的很喜欢黄玫瑰，很美的花，花朵独自盛开并不在意花语的好坏。

　　程驰美滋滋地捧着花，期待接下来的约会。

　　跟大多数情侣一样流程的约会，先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最后回家。

　　石毅不爱吃甜的，程驰捧着一大桶爆米花，走出电影院了还没吃完。

　　明明是没有新意的约会，两个人也甜腻腻得就像爆米花，热气腾腾地粘在一起。

　　今天是工作日，晚上出来的基本都是情侣，随处可见亲密的男男女女，石毅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牵着程驰的手。

　　有的情侣因为要各自回家而依依不舍，他俩却因为要回一个家而愈发亲热。

　　程驰临上车之前先去仔细地看了看后座，除了黄玫瑰没有其他东西。

　　生日礼物呢？

　　石毅一直深藏不漏，气定神闲地开车往家走。

　　难道礼物在家吗，在床上？

　　程驰有点心动，想象着石毅光着身子只脖子上系个红领结的样子。

　　车还是停在烧烤店门前，程驰捧着花就要钻进单元门。

　　“你等会，过来看你的生日礼物！”

　　程驰回头去看石毅，心想大晚上的，街上都没人了，哪有礼物啊？

　　石毅本来站在捷达王的旁边，看程驰回头瞧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旁边一辆白色SUV旁，伸手拍了拍。

　　程驰刚想说别把人家车给弄坏了，突然灵光一闪，瞬间蹬大眼睛明白过来。

　　石毅送自己一台车！！

　　“你买了辆车？！”程驰走过去看了看，他不太懂，只知道这是某某品牌，估计不能便宜。

　　石毅点了点，看着程驰惊讶的反应，笑得很开心。

　　“买好几天了，一直藏着呢。”

　　“多少钱啊？”

　　“28万，不是新车，别心疼钱，咱家还是有点家底的。”

　　新车接近40万，车况好的二手车也不好遇。石毅盯了几个月，终于遇到这台。原车主资质不好，银行不给贷款，只好找了贷款公司。但他确实没有偿还能力，最终车被卖了还贷。车龄才一年多，仗着人家着急回款，石毅还压了压价。

　　“怎么不心疼啊，这么贵呢，我也用不着车，你买它干嘛，捷达王还好好的呢。”程驰嘴里念叨，眼睛却上下左右地看，明显很喜欢。

　　男孩子都喜欢车，从小时候玩模型车，到成年以后开车代步。

　　“上来，去兜兜风。”

　　程驰坐上车开始东瞅瞅西看看，好车就是不一样，舒适度比捷达王不知高了多少。

　　石毅把着副驾驶的车门说：“你开吧，这么晚路上也没啥人了。”

　　程驰听说让自己开有点紧张，他从拿到驾照就没摸过车，“我都忘了踩离合挂挡这些了，还是你开吧。”

　　“小勺子，自动挡的车哪有离合给你踩，踩油门就走，踩刹车就停，你试着开开就习惯了。”

　　程驰确实适应得很好，车速一直不快，但是他开得很稳。石毅在副驾一直留意着，后来也逐渐放下心来。

　　程驰没敢开太远，就在家属楼这片转了一圈。等回了家，两个人忙活了一阵躺在床上闲聊。

　　“常开就好了，等你上完课咱俩可以去郊外自驾游。”

　　“......太贵了，哪有生日礼物就送车的，那你过生日我得送你什么啊。”

　　“傻不傻，这车也不完全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是咱家提高生活品质的象征，是走向小康的证明。”

　　“之前你说攒钱，就是要买车吗？”

　　“一部分是，买车的钱我早就有，我打算以后开个二手车行，店面租金就挺贵的，而且不能进一台车卖一台，总得预备七八台车的库存，钱还差点。”

　　“那你还买这么贵的车，自驾游也可以开捷达王啊。”

　　“哈哈哈，王哥岁数大了，我都怕它半道抛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俩可怎么办啊。”石毅抱着程驰，继续瞎说：“以后咱俩想在车里发生点什么，捷达王太老了，晃两下再散架了。”

　　“......才洗完澡，我不想再洗了......”程驰明显感觉到石毅说着说着就越凑越近。

　　“以后买个带浴缸的房子，十分方便。”

　　浴缸也容易被你晃散架了！

　　......

　　第二天程驰就拍了车的照片发给爸妈，炫耀生日礼物。

　　爸妈很惊讶石毅买这么贵的车，告诫程驰不可以开车上学，平时开车注意安全。

　　虽然是登记在程驰名下，但平时都是石毅开，他俩也不在意这个事，车是家里的，谁开都一样。

　　终于熬过政治课，石毅和程驰载着斌子和郝旭一起去近郊的农家院玩。

　　天气很好，开着新车跑在平坦的国道上，几个人心情都不错。

　　“造孽啊，不仅秀恩爱，还炫富，让我等贫穷单身狗如何自处啊。”郝旭在后排调侃石毅和程驰。

　　“这个‘等’字很微妙啊，是算上我了吗？”斌子坐郝旭旁边搭腔。

　　“没说你，我说的是趴在后面的元宝，来，元宝，你闻闻车里有没有恋爱的酸腐味道。”

　　元宝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下坐起来，大脑袋搭在后排靠背上，鼻翼呼扇呼扇几下，真的在嗅。

　　因为后备箱要放元宝，出行带的东西就放在郝旭和斌子的脚底下，好在东西不多，也不碍事。
　　斌子从脚旁的袋子里掏出一袋零食，掰碎了一点点喂元宝。

　　郝旭嘴就闲不住，忍住尝尝元宝零食的欲望，又开始问别的，“是不是要住一晚啊，咱四个怎么睡啊，我想和程驰一块住。”

　　“行啊，你愿意睡炕头还是炕尾啊？”石毅边开车边回答。

　　“睡炕啊？”

　　“是啊，咱四个都睡一个炕上，你跟程驰可以选位置。”

　　“那元宝睡哪儿？”

　　“我重新说啊，咱五个都睡一个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