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28、我们的家 期末停

　　期末停课之前，程驰寝室四人加上石毅一起到烧烤店吃饭，大姑特意给他们留了一个包间。

　　他们没告诉张宇宁程驰和石毅的事，就当作寝室聚餐一起来吃顿饭。郝旭和江一天也没拿他俩开玩笑，就跟普通男生吃饭喝酒一个样儿。

　　“毅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他程儿吗？”郝旭指着程驰问到。

　　一说起这个事，江一天和张宇宁就开始笑，程驰一脸无奈地看着郝旭。

　　“为什么啊？”石毅这一看里头肯定有故事啊。

　　“程驰这俩字有点拗口，东北话平翘舌也念不顺溜，我们就叫他驰儿，他也没说啥，”郝旭吃了一口菜接着说：“毅哥，你自己念念，驰儿~”

　　“驰儿？驰儿~？......这不就是勺儿吗？”驰儿，跟匙儿发音一样，在东北话里就是勺子的意思。

　　“对啊，我们就叫他勺子，他就发火了，非说我们骂他。”

　　“你们没看过电影吗，勺子就是傻子的意思！”程驰那时候刚看完电影《一个勺子》，没想到同学要叫他勺子，当然不同意了。

　　石毅笑了起来，去摸程驰的头顶，心想这还真是个小勺子。

　　“程儿，你要考研为什么不试试X师大，我觉得你成绩差不多啊。”江一天跟郝旭当初知道程驰要考本校时想法一致。

　　石毅没考过本来也想不到这上面来，听江一天一说立刻转头去看程驰。

　　程驰看了一眼石毅，怕他多想赶紧说：“我觉得本校挺好的，这边我也待习惯了，而且咱学院发展心理学还是挺强的，杨教授坐镇呢。”

　　“你打算学这个方向啊？应用多吃香啊，出去给那些考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人上课赚得也多。”江一天继续问他。

　　“我！我打算考应用，孙老师的，主攻心理咨询。”郝旭举手找存在感。

　　“你先把你话痨的病治一治吧，你明显是内部语言发育障碍，全靠外部语言。”张宇宁嘲讽技能一流。

　　“我看他就是想免费治病才报考孙老师！孙老师一个小时几百上千块，他肯定看不起啊！”江一天也加入战斗。

　　石毅一直低着头想事儿，程驰担心他多想，在桌子下面偷偷去拉石毅的手，碰到的瞬间就被紧紧握住，程驰这才踏实。

　　“程儿，你假期是不是也要开始报政治班了，过几天就去交钱吧，要不来不及了。”郝旭被迫转移话题。

　　“嗯，假期也就能在家待十多天，八月初就得回来上课。”心理学专业考研是全国统考，除了专业课程还包括英语和政治，程驰英语一直不错，政治就必须上辅导班。

　　“其实吧，你成绩在前五，很有可能保研的，去年就有两个保研名额，估计今年也差不多。”郝旭替兄弟打听得很到位。

　　“到时候再说吧，保研的事估计得十月才能定下来，该学的东西得提早准备。”

　　学习的事程驰一直都抓得很紧，这几年也没放松。专业方向的问题他也思考过，他自己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并不适合心理咨询。反倒是发展心理学需要踏踏实实地做研究，接触的被试主要以儿童和学生为主，比较适合他。

　　而且程驰还有私心，他对青少年性启蒙很有兴趣，这也跟他自己的经历有关。他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一个男孩或者女孩也因为同性恋自我怀疑是不是变态时，通过看到他的文章，不再恐惧自己的性向，可以自信大胆地往前走。

　　晚上躺在床上，程驰给石毅讲这些的时候，脸上的憧憬一览无余。

　　石毅侧身单手环抱着程驰，轻轻地说：“你想去X师大的话，我也可以去那边工作，就跟王哥一样呗，那边市场也大。”

　　程驰叹了口气，就知道石毅一直惦记这个事，转身面对石毅认真地说：“如果我想去北京或者上海，我一定会告诉你，然后让你跟着我一起去。我留在这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我真的喜欢这、喜欢我们学校，第二个就是这有你，这有你的家。”

　　虽然石毅最亲的亲人都离开了，但在这个房子里，在这片家属楼中，处处都能看到以前石毅的影子，这些都是他的根。程驰不忍心让石毅离开这里，他自小就没有太多家的温暖，不能剥夺所剩无几的归属感。

　　石毅眼睛鼻子一块热起来，搂紧程驰，低声地说：“这也是你的家，我们的家。”程驰因为他留在这，那他自然不会辜负程驰。

　　“不过，先说好，寒暑假我都要回家的，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你在家看书，我去店里帮忙，我去继承你爸妈的衣钵。”

　　“我怎么听着你打算谋朝篡位啊？”

　　“不不，你是火锅店太子爷，我给你当辅政大臣。”

　　“你这个姿势不太符合臣子的身份啊。”

　　“我是那种靠着美色爬上你床的大臣。”

　　“哈哈哈，那是什么大臣啊？”

　　“奸臣......”

