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26、嫂子 周末的

　　周末的早上，石毅和程驰通常会去广场打篮球，元宝还是趴在篮架后面的草地上。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俩把长袖外套脱了，只穿着短袖，坐在篮架底座喝水。

　　“真是因祸得福啊！”程驰看着石毅仰头喝水的肌肉线条，不自觉地感慨去年十一发生的事。

　　“第一次在这见你还是因为学姐和她对象在出租屋里动静太大，我受不了才跑出来的。”

　　“我说呢，你怎么穿双拖鞋，”石毅也想起来半年前的事，“我一会得给元宝买点好吃的，多亏它了。”

　　“......嗯，问你个事啊，你当时是不是......才让我去店里兼职的？”程驰还是有点害羞，没把话说完。

　　“哦，你当时就已经有那个意思了？你早说啊，咱俩纪念日还能提前四个多月呢。”

　　“你那时候都不多看我一眼，我哪敢说。”

　　“......那倒也是，我那会跟你还不熟呢，弄不好你一说我直接就拒了。”

　　“哎呦哎呦，真厉害啊，我昨晚上求了你多少次你怎么不拒绝我呢。”说完掀起T恤下摆，“你看看你昨天掐的，是不是还红呢？”

　　石毅哈哈大笑，搂过来就搔程驰痒痒肉，“撩我是不是，把这劲头留着，一会回家使！”

　　程驰挣脱开石毅，边跑边乐，元宝也过来凑热闹，两人一狗追逐打闹。

　　徐徐的春风将他们的笑声送出去很远，惊起了树上的鸟，扑簌簌飞向远处。

　　大姑又打了一次电话，石毅这才带着程驰回家吃饭。买了不少东西，程驰抢着要付钱，被石毅拦下来。

　　“你抢什么啊，你又不挣钱。”

　　“那我得好几年不挣钱呢，我也不能一直让你花钱，你包养我啊！”

　　吃住都是石毅花钱，偶尔去超市石毅也就顺着他了，给大姑买东西的钱太多，不可能让程驰拿这个钱。

　　“为什么不挣钱啊，明年不就毕业了吗，咱家可指着你挣钱过日子呢。”

　　“......二手车生意这么不景气吗，那我暑假就可以打工挣钱！”

　　“少装傻，明年毕业什么计划，跟我讲讲啊。”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石毅内心深处有点小小的担心，担心自己并不在程驰的计划中。

　　“不是明年毕业，是从今年暑假开始，我打算考研，行吗？”

　　“当然好啊，你打算考哪啊？”

　　“还是师大，本专业，老师都熟悉，把握大一些。”

　　“好好好，你全力备考，我后勤保障。”

　　......

　　没等石毅敲门，大姑就把门打开了，“你俩在楼下我就看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拖鞋已经摆好了，大姑指着其中一双新的说：“程驰你穿这个，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大姑好，谢谢大姑。”程驰拘谨地换了鞋跟在石毅身后往客厅走。

　　“程驰，把这当自己家，随意一点啊。”大姑走在最后面，到了客厅就看见石毅半躺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架在茶几上。

　　“石毅你给我坐好了，像什么样子！”

　　“......不是你自己说的随意一点嘛。”石毅嘟囔几句，把腿拿了下来。

　　“你们来啦！”小卉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动静跑出来。“程驰哥，你好，我叫小卉。”

　　大姑欣慰地笑笑，排练的效果不错。

　　“啊，你好，我叫程驰。”程驰没想到小卉会先和自己打招呼，慌慌张张地应答。

　　“哈哈哈，我知道啊。”小卉继续跟石毅打招呼，“你好啊，嫂子！”

　　什么玩意儿？

　　“你叫我什么？”石毅眯着眼威胁小卉。

　　“嫂子。”小卉临危不乱。

　　“......”这声嫂子把程驰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连小卉都知道了，抬眼去看大姑的反应。

　　大姑一脸平静地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排练的时候她就知道小卉要这么称呼石毅，劝了两句小卉不听她也就不管了。

　　“......说吧，看上什么了？”还是石毅对敌斗争经验丰富。

　　“嘿嘿，还是我小毅哥厉害，”小卉立马改口，“我想买双AJ，2500。”

　　“不行，太贵，阿迪或者耐克，800够不？”

　　小卉赶紧点头答应，坐正了等着石毅转账。

　　典型的门槛效应。

　　程驰心想，小卉也是学心理学的好苗子啊。

　　“程驰，你转给她。”石毅知道程驰有多少钱。

　　“啊，好，先加好友我再转给你吧。”

　　石毅看着程驰把钱转了过去，对小卉说：“这鞋就算程驰买给你的，你心里有点数啊。”

　　“嗯，谢谢程驰哥！”

　　姑父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好酒要给程驰倒上，被石毅拦下来。最后程驰只能跟小卉一样喝啤酒，被归为未成年行列也只有心服口服。

　　吃得差不多了，大姑拿出来一个大红包给程驰，“虽然你们还年轻，但我和你姑父是把今天这顿饭当喜事办的，这红包呢就是我俩的心意，希望你们过得好。”

　　那红包又大又厚，估计有一万，程驰不敢接，摆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大姑姑父！”石毅一把抢过红包，抓紧往兜里塞。

　　“那是给程驰的！”