　　“......怎么个......奸法啊......啊，你轻点！”

　　“......微臣都是听从太子殿下的吩咐啊......”

　　戏精！

　　......

　　程驰忙着复习考试，石毅就忙着二手车生意，他打算暑假跟程驰一起回去，手边的工作要交接清楚。

　　这段时间斌子仍然要忙，元宝就送到大姑家，大姑去烧烤店的时候就让元宝在门口趴着。这片邻居都是看着元宝一直光着屁股长大的，一点不怕它，偶尔还喂它点好吃的。

　　斌子送他俩去机场，开的自己车，并不是破捷达。

　　“石毅说做二手车生意就要开捷达，是吗？”程驰问斌子。

　　“听他胡说，他就是懒，懒得给自己找车，开个破车磕了碰了也不心疼。”斌子毫不留情地拆穿，接着问石毅：“小毅你换个车吧，那车太破了，程驰坐你车都嫌丢人。”

　　“不换，我得攒钱，我有用。”

　　“媳妇儿都娶进门了，攒钱有屁用。”

　　“你不懂，再说程驰才没嫌我呢，就你自己嫌贫爱富的。”

　　程驰笑着点点头，自己一个无产阶级，绝不追求物质享受。

　　石毅在程驰家附近租了个便宜的旅店，一共十天。程驰想让石毅去家里住，但石毅不肯，他去了程驰父母肯定不方便。

　　“这次时间短还行，等寒假怎么办啊，一个多月呢，住外面太贵了。”石毅要攒钱的，程驰也跟着手紧。

　　“等寒假找个短租房，跟这次费用应该差不多，其实租一个月比租十天便宜。”

　　他俩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店里，程驰爸妈还是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吃完他俩也没闲着，留下来帮忙，程驰还是干点杂活，石毅在后厨给程驰爸爸打下手。

　　九点多程驰和石毅就被撵走了，他俩去附近吃点夜宵，看看夜景，再回旅店腻歪一阵。开始几天程驰还听话地晚上回家住，后来就干脆住石毅这。父母发现他夜不归宿，但知道他去向，也就没多问。

　　程驰跟石毅商量，想叫班长来店里吃饭，半年前是他间接地促成了表白的事。可到了约定时间，程驰看着店门口站着的班长和李易，有一点无措。

　　人际交往中每次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程驰总是先空白一阵，慌慌张张地样子就跟做了错事一样。

　　反观石毅总是处事不惊，先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热情大方跟班长和李易握手，招呼他们去准备好的座位，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

　　石毅拉着程驰坐在自己身边，既然对方知道他俩的关系，那就不用刻意地避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们就是高中同学聚会，很久没见却十分熟稔的朋友。石毅本来是家属身份，奈何他对于交际过于娴熟，完全下意识反应，热络地跟班长和李易聊天。

　　旁人看来，他们三个才是同学，程驰反而是家属。

　　程驰很喜欢这样，有石毅在就不会冷场，他只需看热闹就行，有感兴趣的话题也说一嘴，说完也不担心无人回应的尴尬。

　　“来吃饭之前跟李易约了一起打羽毛球，他知道我要来这非要跟来，一听说有免费火锅吃就甩不掉了。”没提前说一声就带李易过来，班长也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我才知道你家开火锅店的，不跟着来吃一顿多亏啊！”

　　程驰从看到李易就有点担心，因为之前班长提过李易想追求自己的事。但从进门到现在，李易的态度都很自然，也没说过让人为难的话，程驰也就放心了。

　　程驰对李易的印象还是以前念书时朴素的样子，跟现在用心打扮过的样子差别很大。说是运动之后来的，但他俩都穿得干净利落，头发精心打理过，李易脸上好像还化了淡淡的妆，五官更立体了。

　　程驰有时偷偷打量李易，他是自己认识的第二个gay。与还是很少年气的自己不同，李易打扮得成熟一些，五官轮廓已经有些成年男人的味道了。

　　他是1还是0呢？

　　程驰想不出来，李易完全没有女气，但也没有像石毅那样明显。

　　“为什么总盯着我看？看到我们长相平凡的gay很惊讶吗，不是所有gay都像你俩那么帅的。”

　　“......”程驰没想到李易注意到了自己，有点心虚地去看石毅。

　　石毅惊讶地看了看程驰，诚恳地跟李易说：“你别介意，我就喜欢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