　　“我们家我管钱，给他给我一个样儿。”

　　“......”大姑白了石毅一眼，回身又拿出一个红包，跟刚才的一样，“这回你别抢了吧，我要给程驰的。”

　　石毅看了看红包没再动手，他刚刚也是担心程驰尴尬才去抢的。

　　“谢谢大姑姑父。”程驰接了红包，等大家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偷偷把红包递给石毅。

　　石毅就怕大姑没看见，一手一个大红包举着晃了晃，得意地冲大姑龇牙笑。

　　“德行！”

　　吃完饭送走石毅和程驰，大姑跟小卉在厨房收拾，随口问道：“你又让小毅给你买什么了？”

　　“是程驰哥给我买的，球鞋。”

　　大姑甩了甩手上的水，认真叮嘱小卉：“你小毅哥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你别跟以前那样总让他花钱了，知道吗？想买什么告诉我，我不同意你就去磨你爸，你爸还有小金库呢。”

　　“谨遵母上大人教诲。”

　　......

　　大三下学期课程仍然很多，程驰决定考研之后上课更是认真。

　　六点多回家的时候，石毅在厨房忙着，快乐地哼着歌。

　　“回来啦？”石毅拿着铲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雀跃地招呼程驰，“赶紧洗手，马上吃饭！”

　　程驰明显感觉石毅今天特别高兴，洗完手去厨房帮忙，看着石毅喜滋滋地眉飞眼笑。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一会告诉你，这个放着我端，太烫了。”

　　两个人吃上了，石毅才神神秘秘地说：“我下午接到王宇哥的电话，有个挣钱的买卖，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大买卖？”石毅隔三岔五地跟王哥通电话，没见这么开心过。

　　“大！是我干这行以来最大的，你帮我把把关。”

　　一般来说石毅每次交易车的数量都是一台，或者两三台不同的车，但这次谈的是十台，并且是同品牌同型号的。

　　天津港里有一批进口的电动轿车，一共36台，已经放了一年半。经销商承受不了巨额仓储费，打算便宜处理掉。

　　由于几个大城市的上牌政策，新能源汽车可以直接拿到牌照，电动轿车的销路这才有了保障。其他地方还是以汽油车为主要销售车型，纯电动车销量有限。

　　而且国产品牌的新能源车辆十分畅销，质量有保证，价格更低。

　　种种原因造成经销商宁可支出大额仓储费也不肯把车提回店内销售，届时卖不掉的话银行利息同样承受不了。

　　就这样一直放了一年半，这次打算一次性解决，想将36台车以市场价六折批量卖出去。基本上就是当二手车卖的，但问题是36台必须一次□□易。

　　经销商的思路也很清晰，他们等不急散客来店里买车了，他们就打算卖给有实力的二手车行。

　　这个事就被王哥所在的车行揽下来了，王哥自己留八台，问石毅想不想参一股。

　　石毅听完就动心了，车的质量有保证，来源清白，又是豪华品牌，而且价格是真的低，基本接近开三年的二手车价格。

　　他立马让王哥先留十台，等他再合计一下，明早给准信。

　　新能源车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充电。一般买电动车的客户都有车库或车位，以便安装充电桩。

　　石毅清楚这款车肯定不会那么畅销，否则人家经销商也不会傻到打骨折的价格往外卖。但十台他还是有把握的，不仅是本地，省内附近几个城市他也有熟络的同行，把利润让一部分出去还是可行的。

　　跟王哥说完，他又跟斌子聊了很久，基本敲定这笔买卖一定要接。然后两人开始研究钱，十台车，需要一百多万，转手卖完能挣三十万，够石毅以前干一年的。

　　晚上再跟程驰说，基本就是想分享一下挣钱的喜悦了。

　　程驰听懂个大概，看石毅那么高兴，他也跟着开心。

　　“你俩钱够吗？......我也能凑一点的......”

　　“你卡里有多少钱我能不知道吗，等我钱都押上了，你负责买菜买米就行了。”

　　“风险大吗？”程驰一听石毅的钱都要押上，有点担心。

　　“我感觉风险还是可控的，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一定要给这些车找到销路，时间久了更不好卖。”

　　“上哪找呢？”程驰心想不知道自己爸妈想不想买，要不忽悠郝旭问问他爸？

　　“还是二手车行啊，我估计能有人愿意留一两台慢慢卖。”石毅给程驰夹菜，“不说了，快吃吧，你别太操心，我明天给王哥准信之前问问熟悉的人，看有没有销路。”

　　“把车运到我爸妈那大概多少钱啊？”

　　“你问这个干嘛，你想让你爸妈买啊，哈哈哈”石毅看着对面的傻小孩，伸手拍拍程驰的头，“费用挺贵的，而且你爸妈家离火锅店走路就十分钟，他俩买车干嘛呀，再说你爸妈有驾照吗？”

　　“......没有。”程驰低头笑，觉得自己冒傻气。

　　“......”程驰笑得石毅心暖暖的，“我过几天兴许要出门，趁着今天不太忙，咱俩一会忙一忙？”

　　“好啊，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一会可有书要看的。”

　　“你生物钟太严格了，九点不开始忙就来不及十点半睡觉了。”

　　“哪有人还约好具体几点开始忙的？”还当着面说出口，一点情调都没有。